《牛犊不怕虎》残存

2、第 2 章

　　大学生活很快迎来了一场属于自己的毕业季，我并没有跟其他人一样急着出去实习找工作的想法，打算在学校待着先准备论文，同时还有份家教的活儿还没结束。这样的日子忙碌的焦头烂额，虽累但很充足，没时间停下来想那些烦恼的屁事，只是有时当自己空闲下来之际，会想几个月后离校的自己会是什么样的。
　　我叼着笔冒，嘎嘣的捏着指节，看着试卷上的道道红杠，头大，有点想抽人。
　　忍住，这是我金主，惹不起。
　　心底里反复的腹诽了个遍，给这小屁孩讲了多少遍，这语法用的还是不对，主谓颠倒，毫无章法，让人头大，辅导了两个月成效倒是没见着。
　　愁眉之际，突然裤兜里震动声不断，捞出来一撇是我室友，我顿了顿，划开手机不由自主地远离了耳朵。
　　就听那头在鬼嚎：“苏苏，你在哪？！赶紧啊赶紧的，老陈今儿要开最后一次班会，要点名啊点名！”
　　“还有二十分钟就开始，赶紧回来，不然神仙大罗我都救不了你。”
　　嗯，还听那头还换了口气，然后又继续。
　　“啊对了！回来的路上买个面包，我没吃早饭，好饿好饿的人家。”
　　我：“……”
　　“喂~苏苏苏苏苏苏在听没，人呢说话，啊~~”
　　抹了把脸，换了只手拿手机，实在受不了，对那头吼道：“给我闭嘴！”
　　“老陈来了你先给我顶着，我没那么快回。”
　　“我还在金主爸爸家里给小屁孩批作业，可能来不及。”
　　“啊？！那怎么行，我才不……”
　　“我不管，你看着办。”
　　“我才不……”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把你电脑里加密的文件夹下的小黄书挂在学校论坛上，让他们都看看那些年系草亲自编撰的小黄故事。”被我威胁道。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会后，咆哮：“我哔了你个苏大爷……”
　　捞起作业本，盯着最后一道题大大的画了个红圈圈，便快速收拾好背包准备出门，紧凑小碎步，祈祷别被抓住吧，当个学生不容易，还是即将毕业的学生。
　　我捂着手机边下着楼边跟厨房里正忙活的人打着招呼：“曹阿姨，我要先走了，学校有点急事”。
　　曹阿姨闻声擦着手走了出来，回应道：“现在走啊？我午饭都把你那份准备好了，待会先生也快回来了。”
　　“呃不了，谢谢阿姨您了，有点急事必须回去趟，帮我跟先生说一声，小唐的作业我批完了，让他回来时检查错误的地方。”我站在玄关穿鞋，收拾准备出门。
　　“小唐有什么不会的再联系我啊，再见阿姨”。
　　“诶，那个小苏啊……”
　　我单挂着背包出了门，曹阿姨的声音消失在门里头。
　　“不然”我松开手里头的电话，继续朝威胁那头：“我就让小学妹们知道咱们表面看起来纯洁无害的系草实则是个黄里黄气有受虐倾向的小贱贱”。
　　“你你你你就知道威胁我，好个苏颜狗，咋俩绝交！债见！”
　　“嗯好，周末的晚饭没有了”。
　　我还不信了，治不了你。
　　然后，不到两秒：
　　“诶诶诶我应下了应下了，这顿饭可欠了好久才答应的，真是的我欠了你这条苏颜狗，哼~那你记着”
　　“嗯，是个明白人，待会……嘶！”
　　左侧肩膀突然吃痛了起来，等我反应过来时电话已经被碰掉落在地上了，人也被撞地向后趔趄了几步，心里不由一慌，然后就看到掉在地上躺尸的手机。
　　机屏，裂了。
　　我擦！谁这么不长眼！
　　正在我愤懑之际，头顶上方响起一道男声：“这位先生没事吧，不好意思，走路有点急，没注意到”。
　　没注意你大爷。
　　这么多的人偏偏撞到我，是该说我运气太差还是你运气太好呢。
　　诶不过，这声音有点、好听？
　　此时内心翻腾不已，面带怒气的拾起手机来，翻来翻去检查一遍，除了屏裂不知道其他是否有损。
　　我有些生气，声音好听有毛用，麻个蛋蛋，还我刚买的手机！
　　咬了咬后槽牙，抬头朝对方投去了一记刀眼，刚想说你要怎么赔偿自己看吧却话到嘴边说不出来了。
　　人生一羞耻，词穷了。
　　能体会到对着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感受吗，有像吃了一口苍蝇。
　　什么鬼？
　　抹了把脸，下拉着嘴角，心里快速的组织语言，拿着手机面无表情道：“哦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这不争气的嘴。
　　那人一听我这话，接着道：“真不好意思了，撞疼你了吗？手机被摔坏了吧？我赔你吧。”
　　我拿着手机试了试，还能开机，估计就屏裂而已。
　　瞧到那人不断看着手表，估计有急事，我思忖一会，于是说：“没有，换个屏就可以了，没事。”
　　“这样，你留个联系方式，我……”那人带着些许歉意的语气。
　　“真的没事，不用赔，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他没说完的话被我打断。
　　我摸了摸鼻子，估计脑子抽了，才会这样回答。
　　但彼此都有急事也不想过多纠缠，说完后就趁这会儿绿灯赶紧小跑过了马路。
　　我重播回去，一路小跑着：“喂，狗子，记得刚说的……啊没事，一小意外，嗯好，待会就到。”
　　赶紧奔向公交车站，跳上公交车，不放心地又叮嘱了室友两句。
　　人群之中，匆忙之际，没人会注意，身后那人抬起头来，盯着前方头也不回搭上公交车的男生，看着他对着手机说话的神情，站立久久，一言不发。
　　撇着眉头，拨开额前的一缕头发，露出那双有些晦暗不明眼睛。
　　“先生有事？”
　　“给我查一个人，越详细越好”。
　　手掌指节泛了白，用力紧握着电话的手背上爆出了青筋。
　　太像了。
　　……
　　看着眼前不能喝酒还一喝就醉又胡言乱语的室友，我扶着沉重的脑袋，取下了眼镜，上眼皮开始无法控制的跳动起来。
　　盯着桌上的两杯酒，眉心犯疼，酒量不行非要喝，喝就喝吧，还发酒疯，真要命。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室友扛到沙发上躺着，我背靠在短型沙发上，望着霓虹灯闪烁不断的天花板，有些气喘，再看着这不争气的醉鬼，真拿他没办法。
　　神游的思绪逐渐回笼，说好了陪我喝，结果自己先趴下了。
　　嘁~
　　我往旁边抓一摸，捞了一瓶酒往玻璃杯里倒，嗝、怎么倒不满这酒……算了，直接上嘴。
　　怎么这酒是不醉人的么？
　　我有些迷糊了，看着躺着的人突然手臂一伸：“来来！喝、继续喝，嘤……”
　　我忍住了打人的冲动。
　　我往裤兜里捞了捞，掏出那支碎了屏的手机瞄时间，十点，要到门禁了。
　　“醉鬼，嗝~别乱跑，我去结账”。眼前冒出好多星星，深吸口气，是走直线吧。
　　“苏，来、来喝酒，陪爷喝……”不省人事的醉鬼嘴里不停地哼唧，也听不清说了什么鬼东西。
　　看了眼躺着一动不动的醉鬼，我打开了门往外走去。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过道，这包厢正处于三楼的一个角落，比较隐蔽，光亮隐现，给人一种似有似无的朦胧感。
　　再往前面走就是拐角下楼梯，我伸出手往前一量，嗯没错，走直线。
　　长廊尽头，踉踉跄跄的总算拐到了转角，我一手撑着有些光滑地墙壁，换了口气，准备转身下楼，可倏然地，听到有些声响，虽然头脑有些当机迷糊着，但此刻的五感在酒精作用下犹如被放大了数倍，依稀分辨出这声响，是衣服摩擦的声音。
　　……嘶
　　身下的脚步没继续往外踏，反而鬼使神差的愣在了原地。
　　正当思索之际，脑门却一顶，立即清醒了些，我摩挲着下巴，微微眯了眯眼。
　　很快，隐约中听到一男人带着隐忍喘息传来。
　　“别，嗯…会有人的…”轻柔娇喘游丝在空气中。
　　“呵，看来是我不够卖力，专心点。”一嗤笑声此刻响起。
　　我皱了皱眉，随即恍然，心道是两男的。
　　声音虽小的被酒吧嘈杂的喧闹声掩盖掉，但仅隔一转角，如此之近的距离让我听的尤且清晰。
　　随后，便听到男生轻声训斥：“换个地方，不要在这，哼~”
　　伴着发出了啧啧声响，此时的我不由耳根子发热了些。
　　真是毫不避讳，世风日下。
　　“怕甚，又不是没干过”
　　不能再熟悉的脑补场面，我不得不转过身去，紧紧用后脑勺顶着身后这面墙，却站的有些笔直。
　　有点尴尬，在这人来人往的楼道毫不避讳的办事，这两人还真胆大。
　　啧，此刻还下不下楼了，等他们完事得等到啥时候，待会房里的醉鬼也怕是管不住，诶，怕个球，我又不是故意偷听。
　　于是扯了扯衣襟下摆，往上拢着衣领口。
　　“咳咳~”
　　心道这两人应该听见了吧，会收敛些吧
　　要实在不行，那我装个糊涂。
　　抹了把脸，从兜里拿出那只破手机放到耳边，淡定的走了出来。
　　“啊~你说了啥子我听不到，说大点儿声，嗝~哦要的”我借着酒意，假装通着电话，边斜歪扶着墙胡乱撺掇走着，边放声嚷喊：“我们在三楼，你快来！嗯好呀~这里好多人……”
　　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
　　胡乱诹着话语往那两人方向经过，迷糊随意地看了眼面前挡路的两人，脚下稍显一顿：“兄弟，借、嗝……借个道，不好意思啊，谢谢了”。
　　两眼飘忽掠过，瞧这男人衣裳还有些不整，另一人则被护在了身后，只露出些发梢来。
　　这两人腻歪的。
　　思绪拉扯回来，赶紧蒙混过去，谁知那两人正一言不发地盯着我，站在前面的高个子脸有些阴沉，很是不悦的模样，看起来挺凶。
　　我心头抽了下，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笑眯眯的望着他俩。
　　男子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也没见给我让路的动作，心头捣鼓，好事被打扰，是我也恼。
　　在我继续想开口说道两句时，瞧见被挡身后那人拽了他一下，才拉开了我跟他们的距离，我见状，抓紧时间下楼去。
　　跟他们擦身而过时，我不由回头示意表面上感谢下，可谁知不回头不要紧，一回头就让我好像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儿？
　　身后那人我好像认识，是在哪见过的吧。
　　我摸了摸下巴，还在思索着，迈出的步伐显的稍急了些。
　　“喂，站住！”
　　……呃
　　我没听见，没听见，继续走我的路。
　　“你是不是看到了？”
　　我没看到，真没看到。
　　举起手来往后挥了挥，没有，我只是听到了而已。
　　“我跟你说话呢！小子是不是看到了不该看的？”
　　我没有。
　　可正下第二步阶梯的脚步突然迈不出去了，好吧，后领子被人给往后拉住了。
　　叹了口气，我转过头来，有些无奈地仰着脖子。
　　是那高个男人。
　　不容我说话，就面显凶意的朝我威胁道：“嘴巴放干净点，别让我从其他嘴里听到有的没的，知道了吗？”
　　一看这人就不是什么正儿八经地，与这种人纠缠不清，我有想撬开那男人的脑子看看是怎么想的冲动。
　　此刻也没了醉意，有点恼火，脑子又有点像浆糊样稠在了一块儿。
　　“我嘴巴很干净，不需要别人来指点该做和不该做什么”。
　　嘴快不过脑子，继续说：“我既没听到也没看到，难道你们想让我看到什么？”
　　我有些生气，你们自己在公众场合秀恩爱，还不许别人光明正大的看。
　　“知不知道秀恩爱死……”得快呀！
　　“死什么？你再说一次？”
　　我错了。
　　咬牙舌尖一顶，狂力挽回：“~是让人值得羡慕的事，一看你和身后那位就是非常恩爱的一对儿”。
　　话在肚子里再三斟酌，要不是此时单独一人怕吃亏，我会这么显怂？
　　“那什么，我真没看到，今儿有点感冒咳嗽又喝了点酒，没精力留意其他的。”说这话不知怎么地说的还有些心虚。
　　“不对，小子你怎么知道我们……”
　　他突然一把用力拽过我衣领口，此时我整人都轻飘飘的，像是踏在一朵棉花上，高个子男人力道大又没个控制，就不由控制地往旁边倾倒了去。
　　我的心简直快被吊在了嗓子眼上，完全来不及做任何自我保护措施，眼睁睁的看着地面离我愈近。
　　“喂，小心！”
　　身体往旁边倒去的同时双眼不自主往上一瞟，冒着生命危险才正眼清楚看到了一直躲在男人身后的人。
　　只见那人还对我咧嘴笑了笑。
　　嘶！好在高个子眼疾手快瞬间拉住了我的手腕！
　　好惊险，我立马瞪了眼，心道果不其然，被拉回前不露痕迹的掩饰掉面部表情。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当机的瞬间消失后，变得更加警惕。
　　“怎么你还想害命呐？我都说了没看见还想怎么着，难道真有见不得人的事啊？！”
　　我怒了，你以为你是谁。
　　“你说什么？嘿我……”一言不合就开始撸袖子。
　　准备干架是吧，我思忖这身板跟他比估计打不过。
　　“住手，别闹了。”
　　身后那人此时站了出来拦住了高个子，拍了拍他肩膀。
　　然后他笑眯眯朝我望了一眼，对着高个子说：“没事，让他走吧，就算被看到了也不会乱说的”。
　　呵，这么笃定的语气。
　　那可说不定了。
　　“对吧，周苏”。
　　他说完又继续瞧着我，顺道叫出了我名字，一点不意外。
　　是了，我俩同校不同专业，人家可是隔壁院校校草级的，而我只是个小草级的，像跟这各种宠爱和好运集于一身的人来说本我们是没啥交集的才对，但有时候发生的事情总感觉是注定的。藕断丝连、阴魂不散似的。
　　我撇了撇嘴，语气不善：“呵，既然你这么信我，真是谢谢你了”。
　　长得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真是浪费。
　　“哈哈，你还是这么好玩，都快一年了，莫非还记着我呢？”
　　面前这人眉眼轻佻，看人的时候总是一副流连上下颇为性感的丹凤眼，也难怪旁边的傻大个这么维护这浪子。
　　“怎么样，要不要重新考虑下？”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想打你到满地找牙。
　　“呵，可以考虑，考虑怎么套你麻袋才好”我没好气说道。
　　“哎呀，你还是如此可爱，说你两句就炸，呵呵”。见他带着满是笑意的眼眉，身子一偏像是依偎在高个子的臂弯里，动作还做的如此自然。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跟这人说话我从没讨过好。
　　算了算了不生气，还有个家伙等着我，都快成一滩烂泥不省人事了，得赶紧把人弄回去，更别让这家伙给看见了，不然就得完蛋。
　　不可说不可说，陈芝麻烂谷子。
　　“今儿怎么只见你一人，他没有随着你？”
　　无视这俩人存在，我转身下楼就朝前台走去，顾不上身后那人叽叽喳喳个不停，烦死了。
　　后面离得他们更远了些，还能隐约听到高个子在问什么认识，怎么回事，瞒着什么的……
　　无心管辖了，等结完账趁脑子还清醒赶紧把人扛回去。
　　我知道他在问谁，可这关我什么事，谁管一堆破事。
　　回包厢的路上眼皮直跳，直觉告诉我今儿就不该出门，不该带人出来。
　　等我一推门进去，呵果不其然，人影呢，醉鬼跑哪里去了，沙发不好好躺着到处乱跑个毛球哦，瞬间想抽人，气得我胸口发胀闷堵，这两人要是遇上了准出事儿。
　　房间里四处角落找了个遍也没人影，我赶紧跑出去找人，正当我气喘吁吁地搜罗到卫生间时，就见这人盯着面镜用冷水抹了把脸。
　　呼~松了口气，但同时也挺生气。
　　我不由分说劈头盖脸自以为怒气十足的吼他：“你怎么跑出来了，说了等我回来，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万一……”那个混蛋看到你。
　　你又要失神落魄般的了。
　　我看着他用手抹去脸上的水渍，他从面镜中看向我，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神，我知道的，是一种绝望。
　　“那个，苏苏，我、我见着他了”
　　我听着，没说话。
　　他转过身来，惨白的小脸蛋，嘴唇直哆嗦着。
　　那他看到你没。
　　“没，我躲起来了”无力的撑着洗漱台，自嘲的说着，“是不是很没骨气我？”
　　感觉随时倒下的模样，这副鬼样子还能好好走路嘛，我两步跨过去扶下他。
　　我说：“哦，那你还……”
　　“人群中一眼，一眼，我就定位到他的存在”他靠着我，无力地耷拉头。
　　“……嘤嘤嘤，苏苏，累觉无爱了，好气哦”。
　　“你说，我是不是孬啊，不对，我不~嗝~”
　　“人渣，渣渣，我咒他生小孩没……”
　　我：“……”
　　听着醉鬼耍酒疯的我脸直犯抽，立马给了他个暴栗：“闭嘴，别闹，走吧我们回去”。
　　我环过他手臂，一手搂过腰，轻轻叹了口气，手下这副身子如此单薄，禁不住捏，一捏就碎的错觉般。
　　“以后见着这人绕道走吧，别再犯傻了。”
　　不值得。
　　……
　　“好好休息，明天会更好的。”
　　轻轻的拉过被子，给他擦了把脸，捋了捋额前零碎的长长了点的尾发，坐床边探了下额头，没什么异常这才放松了下来。
　　我无奈笑了笑，自己从来没有照顾过人，倒是这人往常多般照顾我。
　　这人诸多不快一觉醒来就忘得差不多，没心没肺的，不过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