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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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音乐响起，龚子棋先开始了第一步，蔡程昱跟着他的动作，心下暗喜自己这几年上的礼仪课还是有点效果的，虽然这还是第一次在这种正式场合跳。
“之前在学校也没能和学长打个招呼，真是好遗憾。”龚子棋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我可是仰慕学长很久了。”
“您客气了。”蔡程昱轻轻摇头，音乐缓缓流动，他挽上龚子棋的手，往左走了两步，”我也久仰您的大名。”
虽然蔡程昱没见过龚子棋真人，但是模拟训练室的记录明晃晃地就显示在那儿。龚子棋比他小两届，可成绩却和他们这些老生不相上下。说实话，如果龚子棋不是王子的话，蔡程昱说不定早就去结交这么个优秀的学弟了。
“真的吗？”龚子棋挑挑眉，牵着蔡程昱的手紧了紧，“说起来，我之前在学校遇见学长的时候，还以为您是张超先生的伴侣呢。”
龚子棋刻意没有喊张超学长，他不知道蔡程昱能不能听出来。
在校的时候蔡程昱要么就是一个人匆匆地走向模拟练习室，要么就是和张超一起去食堂，两人还同住一间寝室。关于他俩的传言由来已久，版本众多，也一直没见他们出来澄清。
“超儿？”蔡程昱笑了笑，“我们是兄弟啊。”
“再说了。“蔡程昱忽然被龚子棋带了一下，硬是多绕了半个圈，“我们都是alpha。”
“都是alpha怎么了？”龚子棋像是不同意他的话，眉头紧蹙。
曲子已经进行到一半，节奏渐渐加快，蔡程昱忙着担心自己的舞步有没有出错，顾不上去听龚子棋问了个什么问题，“您说什么？”
龚子棋看他八成是没听见进去，也不勉强，只是心下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左三步，右三步，绕一圈，对掌……蔡程昱默念着老师教给他的口诀，这可是他第一次实践。
曲子终于是停了下来，蔡程昱对龚子棋笑了笑，“我还是第一次在正式场合跳舞，给您添麻烦了。”
“没有。”龚子棋摇摇头。
是时候结束了，龚子棋收回放在蔡程昱腰间的手，他拿过自己胸前别着的玫瑰，在舞池中央朝着蔡程昱单膝跪了下来，“您愿意成为我的伴侣吗？”
郑云龙这时终于是从座位上站起来了，张超在旁边思考着如果龚子棋被郑云龙打了他们云家这次全身而退的机会有多大。
阿云嘎走过来，搭上郑云龙的腰，“没事。”
国王和王后也没想到龚子棋会来这么一出，尤其是王后，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
“您在开玩笑吗？哈哈。”蔡程昱想往后退一退，结果龚子棋把他手给拉住了，“我没有。”
阿云嘎和国王对上了眼神，可是多少眼睛也盯着他们呢，国王说话了。
“子棋。”国王的声音很严肃，“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你年纪还小，不着急啊。”
“先起来吧。”王后也帮腔， “你这孩子就是太为我们着想了哈哈。”
龚子棋听出来了国王和王后的意思，他把蔡程昱的手松开，慢慢站了起来。高杨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他和龚子棋从小一起长大，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不甘心。
快乐的气氛又复活了，蔡程昱转身就往自己家人那里走，留下一句失陪。
龚子棋走到高杨身边，高杨摆出一幅同情脸，给他递了杯酒，“好惨。“
“滚。”龚子棋没心情理他，他知道自己今晚一定会被国王和王后找去，他现在很烦躁。
“让你赶紧溜不溜，现在好了吧。”张超让蔡程昱坐在他们中间，往周围扫了一圈，挡回去不少八卦的目光。
“我怎么知道他会突然就跪下。”蔡程昱心有余悸。
“这哥哥也太强了。”梁朋杰感叹，方书剑瞪他，“帮谁说话呢？”
“我也没帮他说话啊。”梁朋杰委屈，黄子弘凡在他旁边偷笑，被他偷偷踩了一脚。
黄子弘凡面上波澜不惊，手暗暗伸到梁朋杰身后就要掐他。
“都别闹了。”阿云嘎开口。郑云龙让蔡程昱站到他俩这边来，“超儿你带这几个小的先去洗手间，我们带蔡蔡去认一圈人。”
张超明白这是要撤退了，他点点头。人太多不好行动，黄子弘凡先站了起来，随后方书剑和梁朋杰一起离开了。
张超走的时候没忍住回头看了蔡程昱一眼，蔡程昱胸前那枚云朵胸针在灯光下发闪，蔡程昱冲他点点头。张超暗自叹气，这都什么事啊。
蔡程昱被阿云嘎和郑云龙夹在中间，见了一圈高官贵族，笑得脸都僵了。那些探究的眼神在他身上扫视，这让他十分不自在。
等他以为终于结束的时候，郑云龙和阿云嘎又要把他带着往国王和王后那里走。龚子棋在座位上抬眼看了过来。
“蔡蔡。”郑云龙半道上停了下来，“如果你不乐意的话，你就先去找超儿他们。”
无论蔡程昱在不在，国王和王后肯定是要谈起龚子棋的婚事的。
“对我们家有好处吗？”蔡程昱轻声问道。
“你是我们的孩子，不是我们家的工具。”郑云龙不肯回答，蔡程昱于是看向阿云嘎。
“有，但是不太大。”阿云嘎实话实说，蔡程昱轻轻一蹙眉，和龚子棋对上了眼神。
龚子棋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了刚跳舞时的光亮。
他就这么坐在那里，像是一个精致的，无用的皇家摆设。
蔡程昱心软了。
“去吧。”蔡程昱点点头，“我对他还挺有好感的。”
郑云龙有些诧异，蔡程昱却自己先往前走了两步。
“我不答应。”郑云龙拉着阿云嘎的袖子轻声说道，“可是蔡蔡说要答应我们也没办法。”阿云嘎叹气，让郑云龙挽上自己的手臂，“先去谈谈。”
国王和王后见他们过来笑开了花，龚子棋面上不虞，心里却也因为蔡程昱肯过来暗喜。
郑云龙和阿云嘎带着蔡程昱行礼，国王果然一开口就是要问蔡程昱订了婚没有。
把云家彻底拉进王室的队伍里，对国王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蔡程昱长龚子棋两岁，成人礼早过了，但是因为家里不催促，他自已也只会埋头学习，别说订婚了，连恋爱都没谈过。
“回陛下的话，还没有。“蔡程昱把手背在身后，眼神飘向了地上的地毯。
地毯上的图案华贵而繁杂，他盯了一会都看不出那上面到底是什么花。
郑云龙和阿云嘎说了什么他没有留意，他只在郑云龙搭着他肩膀的手用力时回过神来。
“那么，程昱，你愿意和子棋结为伴侣吗？”王后笑意盈盈，甚至亲切地从座位上起身，要来握他的手。
龚子棋原本不愿意成就这么一桩政治联姻，但是因为对象是蔡程昱，他又起不了捣乱的心思。
学长为什么会答应呢？龚子棋看着蔡程昱点头的动作，百思不得其解。
“开心点啊。”高杨偷摸着拿了两瓶酒进龚子棋的寝室，皇宫里的宾客早就散得差不多了，高杨刚陪他送走蔡程昱。
他倒了一杯酒给龚子棋，“你不是挺喜欢那个学长的吗？”
高杨作为龚子棋的好友兼陪读，当然知道他对蔡程昱有什么意思。
“那不一样。”龚子棋把杯里的酒一口闷掉，高杨笑他浪费，他只顾着给自己又满上，“他多好的一个人啊，为什么扯进我这些脏事里呢。”
“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一个人呆着就足够了，他来干什么呢？”龚子棋喃喃。
高杨不打算接话，因为有些时候过度的安慰只会适得其反。
这次舞会是蔡程昱第一次见龚子棋，却不是龚子棋第一次见蔡程昱。
军校是五年学制，18岁成年入学。龚子棋刚进学校的时候，蔡程昱和张超已经大有名气了。他们是机甲学院出了名的指挥系双子星，排行榜上永远的第一第二名。可龚子棋不是以这种方式认识蔡程昱的。
技术发达，现在早就到了信息化时代，所有的知识都变成了一个个符号，只需要打开通讯器就可以阅读，已经很少有人再去翻阅实体书本了。
但是机甲学院有一个阅览室，专门收集优秀学生的笔记，以纸质的形式制作摆放。传闻这个想法是第三任校长想出来的，说是要提高学生们对知识的重视度，于是便沿用至今。
阅览室几乎没什么人去，毕竟越是年轻的小孩越理解不了复古的东西。龚子棋倒是喜欢，因为阅览室里人少清静，他这个王子做久了，对在大众面前维持王室形象这件事会有一种生理性的恶心。
而且阅览室内不设值班老师，只有电子管家，出示校园卡即可进入，龚子棋喜欢这种不用和人交际的方式。
所以他少有的空闲时间里，来阅览室永远是他的第一选择。
但是那天是特别的。
龚子棋刚刚知道了一个让人作呕的真相，他没有办法再维持自己的所谓王室形象，高杨给他发过信息说自己带了朋友回寝室，他只能去自己惯常呆着的清净地“避难”。
龚子棋窝在阅览室最角落的椅子上，没有把阅览室的灯打开。
首都星的雨季来了，雨水的潮腥味从窗户溜了进来，龚子棋忽然很想吐。
恶心的，充满诡计的，牵扯到性命的阴谋，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鲜血淋漓的场景。
忽然有人进来了，接着便是书本被急匆匆放下的声音。窗户被关上，于是室内又只剩下书本的味道。
那是一种古老的，沉稳的，属于历史的味道。
继而又是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有什么东西被撕了下来。龚子棋闻见一阵青竹香，那人撕掉了屏蔽贴，龚子棋笃定。
首都星的青少年分化大多在18岁，也有稍迟一些的，龚子棋这会儿已经分化成了alpha，他自己的屏蔽贴贴得好好的，他能闻出来对方也是个alpha。
青竹香转瞬而逝，龚子棋知道他是换了个屏蔽贴，接着对方就开始讲话了，听起来是在通讯。
“超儿？”
声音清亮活泼，和龚子棋现在阴翳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
“下雨了，我刚从六楼下来，看见五楼这没关窗。”
龚子棋不知道这还有六楼，他记得电梯上并没有六楼的按钮。
“知道了，这就来。”
又是一阵脚步声，龚子棋等了一会儿，确认没人了，才从角落走出来。
因为下雨的缘故，室内昏暗，龚子棋模模糊糊地看见地上有张什么东西，他伸手捡了起来，往外走去，楼层的灯还是亮着的。
是张纸，纸上写着字。
“我们是独立的个体，所有的苦难和荣耀都只能自己承受。但我们绝不至于是孤独的，因为作为一个古老的种群，在我们生命中出现的各种连结早已将我们的生活和未知的命运紧紧相连。想到自己今天或许多做了某一件事而能够使历史发生一点改变，哪怕再痛苦，都好像是浪漫的。”
龚子棋看着这么一大段话，给出四个字的评价：我看不懂。
但他的心情的确有了一点转变，他决定去找找，那个人口中的六楼在哪里。
他找了好久，才在一个角落发现了一段阶梯，确实比较隐蔽，藏在阅览室边角的架子后面，龚子棋很少往这个角落来，怪不得他之前没留意到。
六楼这个房间没有门，只放了好几张桌子，看上去是个开放的学习空间，但是位置不大，或许称作阁楼更恰当。
龚子棋把灯打开，看见其中一张桌子上堆了好多本优秀学生笔记。他们学校历史悠久，这个为展览学生笔记而开设的阅览室足足摆满了两层楼，架子上少了几本一般看不出来。
龚子棋走过去一看，笔记都是指挥系的，最下面还压着一堆草稿纸，字迹看起来和他捡到那张纸上的看起来差不太多。
看书看多了已经习惯手写字了吗？龚子棋猜测。草稿纸上的字迹十分潦草，不再是一大段文字，而是一堆复杂的演算公式和简单的作战模式图。
龚子棋挑了一张内容最多的，发现最上方有个签名。
这人正文写的字潦草，签名却一笔一划的。龚子棋认出来蔡程昱三个字，心下了然。
指挥系尖子生蔡程昱。
想到尖子生三个字，他又想起传闻中今年的指挥系的优秀学生代表是蔡程昱。
他该不会是专门来练字的吧？龚子棋忍俊不禁。
不过也是该练练，龚子棋收了笑容，想着大哥莫笑二哥，这么多年不用手写字能写着这样也算可以了，他自己还不一定能有这个水准呢。
蔡程昱画的这个作战模式还挺有意思的。龚子棋细细端详着那副草图，里面是一个经典案例的变式。角度很灵活，改良之后伤害面和防护能力都大了不少。
果然是尖子生，他感叹到。
雨渐渐停了，龚子棋毫不知情，还是高杨打来的通讯才让他回过神。
“吃饭吗？”高杨问他，“带上我小室友。”
龚子棋认识高杨那个小室友，是高杨朋友，叫代玮，医疗系的。
“可以。”龚子棋的心情早就好了不少，这会儿也是真的觉得饿了，把桌面上的资料放回原位，转身离开，半道又折回来。
他没直接拿走那张写满字的字条，倒是拍了下来，打算有空就欣赏一下。
高杨又打来一个通讯催他，“陛下您能快点吗？我这边定好位子的，等下过了就吃不上。“
“知道了。“龚子棋匆匆地往楼下赶，顺手把灯关上。
他的衣角带起一阵风，那张字条慢悠悠地又飘到地面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