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者的窥探》江永流

4、细水流长 读书最重要

　　第四章

　　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是赵连家觉得她应该要勇敢一些，哭哭啼啼不是她的风格。

　　“就是在车间操作机器的时候有铁丝直接扎进眼睛里了，流了好多血，陈望他下楼立马送我们来医院了。”奶奶和连家说着向陈望投去感谢的目光。

　　“这本来就是工伤，医药费和后续的费用厂里都会出的，现在好好休息，至于阿公的眼睛，我们会商量具体的赔偿。”陈望慢慢地说着，语气中带了一些愧疚。

　　“幸好啊，老天爷还给他留了一只眼睛”连家奶奶挤出一点苦笑。

　　陈望站在一边没有出声了，只是慢慢地把手上的单子递过去给连家奶奶。

　　“爷爷，你现在能看见我吧”赵连家蹲在爷爷的病床边，赵连家的眼神一直在爷爷身上，不知怎么的，看着看着眼角湿润了，但她不敢哭，她怕有人笑她没出息。

　　“能啊”爷爷说着用手碰到连家的手，示范给她看，好像在和她说：你看我一下就能找到你，眼神可好了。

　　赵连家看见爷爷的纱布上又有一些血渗漏了出来，血红的颜色在洁白的纱布上显得异常醒目，爷爷的手还在赵连家眼前挥来挥去，告诉她我真的能看见。

　　赵连家哽咽了一下，感觉心头一紧，不知道哪里来的气流瞬间把喉咙堵得死死的，想说些什么，但是有很无力。她勉强的挤出一个宽心的微笑。

　　“连家，你先回家吧，学校这么远过来，医院这里气味太重了，我在这里看着就行”连家奶奶看到连家阴沉沉的脸色，她只想让自己的孙女快点离开这里。

　　“我等爸爸过来再走”连家调整了一下呼吸。

　　“你爸刚刚来电话，说要去见客户，问我你到了没有，你自己坐公交车先回去啊”连家奶奶说的时候满脸的嫌弃赵平。

　　赵连家想了一下，还是不想这么仓促的就回家。但是没等她开口，另一边的陈望出了声：“我正好回厂里，你坐我车回去吧”

　　赵连家意识到这是和自己说话，但是她有点不好意思，抬头看见陈望靠在门边，白色的门衬得他深色衣服更加暗，他宽大的肩膀在白色的背景下，流畅得像一条水平线。

　　如果可以，赵连家真想跑过去抱住他，好像靠在他的宽肩上休息一下。

　　“连家，你听话，先回去，来，把书包背好”奶奶从座位上拿起书包，没有想到这么沉，一时还没能拿稳，赵连家连忙把书包接过来，乖巧的背上了书包，奶奶还拉了一下书包肩带，调整到一个舒适的位置。

　　“奶奶，我明天早上就过来，需要我带什么东西过来吗？”连家轻声问道。

　　“东西你爸第一天的时候就带齐了，你明天别过来了，好不容易回家，在家好好学习，医院小孩子不要来”奶奶摸了摸连家的手，用粗糙的指腹来回摩擦。

　　“知道了”赵连家恍惚的应着，脑袋里还在思考从家来医院的公交车是哪一辆。

　　赵连家坐上了陈望的车，上次坐这辆车的时候还没仔细看过车内的摆设。陈望的车内空间很大，也几乎没有什么香水味，就连车载香水都没有放，好像前面只放了一个空气清新剂。

　　赵连家很沉默，刚开始还是目视前方，过了几分钟，车内的温度越来越冰冷，她也不敢转头看陈望的表情，她干脆撇过头，看右边的窗外。

　　路上的行人匆匆忙忙，大家好像都有自己要忙碌的事情，不断地向前方赶去。赵连家想，除了好好读书，好像自己没有什么要忙碌的事，面对一些事情想做却又没法做，喜欢一个人的心思，也只能全都埋在心里，不是因为自己年纪小，而是内心的自卑像是一股泉水不断往上冒，也许喜欢要埋藏一辈子吧。

　　“你家具体位置在哪？”陈望依旧看着前方。

　　“我家那边车不好开的，直接去厂里吧”赵连家缓缓地侧过头，看了一眼陈望。

　　陈望没有坚持要把她送到家，赵连家临下车的时候，陈望看着她还微微泛着泪光的眼睛，没忍住的多说了一句：“回去好好休息”

　　赵连家礼貌的微笑，“嗯我会的”她倒吸一口凉气，回了家。

　　赵连家第二天早早地去了医院，还买了一些吃的，连家奶奶看到提着袋子的连家没有感到很意外，只是冲着连家无奈的笑了笑，她知道她这个孙女看起来乖巧，但其实固执的很，总是在一些自己坚持的地方不肯妥协。这一点只有奶奶发现了，不过后来陈望也发现了。

　　赵连家一旦认识到自己能做的事情就只是好好读书，其他的事情就算她想去努力也不一定会成功，但是学习是公平的，你对它用心，它也不会让你失望。所以在学校的时候，她连学校闻名的帅哥都没去太注意。

　　好吧，她也仔细观察过校草，但是她很好奇，校草是谁封的？完全不亮眼，她甚至觉得要是陈望再年轻几岁来他们高中上学，一定能把这个校草给比下去的。

　　高一的时间过得很快，她还没有意识到就已经过了两个学期。

　　赵连家在学校里和室友的关系很好，她们无话不说，当室友问她喜欢的人的时候，她愣住了，然后抬起头看向天花板露出春风荡漾的微笑，室友很少能看到她这个不矜持的样子，连忙拉住她问个底朝天，赵连家没有太仔细说，只是说了几句话，“我就是单相思，而且我和他没可能”
　　“为什么，你长得很可爱啊”
　　“因为他是独一无二的，而我一抓一大把”
　　“你非主流了啊”室友看着她眼里的光又推了推她没继续问。

　　赵连家拉着行李箱从学校回来，先去了厂里吃饭，毕竟家里也没人，自己只能吃方便面。

　　吃完饭，她回到小平房的房间里，她拿出一张卷子放在桌子上，又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笔，好像自从回到自己家住之后，爸妈就没少给她零花钱，她换了一支又一支新笔，笔袋里的笔多到都快合不上了。

　　她看着满满的笔袋，多到用不完的笔好像能填满她的自尊心，笑了笑，她随即抬头看着窗外。

　　洗手池那里有人从拐角处出来，赵连家蹑手蹑脚的趴下，她不敢光明正大的去观察他。

　　陈望手上拖着很长的水管，水管在他手上缠了好几圈，地上还拖着好几米，他穿着一双运动鞋，上衣和裤子明显都是来自一个品牌的，他通常都是喜欢一套统一穿着。陈望把水管接到洗水池的水龙头上，之后随意的一放，搓了搓手，转身走向车库。

　　赵连家看到陈望的头上出了很多汗，汗水顺着他的脸滴在了衣襟上，好像已经汗湿了一小块，她有点想帮他把汗擦掉，这样的炎热之下，汗水粘在衣服上一定不好受。

　　陈望启动车子，开出车库，在空地上，打了几下方向盘，没有几秒钟把车换了一个方向，赵连家看到他这一下的操作，感叹他的车技真的越来越好了，比之前开得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陈望下车，关上车门，把水管拉了过来，在原地顿了一下，盯着水管看，好像在思考下一个动作，又转头去打开了水龙头，水管很长，过了几秒水才从里面喷涌而出。

　　水管里的水来势汹汹，需要掌握的力道似乎比想象中大很多，赵连家看到水管在他手中还翻转了一下，陈望似乎有点受惊，踉跄了一下，又急忙去抓水管，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很多，这回是牢牢地把水管抓在了手里。

　　赵连家在窗户底下看得不知不觉的笑了出来，意识到自己会有动静，有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巴，但她明亮的眸子缓慢的闪动着，映出微微光芒。

　　这是陈望第一次自己洗车，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爸让他好好自己实践一下，他没有异议，也表示很愿意自己去洗，只是刚开始就被这水管吓了一跳，他低头看着水管，唇角微微勾起，没想到自己活了二十几年，被区区一个简单的洗车给难住。

　　“自己洗车啊，真有本事”赵连家奶奶看到陈望在用水管冲洗车子，上去和他说话。

　　陈望浅浅的笑着：“没有，第一次洗，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先把那瓶粉倒上去，用布擦擦很简单的！”赵连家奶奶看着陈望哈哈大笑。

　　“这有三种粉，是哪种啊？”陈望露出苦恼的表情。

　　“先用最大的那瓶，再用绿色的那瓶，你洗过一次之后就会了”

　　陈望点点头：“好，我要是学会了，洗车店就赚不到我的钱了”

　　赵连家奶奶竖起大拇指，直夸他能干。

　　赵连家躲在房间里想：洗车这么简单学会了也很正常啊......不过陈望洗车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一副画。多洗一会儿吧，最好天天洗。想着想着就开始笑了出来，弯着腰趴在窗户上看了半天也没感觉到自己腰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