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如水 路遥曼华》瑾荞

31、你是我的方圆百里（8） 少女的颓废

　　少女的颓废没有多久。她的小跟班叼着棒棒糖仰着脸问她：“姐，你找得到他吗？”李聘皱眉沉脸死磕手上的书，闻言缓缓笑了。她要找的人站在顶端，她顺着光找，一定找得到的。
　　就是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表情。会认不出她？会故作陌生人？会……惊喜吗？她兀自想着，见小跟班眉目一片愁云，便也放下了书：“你有心事？”
　　小跟班叹了口气，欲言又止，他是知道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从前离经叛道的聘姐了，他声音低了下去：“是西头那边又来找事了，大家，大家想着聘姐再帮着最后撑下场面吧。”
　　李聘沉默，明眸中也闪过挣扎，好似在挣扎和过去的自己拉扯。她足足安静了五分钟，才拍了拍小跟班的脑袋：“今天可是你最后一次叫姐了。”　她看他欣喜的模样，好像单纯的有点像他。

　　李聘以为的重逢，却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她眼睁睁看着啤酒瓶在姚原的后脑炸开，他闷哼一声倒在她身上，连一丝玻璃碎片也没飞溅到她，只有温热粘稠的液体流到她的手上，血色刺的她眼中通红。
　　她明明想好好学习，她明明想出人头地，她明明想和过去再见，干干净净地面对他。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姚原！”少女凄厉的嘶鸣响彻在空中，绝望又无助，伴随着救护车的鸣笛声逐渐散去。
　　带着氧气罩的姚原脆弱地像是个易碎的瓷器，他躺在病床上尚未醒来，李聘捂着嘴不敢出声，贴着房间的玻璃紧紧盯着他。旁边小跟班自责愧疚的道歉她已经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直到一个打扮贵气的妇人出现，看见她，怒气冲冲地甩了她一耳光。李聘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只听得对面的女人崩溃大哭，竟是不管不顾地跪倒在地，求她放过她儿子，离开她儿子。
　　那她呢？她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对不起谁呢，谁来放过她呢？
　　李聘想笑，牵动到了半边麻木的脸颊，生疼。
　　“小原为了你不吃不喝，你不能这么自私毁了他啊，求求你啊，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啊……”妇人的哭喊吸引了一众围观。
　　李聘冰冷的心坠落到谷底，她到底是明白，两个人终究是没可能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毫无感情起伏：“五万，我走。”　姚妈妈愣住，然后大喜，眼角眉梢都是轻屑。
　　李聘接过卡，转头最后看了姚原一眼，她的星辰少年。
　　她想起来看见过一句话。
　　“天幕上最光洁的星辰，要是伤了风，也会坠入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