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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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章然赶回去，于彤彤不在客厅，地上都是碎玻璃，章立柏坐在沙发上，于慧在收拾残渣。
章立柏的眼神愤怒，他扇了章然一巴掌，章然几乎跪在了地上。
“你们怎么敢这么做？”
“都是我做的。”章然抹了一下脸上的血接着说，“我就是敢。”
“你马上给我滚回学校，后面的事情我会处理。”
“我要和她一起走。”章然的头脑已经是晕晕乎乎，他把碎片放在自己的手腕边时，他听到于慧的惊呼声。
章然嗤笑着看着，“你的戏真好啊。”他看向于慧，“你巴不得我死。”
“小然，你别激动。”于慧几乎要扑上来了。
“混账！你要死就死，不要来威胁我。”章立柏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章然，“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威胁我。”
“但有人会让你痛不欲生。”章然几乎笑出声来，他看着于慧，“你知道自己只是个替代品吧，你应该多亏自己的脸。多么像的一张脸，我几乎可以叫你妈妈了。”章然觉得自己真是疯了，那么多年积压的情绪在一刻爆发，每一个字都使他的心脏有爆炸的快感。
“住嘴！”章立柏抓起了章然的头发，往茶几上一砸，血流进他的眼睛，眼前一片模糊。他第一次看见章立柏如此失态的样子，他只想笑。
“再来啊，我不怕，你来啊。”他眯着眼睛看于慧，于慧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看来你知道，哈哈，看来你无所谓啊。对啊，没什么的，你只是个要钱的婊|子而已。”
于慧听到这话就笑了：“对啊，我就是婊|子，还带了个小婊|子。幸好有这个小婊|子，我们才可以在这里立足，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的脸更像，哈哈。”
“你怎么配当母亲？”章然跌跌撞撞站起来，眼神好像要吃人，他觉得天旋地转，从前维持的表面的美好的样子，终于在今晚全部被摧毁，所有的丑陋暴露，全是腐烂的味道。
于慧看着章然狼狈的样子，笑出了泪，“你们章家都是一群疯子。”她抹了抹眼角，“哈哈，所有人都知道了，所有人都在演戏，我的宝贝女儿，你看到了吗？”
顺着于慧的目光，他看见站在黑暗里的于彤彤，他看不清她的脸，可是他的心慌了，呼吸也开始不畅。就在这时章立柏打掉他手里的碎片，一把抓住章然的肩膀向下压，几乎是瞬间，章然跪在了玻璃上，血从裤子里渗出来。
章然像只狗一样的趴在地上，他看见于彤彤从暗处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说出那句：“我恨你。”
这个瞬间世界突然暗下来，再没有一丝光芒透进来。
之后他被关在了房间里，他蜷缩着，墙壁另一侧是于彤彤，他可以想到于彤彤同样这样蜷缩着，像那晚一样，在地上，像死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沉入梦里，于彤彤睁开了眼，脸上的红肿没有消退，她费力地发出音节，她说：“带我走。”章然多想去抱住她，带她走。脚却抬不起来，他只能看着，感觉汗水打湿了睫毛，冲入眼睛，他努力睁开眼，像无数针在扎，泪水在脸上晕开。
最后他惊醒，又慢慢失去意识。他想到要带她去一个有海的城市，每天都可以看日出日落。每个清晨他为他带一束花回来，深情地吻她。那个家门口会终一棵李子树，于彤彤会踮起脚去摘果子，他在旁边看着她。这些是他从前反复想象这的未来，几乎触手可碰。
不，要让这一切回来。这一刻什么东西在章然心中点燃，在胸膛里燃烧到爆炸边缘。
他冲了出去，手上握着锋利的刀片，脚好像踩在棉花上。柜子，花瓶都扭曲成令人眩晕的图片，而手上的刀片提醒他清醒。
踢开门，冲进去，在章立柏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手伸向章立柏的脖子，章立柏下意识用手手去拉章然的肩膀。但是那一瞬间他发不出一点声音，脖子像喷泉一样地出血，洒在地上，洒在章然狰狞的脸上。
章然知道这不是梦，脸上的血顺着皮肤流下，滴答滴答滴答。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颤抖：“你知道她死之前给我说什么了吗？”
听到这里章立柏的眼睛突然有了神，他费力仰头去看章然。
“她说她永远不会原谅你，她恨你，因为你是个疯子。她也恨我，因为我是疯子的孩子。”这句话说出来，章然再没有力气，“我也恨你”。
章立柏没有挣扎了，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扔下这句话的章然打开了隔壁的门，于彤彤站在阳台上抽烟。
他把刀片丢下，双手在袖子上抹了抹，深呼吸之后，抬脚走过去。于彤彤看着他，一瞬间惊讶之后，她笑了，就像第一次见面时纯粹的笑。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于彤彤兴奋地看着他说：“章然，你看这里好美。”
章然慢慢走过去，和她并肩站着。是的，他承认这一切很美。紫色的天空，有淡淡云飘着，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我做梦都想从这里跳下去，跳下去就可以重新开始了吧。”
“一起都可以重新开始了。”章然继续说：“走出这个门，离开这里，一切都会好起来”。
“章然，我说过我会救你。”于彤彤又笑起来：“原来我被你救了。”
如此的静谧的美好的时刻，像是情侣间的密语。
于彤彤看向章然的带血的手，她吸了一口烟，声音有点不稳：“我喜欢看电影，因为我觉得自己的生活糟透了，总想在别的地方找点活下去的理由。”她弹了弹烟灰，“我总是偏爱酷一点的结局。”然后她这么静静地看着章然，笑意不减，把烟熄灭，她牵起了章然的粘腻的手掌，两个人腕上的伤疤紧急贴在一起。
“章然，我不恨你，永远不会恨你。”
他们静静地牵手，就像杰克牵着玛拉的手一样顺其自然，一起看着世界毁灭。
门外是慌乱的声音，现实的世界一片混乱，但章然觉得自己的世界再慢慢重建，他又回到了安全的家，那些失去的，未来的，一瞬间都来到了章然身边。
他们一直牵着手，直到听到警车鸣笛的声音，直到看到很多人涌进来，然后章然扫到了那棵李子树，白色的摇曳的花，静静地开着。
他好像可以看见很多年后的于彤彤站在那棵树下，还是穿着那件连衣裙。
一切在这里开始，一切又在这里结束。
他们还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