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者相》还刀楼主

9、第 9 章

　　党向前觉得自己的身体没啥事，精神也应该没事。
　　但他还是趁机做了全面体检，个人来做得一千多块钱呢，单位报销他就不用心疼了。
　　体检表明，他作为一个二十七岁的大小伙子，基本健康，除了jing子活力稍微弱一些之外。

　　党向前问医生：“这个毛病和玩《寿者相》游戏没有没有关系？”
　　要是能评个工伤也行啊，化腐朽为神奇了。
　　医生看穿了他的企图，冷漠却耐心地告诉他：“目前没有任何研究表明，你这方面的健康问题和玩虚拟体验游戏有任何因果关系。我也不能给你开这个证明。这个问题，多半和遗传、早年病史有关。也许你小时候发高烧或者受过某些方面的伤害，还有饮食方面，不要忽视农药、洗涤剂之类的化学制品对人类DNA的伤害。”
　　党向前只能提最后一个要求：“大夫，不要跟单位提我这方面的问题。”
　　不能报销就不需要组织操心了。

　　出门左拐，在医院的防火楼梯间，党向前抽了根烟就释怀了——他多少有点心理准备。
　　和前女友分手危机的时候，他偷偷在condom上扎过洞，但是女朋友还是全身而退了。
　　那时候他就怀疑了，他回忆了下自己可能是怎么坏掉的——是小时候发烧坏掉的？也可能是小学一年级和班级最胖的女生打仗，被一脚正中下！@￥#坏掉的？还是大学时在大澡堂踩到肥皂扯着蛋的时候坏的？
　　惆怅地吞云吐雾——咋坏的不可考，也不重要了。重点是坏了。如今证据确凿。
　　但是没啥不是一根烟不能解决的。
　　据医生说，还不到不孕不育的程度。
　　再说现在对生孩子没兴趣的女生有的是，丁克是快乐的。
　　再说不结婚不生孩子又怎么的，他家也没有王位要继承，他这个基因传不传递对于人类来说也不算啥损失。

　　一个小护士推开防盗门走进来，看到他，瞪了一眼：“医院禁烟不知道吗？”
　　党向前连忙把还剩下的半支烟扔地上碾了。
　　小护士得胜而去。
　　党向前徐徐吹出最后一口烟气，转身进门去病房看丁青松了。

　　丁青松经历的检查项目比他的还全面，结果还没出来。但是人已经醒了，躺在病床上休息。
　　初步检查的结果是没有大碍。
　　领导已经探望过了，病房里并没有什么人。
　　党向前走到丁青松床前，招呼说：“哟，醒了。”
　　丁青松脸色还行，就是有点无精打采，恹恹地强笑了下：“你看起来比我强多了。”
　　党向前说：“刚才体检，我身体一点毛病都没有。倒是你咋整的？在游戏里的时候你可比现在神采飞扬多了。咱俩一起出来的，你咋就这样了？”
　　丁青松在枕头上怔了一会儿，才轻声讲述他的经历——
　　他和党向前约好捏虎口之后，瞬间就感觉像是整个人被强大的吸力突然向上拉过去，越来越远，脚下的长安城，秦岭，陆地，地球越来越遥远。他不知道光速多块，但那个速度应该不比光速慢——太阳到地球的距离是八分钟，但他在几分钟后就已经漂浮在宇宙中，脚下的地球已经相当遥远。在不分上下左右的太空稍微一分神，再也找不到地球了。周围就是鸿蒙宇宙，空空荡荡。
　　他就像是太空行走任务失败的宇航员一样，和航空站失联，失重，不知氧气在几分钟后耗尽，周围没有任何声音，最后连本身的存在感也越来越稀薄……
　　丁青松用一种仿佛仍旧飘荡在宇宙中无依无靠的茫然表情描述自己的感觉。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党向前从游戏出来的时候，也有一瞬间的失重感，但没丁青松这么邪乎。
　　他忍不住追问：“后来呢？你是怎么回来的？”
　　丁青松眨眨眼：“后来……就感觉‘啪’一声，面前的宇宙好像裂了一条缝，缝里有光。我拼命往缝里挤，用尽全力挤出来……就回来看到你们了……给我累的呀，”他叹气，“从来没这么累过。”
　　两人又交流了下各自在游戏中的体验，也搞不清为什么同样的游戏，个人体验为何如此不同。
　　党向前说：“小丁，你也算大难不死，这次太玄了。你不知道，关科长脸都吓白了。我估计，领导肯定不会再派你去游戏了。你就好好养着，你这是工伤，单位各方面的补助肯定会到位的。”
　　丁青松说：“不回去？那我好容易得到的‘风尘三侠’称号怎么办？”
　　党向前说：“……就变成风尘二侠了吧。”
　　丁青松也被自己突然的游戏思维晃了下，喃喃说：“我和你不一样，你在里面待了十几个小时，我待了半年，脑子可能被游戏给搞坏了，人都差点夹在中间回不来，居然还想着游戏里的荣誉头衔。我真是……真是……”他深刻自责着。
　　党向前安慰他：“不能怪你，我知道，那游戏世界观完成度也太高了，一不小心就容易当真。在里面混好了，可能都不想出来了。”
　　又安慰了几句，党向前留下身心俱疲的丁青松独自在病床休息，告辞离开了。
　　一出门，他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

　　关科长正在视频会议，和全国其他兄弟单位协同办案的专案组成员一起汇总。
　　根据汇总的情况看，这个游戏的危险度越来越大，让他宽慰的是，丁青松这样的危险案例不止他们课一起。基本可以确定，这次事故不会给他和生活安全科带来一个行政处罚，年终奖和精神文明单位的牌子都保住了。
　　刚松口气，就听到电话在响。
　　他抱歉地对在场其他领导和同志示意，给电话静音，电话又震动起来。
　　他看了眼，是党向前。
　　本来不想接，但党向前是这次行动的一线侦查员。皱眉想了下，他还是弯腰几乎把自己藏在桌子底下接了，低声说：“开会呢。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党向前激动地说：“领导，我有个想法，那些死在游戏里的玩家，说不定就是不想从游戏里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