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圣诞礼物 帕特里夏的 ...
-
圣诞节早上，当罗恩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他惊讶地发现哈利居然已经醒了，正趴在床头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
“嘿，你干嘛呢？”罗恩扔了个枕头过去，兴致勃勃地宣布道，“可以拆礼物了！”
哈利叹了口气。他用魔杖在活点地图上敲了敲，小声念了句“恶作剧完毕”，然后顶着乱蓬蓬的黑发跳下床，“我还在地图上找布莱克——真奇怪，他居然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这不是好事吗？”床脚传来罗恩撕扯包装纸的声音，他带着希冀说，“也许他早就跑了，起码没藏在学校里……妈妈送的又是一件毛衣，暗红色的……看看你是不是也有？”
哈利只好也加入了拆礼物的行列。他果然也有件同样的——只不过是猩红色的毛衣，胸前还织出了一个格兰芬多的狮子图案。他一边把下面的小圆百果馅饼、果仁脆糖和其他一些圣诞糕点拿开，一边若有所思地说，“活点地图应该不会出错吧？我昨晚还看到帕特里夏的名字出现在了打人柳附近——她在那做什么呢？”
“那是什么？”罗恩显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手里拿着一双暗红色的袜子，正指着这边问。
哈利低下头，在礼物堆底部看到了一个怪模怪样的大包裹，形状像是一把巨大的斧子。他撕开包装，一把闪闪发光、精美绝伦的飞天扫帚滚了出来，旁边还放着一个做工考究真皮匣子，上面用烫金的字写着：飞天扫帚护理箱——火弩/箭专用。
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气。罗恩丢掉了袜子，一下子跳到扫帚旁边，声音嘶哑地说：“我真不敢相信。”
是一把火弩/箭，跟哈利在对角巷时每天去看的那把梦寐以求的飞天扫帚一模一样。他把它拿在手中，扫帚把熠熠生辉。他能感觉到它在颤动，于是就松开了手。扫帚便悬在半空中，恰好是他可以骑上去的高度。他用目光抚摸着它，从扫帚把顶端的金色登记号，细细看到那白桦细枝做成的、柔韧光滑的流线型扫帚尾。
罗恩拿起了匣子上的红色贺卡，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一把最好的飞天扫帚应该拥有一个最好的主人，再搭配一个最好的护理箱。句末还画了一个俏皮的笑脸，落款是帕特里夏。
“这就是她承诺要赔给你的飞天扫帚——一把火弩/箭！”罗恩直勾勾地盯着它，目光里满是羡慕，“梅林的胡子啊……”
“可我原来那把只是光轮2000……”哈利也懵了。两人围着扫帚转来转去，欣赏着它光彩夺目的每一寸。罗恩说，“我真恨不得摄魂怪弄坏的是我的扫帚——哈利，我可以骑一下它吗？可以吗？”
“啊……？可以，当然可以……”
“对了，她好像也送了我什么！”罗恩突然一拍脑袋，三步并作两步，从自己的礼物堆里翻出了一个包裹，“让我看看……这肯定不是火弩/箭，但……”
“好吧，是一盒糖果。”罗恩泄了气地坐回床上，“也挺好，起码不用到蜂蜜公爵买了——里面还有乳汁软糖苍蝇，是斑斑最喜欢的……”
他沮丧地喂了一块糖果给斑斑，“就算是火弩/箭的小模型也好啊……”
等两人穿好衣服走下楼，罗恩已经调整好了心情，边走边兴奋地对哈利说，“现在我们有一把火弩/箭了——格兰芬多队！等马尔福看到你骑它，他会像瘟猪一样萎掉的！这可是一把国际水准的飞天扫帚！”
哈利拎着他的火弩/箭和工具箱，有点心不在焉地应道，“是啊，肯定很贵……”
“当然了！火弩/箭和它的专用护理套装——这要将近一千个金加隆了！比斯莱特林全队的扫帚加起来都贵！伍德一定会乐疯的——”
“就是因为太昂贵了，”哈利站住了，低声说，“要收下一件这么昂贵的礼物，我……”
“哈利，罗恩，圣诞快乐！”赫敏正坐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愉快地跟他们打招呼，“——哈利，你收到了一把新扫帚？”
“是火弩/箭！”罗恩跳下楼梯，积极地说，“马克里送他的！”
赫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天哪，她可真慷慨——我今早也收到了她的礼物，她把她当年考O.W.Ls时整理的笔记都送给我了！”
罗恩脸上开心的表情消失了。
“噢，这还真是一份‘珍贵’的礼物，”他慢吞吞地说，“现在我开始庆幸自己收到的是糖果了……”
“你太狭隘了，罗恩！你不知道里面整理的知识有多么全面——有一大半都是我没听过的！她肯定把图书馆里的书翻了个遍——”
哈利没有打扰他们吵架的热情。他把火弩/箭放下，顺手拿起了桌面上那份《预言家日报》——在第一版上挂着魔法部长福吉的照片，他戴着一顶暗黄绿色的圆顶高帽，朝哈利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
他默默念道，“数十位知名巫师向魔法部提出抗议——摄魂怪的危险性究竟是夸大其词还是确有其事？”
赫敏注意到了哈利的动作，于是没好气地瞪了罗恩一眼，终于放弃了和他争吵，转而道，“——这是刚到的报纸。一周以前，丽塔斯基特那篇污蔑马克里女士的报道发表后，支持任用摄魂怪的人很是嚣张了一阵。他们拿着那篇报道大肆宣扬阴谋论，现在终于遭到反噬了——这份报纸上有十多篇抨击斯基特的文章，全部来自声名卓著的巫师，连斯卡曼德先生都出面抗议了。”
“斯卡曼德是——？”
“拜托，哈利，”赫敏气呼呼地说，“你有没有好好学习保护神奇动物课啊？纽特斯卡曼德，《神奇动物在哪里》的作者、狼人登记处的建立者——他全家都是著名的动物学家！现在我们说的这个斯卡曼德先生是他的独子。”
“嘿，事情闹得这么大，难道马克里和邓布利多真要跟魔法部对着干了？”罗恩压低了声音，神色中却难掩兴奋。可是这时候楼梯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珀西穿着他最好的黑袍子，佩戴着他闪亮的学生主席的徽章出现在那里，一边瞪着罗恩，一边用一种高傲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你在说什么傻话？马克里女士和魔法部的关系好着呢！”
罗恩做了个鬼脸。他的不以为然表现得如此明显，以至于珀西加重了语气、恼火地说，“你总是听信报纸上的那些谣言，我早晚要告诉妈妈——告诉你吧，马克里女士早在巫师战争时期就是魔法部亲密的合作伙伴了，连魔法药剂研究院都是由她出资、和圣芒戈一起建立的，战后更是捐了一大笔钱用来帮助魔法部重组。直到现在她还在不断捐款，以支持魔法部的事业呢！”
“至于摄魂怪事件，肯定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捏造出来，强行制造对立，让自己获得名望的！那个丽塔斯基特，哼——你要是随便乱说，就是被人利用的傻瓜。”珀西斩钉截铁地说，又假装整理了一下自己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我要去忙了，你们好好过圣诞节吧——少操心大人的事。”
罗恩对着珀西的背影做了个呕吐的动作。哈利小声地、吃惊地问，“珀西怎么也没回家？……还有，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马克里的？”
“自从马克里答应要为他引荐魔法部高层之后——霍格沃兹的老师们是不允许这么做的，只有马克里算是和魔法部关系最近的人了，”罗恩咂了咂嘴，一脸不高兴，“他告诉妈妈自己圣诞节会很忙，就好像有什么事儿离不开他一样——可他甚至还没拿到实习资格呢！”
“所以珀西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关于魔法药剂研究院和捐款……？”
“我怎么知道？”罗恩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兴趣缺缺地说，“我没事查她干嘛？不过我也是最近才注意到，我家里的常用药有一大半都盖着魔法药剂研究院的章，圣芒戈治疗用的药剂也都是那里出产的——如果真是马克里投资了研究院，她又给过魔法部那么多钱，那就说得通了——想想吧，承包了魔法界大部分的药水，每年能赚多少加隆啊！哈利，你可以心安理得地收下火弩箭了。”
“我还以为研究院就是搞发明的地方……”哈利喃喃道。
赫敏冷静地反驳了他：“搞发明最需要钱了，我可不相信狼毒药剂的配方是灵光一现就能想到的。如果没有资金，实验用的原材料从哪来呢？研究院早就关门了。”
***
此时，阴冷的魔药教室里只有斯内普一个人。无论是五光十色的圣诞节装饰、还是华丽的礼服长袍，显然和他一点都不搭，以至于这里成了霍格沃兹唯一一处没有沾上任何圣诞气息的地方——斯内普就穿着平常的黑袍子，站在坩埚前熬着些什么，看上去像一只阴沉的黑色蝙蝠。
可是这份安静很快就被敲门声打破了。帕特里夏柔和而轻快的声音透过大门传进来，“西弗勒斯？我可以进来吗？”
——不出意料，斯内普根本没有搭理她的意思，手中动作不停，如行云流水一般将种种材料丢进魔药里。门外，帕特里夏耐心地等了几秒钟，然后早有预料似的、无奈地说，“那我就进来啦？”
她拿出魔杖轻轻敲了一下门锁，面带微笑地迈进了教室，用丝毫未变的轻快语气说，“圣诞快乐！我来给你送圣诞礼物。”
帕特里夏很少穿得这么庄重。墨绿色的缎子长袍用银线滚边，领口处、袖口处也都用银线绣出了繁复而精美的花纹，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挽起，用蛇形的钻石发卡装饰着。从着装风格上来讲，倒像是刚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她把一个精巧的小小礼盒放在斯内普手边，可斯内普连头都没抬，冷漠地对她说，“滚出去。”
帕特里夏早就习以为常了。她眨眨眼，非常熟练地挑了一张长板凳坐下了。
“我就知道会这样。如果不是我亲自来送，你非得直接把礼物丢出去不可，”她打趣道，“和你维持友谊真是太难了——每次都是你先出言不逊，但每次道歉的都是我。”
斯内普冷笑了一声。只听他用一种像蛇一样冰冷而油滑的腔调说，“我可从没觉得你我之间有什么值得维持的友谊——这位出身高贵的马克里小姐。至于出言不逊……不知道是我话里的哪一部分让你感到不快呢？和西里斯布莱克有过婚约的部分吗？”
“.…..”帕特里夏揉了一把脸。
“你真是十分精通激怒人的技巧，西弗勒斯，”她收回了脸上假惺惺的笑容，叹了一口气，“你明知道我最讨厌别人拿我的家族说事。这又是何必呢？你有你不愿揭开的伤疤，我也有我的。从这个角度来说，你应该最能理解我才对。”
“至于布莱克的事，我当然不愿意让哈利听到——他才只有十三岁，很多时候没法像成年人一样冷静。你非要在他面前说这些不尽不实的话，他会怎么防备我啊？”
“是吗？不尽不实？”斯内普轻声问，“你是这么想的吗？这是指婚约，还是毕业舞会，还是……你曾向魔法部申请重审布莱克的事？”
帕特里夏挑了挑眉，平和地说：“全部。”
“婚约是指纯血统家族之间的口头婚约，在每个家族成员长大之前，都会被许上几百个这种所谓的婚约；毕业舞会上他是请我跳了一支舞，但跳的是麻瓜社会流行的探戈，只能代表一种挑衅；申请重审也是真的，因为我想知道莉莉被害的每一个细节，不打算放过任何潜在的凶手——而如果你仔细回忆，就会发现我跟布莱克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现在我解释完了，你还有什么想法不如一起提出来——我也很好奇你到底为什么一直觉得我会……嗯，假公济私？”
斯内普的黑眼睛像刀子一样注视着她，沉默一会后，略带讥讽地说，“或许是因为他从家族里逃出来了？那不正是你一直向往的吗？”
这话让帕特里夏难得的愣了一下。她惊奇地打量着斯内普，半晌后突然笑了，“我倒是小看你了，西弗勒斯——原来你在感情方面也能这么敏锐？”斯内普听到她这变相承认了的说法，眼睛慢慢地眯了起来。但下一秒帕特里夏就收回了所有玩笑的神色，从未如此严肃地说，“但我保证，我决不会帮助任何对伏地魔效忠、或者疑似效忠的人。”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喝点吐真剂，然后把这话再说一遍。”帕特里夏摊了摊手。
两人静静地对视了片刻。由于照不到阳光，教室里弥漫着丝丝缕缕的寒气，只有坩埚下方的火苗时不时跳动一下，带来一点点暖意。斯内普没能在她脸上找出心虚来，率先移开了目光，对着礼物盒念道；“四分五裂。”
包装纸立刻碎成了几块，露出里面一个小小的药剂瓶。透明的糖浆色液体闪着微光。
“美梦药水，”斯内普把瓶子拿起来，淡淡地问，“你从哪弄到的朝露花？”
“是一个为研究院工作的药商高价买到的。运气特别好，很少能遇见这种拿着时间转换器出外勤、还恰好认识朝露花的魔法部雇员。”帕特里夏心情很好地笑起来，“一共摘到三朵，我把不太完好的这朵要走了，只炼出了这么一小瓶药——我自己试用了两滴，但说实话，我拿着是浪费了。”
斯内普正把小药瓶放进他的私人储藏区里，闻言顿了顿，语气复杂地问：“你身上的诅咒还没解除？”
“是啊，”帕特里夏看起来倒是不太在乎，“既然钻心咒都无法打破，靠美梦药水果然还是不行——我只能看到零零散散的几个片段，有些是我的遗憾，有些是我的野心——但连完整的场景都形成不了，更别提靠这些召唤出一个守护神了。”
随即，她开玩笑地说，“这说明我的内心充满了贪婪和权欲，一点真正的快乐都感觉不到——我肯定是邓布利多校长最讨厌的那种人。”
斯内普瞥了她一眼，“很有自知之明。”
***
其实今天帕特里夏的心情不错。虽然每年圣诞节她都要寄出五六十份礼物，实在是累了点——但圣诞大餐相当美味，斯内普在餐桌上丢给她的那顶秃鹫女帽也很有趣[1]。到了晚上，夜幕吞掉了最后一片夕阳时，她终于摘掉了头上的钻石发饰，神清气爽地向楼下走去——可刚走到三楼，就被人叫住了。
“卢平？”帕特里夏意外极了，“你怎么出来了？感觉好点了吗？”
卢平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脸色看起来十分糟糕，有点花白了的头发像被汗水打湿了，一缕一缕地黏在额头上。他拿着魔杖的右手在轻轻发着抖，而左手……
帕特里夏微微眯起了眼睛，上前两步，温和地问，“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卢平看着她。
“也许你还有印象？”他说，“这是我刚从哈利手里得到的——我本来在办公室里休息，突然看到雪地上出现了一行脚印。于是我跟着他一路来到了打人柳下——他说你昨晚去了那里。”
他慢慢地举起了活点地图，“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帕特里夏？”
时间似乎凝固了。帕特里夏的手揣在衣兜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她的魔杖，卢平就这么紧紧地盯着她——良久，她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觉得这不能怪我，”她把双手从兜里拿了出来，用一种几乎是在抱怨的口吻说，“天知道你们当年都搞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去你办公室吧，需要解释的部分可能有点多。”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圣诞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