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玉叶的她》绿玖

4、第 4 章

　　接下来顾诚祁又陪着苏和闲玩了十几日，然后他就开始忙回京郊大营的事了，每日都会去待上好几个时辰。她俩相处得还算融洽，不过还是有些疏离，说不出来哪里怪怪的。
　　“阿绿，最近房嬷嬷可有什么动静？”苏和近来净顾着自己瞎玩，差点都忘了这号人物。
　　“没，她都没出过府，不过，那位房嬷嬷也是好吃懒做的，仗着是宫里出来的老嬷嬷，整日对着府里的下人颐指气使，许多人都对她攒着不满呢！听说她还来求见过公主几次，但您都不在府内，就给错过了。”
　　“行，暂时先晾着，早晚逮个机会收拾她。”
　　阿绿在卧房收拾床铺，见床上还摆着两床被子。“公主，您和侯爷还未圆房。”
　　苏和一口茶水被呛得喷了出来，连咳了好几声才顺过气儿来。“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讲这些也不害臊。”
　　“您从前看话本子时也不见害臊。”
　　“那大概是顾诚祁没看过话本吧！这种事，得让他自己明白过来，我总不能硬来吧！”
　　“要不您提醒提醒侯爷，或者教教他！”阿绿近来可是操碎了心，一直拖着不圆房，万一顾夫人闻起来就不好说了。
　　“这怎么行，多拂他的面儿，不妥不妥。”
　　“您要是早点圆房，生个小宝宝，多热闹呀。”
　　“急什么，还早呢！说到这儿，我倒想起一件事。收拾一下，我们去找顾诚意。”之前答应要陪他们去皇觉寺来着，可不能食言。

　　姑嫂妯娌三人坐上去皇觉寺的马车，顾诚意在路上还抱怨呢。
　　“大嫂，您可算是想起这茬儿了，你天天跟我哥往外跑，就怕你给忘了呢！”
　　苏和是不知道，顾诚意和蒋琬都念叨好几次了。
　　“你们这么想着念着去寺庙，所求为何？”
　　“还不是为了二嫂。”
　　“都怪我这肚子不争气......”
　　“哈哈，原来如此！不过，这个急不得的。”
　　“我也是这么劝她的，可我这个二嫂成日就惦记这个事，二哥都没她上心。”
　　“我跟阿游成婚都一年多了，是该着急了。”蒋琬从小身子就不很康健，所以一直担心因为身体原因不能为顾诚游诞下个子嗣。
　　“没事没事，放宽心，该来的总会来的，况且你们夫妻这么恩爱，肯定会有的。”
　　“大嫂，要不你也一起拜拜，看看你和二嫂谁的肚子先有动静。”
　　“呃，我，我还早呢！”
　　“怎么会，大哥大嫂关系这么好，成日同进同出的，天天领你出门玩，大哥都很少带我出府的。”
　　苏和心想，这事你得你问你哥，毕竟整日一起游玩，是不会把小宝宝揣进肚子里的。“小意，我问你个问题呀，算了你个小丫头肯定不会懂得。还是问琬琬吧。”
　　“大嫂，你瞧不起我，你快问，我就不信，有什么事二嫂知道，我却不知道。”
　　“哎呀，还是算了吧！”一向没皮没脸的苏和竟感受到了深深地难以启齿。
　　“别呀，大嫂，你快说吧，小意，别打岔！”
　　“就是，那个，顾诚游他平时看话本吗？”
　　“啊？”
　　这算什么问题，搞得蒋琬和顾诚意一头雾水。苏和只好委婉地跟她们解释了自己的猜测，结果直接导致这两人捧腹大笑。
　　“天呐！嫂子你要笑死我们吗！要是我哥知道你怀疑他不懂这个，肯定气得脸都会绿，想想那画面，简直有趣。”
　　“大嫂，从未有过男子因为没看过话本就不通行房之事。”蒋琬忍着笑好心提醒她。
　　“是吗，我还以为......”幸好没跟顾诚祁提过，不然这笑话就闹大了，“你们不准跟他讲。”
　　“这我可没法保证，我这张嘴一向每个把门的！”
　　对此，蒋琬也是深表认同的点了点头。
　　“是吗？”苏和摩拳擦掌地凑近顾诚意，对她的痒痒肉伸出了魔爪......
　　“哈哈哈！”顾诚意被逼的一个劲往蒋琬身后躲，“大嫂，我错了，错了！”
　　苏和没有停止进攻。“真的知错了吗？”
　　“错了错了，大嫂饶命呀！”
　　“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知道知道，咬紧牙关！”
　　“这还差不多。琬琬你要帮我作证，她可是答应保密了，要是出尔反尔，就要，就要......”苏和一时没想起要定什么惩罚。
　　“就抱着娘养的狸猫坐足一炷香时间。小意最怕猫了，一看见就腿软。”蒋琬帮着出主意。
　　“好，就这么定了！”
　　“我的哥哥们呀，救救你们亲爱的小妹吧，这俩嫂子联合起来欺负我！”

　　“今日你们为何都这么安静，小意，你这嘴不是一刻都闲不住嘛！”晚膳时间一桌人都低头安静吃饭，其他人还好，但这事放在顾诚意身上就有点离奇了。
　　“娘，我今日饿了，不想说话。”
　　“可是......”
　　“您就别问了，小意这是怕说多错多。”蒋琬边说边冲苏和眨眨眼。
　　苏和表面上云淡风轻地给顾诚意夹了块肉，说，“这样挺好的，食不言寝不语，有助于消化，是吧，小妹！”
　　“是是是，大嫂说得对！”
　　“我怎么看你们三个有点奇奇怪怪。”顾夫人更是一头雾水，迷茫的眼神投向两个儿子，他们也是摸不着头脑。
　　“不怪不怪，我们今日去了趟皇觉寺，烧香拜佛之后，颇有一番感悟。”
　　“是啊，悟出了言多必失这一真理。”
　　顾诚游不动声色地给蒋琬夹菜，眼神示意，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蒋琬只是笑着摇摇头，又看了顾诚祁几眼，笑意更深。
　　顾诚祁顺着蒋琬的视线看回去，意思是，看我干嘛，跟我有什么关系。蒋琬视线闪躲，略过不再看他。然后顾诚祁又看着顾诚意，谁知顾诚意也是飘忽不定，死活不看他。顾诚祁只好从苏和身上下手，他轻轻碰了碰苏和的胳膊肘，向她挑了挑眉，苏和瞧了一眼，很快就又低下头。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过还没等他弄清楚这件事，府中就来了位不速之客。
　　宫中来人，说皇上要召见顾诚祁和苏和。
　　“都这个时辰了，为何突然召见。”顾夫人不免有点担忧。
　　“娘，放心吧，无碍的，我们去去就回！”
　　一路上苏和心中都有些打鼓，深夜特地召见这种事，她还在宫中都未曾有过如此待遇，总不会是儿女出嫁之后，那位父皇突然关心起她来，直觉告诉她，绝对没好事。
　　“顾诚祁，你知道他为何召见吗？”
　　“不知，圣意难测！”
　　“我有点担心......”
　　“没事，有我在。”
　　顾诚祁将手搭在她交合置于膝盖的双手上，轻轻怕了拍，然后握住。顾诚祁的手掌温热，很快就捂暖了苏和冰冷的手，这下可好，她心里的鼓点打得更猛了，成亲以来，顾诚祁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如今算是两人第一个有肢体接触，只可惜，这场景不够花前月下，不免遗憾了点。

　　“参加父皇！”
　　两人跪于殿下，皇上坐在高处，很是疏远，没有一点父亲见女儿女婿的样子。皇上也没有唤他们起来，只是从椅子上起身，走到距二人四五步的地方，站定，居高临下的俯视。
　　“听说回门之日，你们去了寺里！”
　　“我本就在寺里长大，不觉有何不妥。”就为这事，苏和不禁有点窝火，且不说他有没有尽一个父亲，明明他自己没有召她回门，为何还要管她去哪。
　　“放肆！你是从宫里出嫁的公主，这般行径，置朕的脸面于何地。”皇上拂袖斥责。
　　“我一贯不是给您长脸的存在。”
　　“你......简直越来越没规矩！小时候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苏和还想说什么，被顾诚祁给拉住了。
　　“父皇息怒，此事是儿臣思虑不周，请父皇责罚。”顾诚祁说罢，还示意苏和服个软。
　　苏和瘪了瘪嘴。“儿臣知错，请父皇责罚。”语气中满满的不情愿。
　　皇帝跟苏和这个女儿不亲近是人尽皆知，他们几乎从未单独想出过，对苏和的性情，他也完全不了解，今日就这么短短几句话，他居然在苏和身上看到了她娘的影子，可偏偏越是像，就越令他厌恶。
　　“你这语气可不像知错。”
　　“您是皇上，您觉得有错就是错，即使苏和自己并不知错在何处。”这些年在宫中为了生存，一直活得像个软柿子，出宫才几天，就让她的野性子全部长了回来。这个父皇，她从未喜欢过，娘亲独居庙中，郁郁寡欢，年纪轻轻就去了，绝对跟这个皇上脱不了干系。虽然此刻她心里还是很怕，并不像表面这么淡定，但是也不想认怂，娘从小教她的是要勇敢不畏强权。
　　“那就在这儿跪着，跪到想明白。”
　　“皇上息怒。”
　　“诚祁你先起来，与你无关。”
　　“苏和是臣的夫人，自当休戚与共。”
　　“随你！”
　　说罢皇帝就扬长而去。

　　“你这般顶撞皇上，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我以前不敢的，也没有机会顶撞，如今，许是有了夫家撑腰，胆子变大了吧。”苏和笑着往顾诚祁身边挪了挪，跟他跪得更近一点。
　　“我看你胆子一直都大，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没事的，肯定跪一会就让我们回去了。我看他就是跟我娘亲有仇，以往从来不会管我的事，这才多大点事呀，还特意召进宫，就是找个由头罚我罢了。就是连累你了，真是抱歉。”
　　“不想连累我，刚刚还那么凶。”
　　“就算我刚才一进来就磕头求饶，也逃不了一顿罚的，难不成他还能是召我进来诉父女衷肠的呀，这才是目的，逃不掉的，他就是不想我好过，大概也不想侯府好过吧，不然怎么把我们凑一起去了。”
　　“你倒是想得清楚。”
　　“那时，我一向聪慧通透。当时你回京，我就知道皇上定会指个公主给你，只是我猜想该是芸依，只是万万没想到，皇上对你这个靖北侯竟是如此不待见。”
　　“巧了，我跟你想的一样。”
　　苏和琢磨着有点不太对劲。“等会，连你也觉得，配我你吃亏了吗？”
　　顾诚祁笑了笑，回答：“那个芸依公主我不认识，但料想应该不如你有趣，所以，现在这样也还凑合吧！”
　　“什么叫凑活呀！”
　　“就那样呗！”
　　“哎哟，膝盖好疼，跪不动了。”苏和皱着眉头，表情看起来可痛苦了，可偏偏那双眼睛还闪着精光。
　　“要是是在受不住，可以靠着我，能稍微省力一点。”
　　“好啊，谢谢！”苏和将半个身子靠到顾诚祁身上，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笑嘻嘻的，要不是怕宫女太监的跑去告状，她定会把头也靠到顾诚祁肩膀上。

　　跪了一个多时辰，皇上没再露面，只派人通传，让苏和回去好好反省，静思己过。
　　阿绿和左剑在宫门口眼巴巴的候着，终于见顾诚祁二人搂搂抱抱得出来，刚想感叹，一会不见，这突飞猛进的进展是怎么回事，仔细一瞅，怎么他们都有点一瘸一拐的。
　　“公主，你们怎么了，是摔了吗？”
　　“你见过两个人一起摔成这样的吗？”
　　“倒是没见过。”
　　阿绿、左剑一人扶一个，将两位主子搀上马车，到地儿之后，又搀着进府。于是顾母等人见着回来两个行动不便的人，可着急坏了。
　　“我的儿啊，你们这是怎么了，皇上打你们了吗？”顾母心疼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仿佛下一秒就能掉出眼泪。
　　顾诚意连忙扶住她，就怕老母亲一个不留神就厥过去了。
　　“娘，您别这么夸张，我们没被打。”顾诚祁猛然忆起被他爹揍的那些岁月，当时他娘也是这么个反应，真真是恍如隔世呀。
　　“母亲，我们就是跪了一会，没什么大碍，回去涂点药就好了，都这么晚了，大家都先休息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走道儿都不利索了，这哪是跪了一会，分明就是好大一会。“真的没事吗，要不要请个大夫瞧瞧？”顾夫人还是不放心。
　　“真没事！小意，快扶娘回去休息。阿游，你们俩也回去，快去吧！”

　　出云阁内。顾诚祁跟苏和抹完药后裹着各自的小被子躺在床榻上。
　　“你之后就待在府里好好养一段时间，别整日惦记着出门了。”
　　“那你呢，你腿上不也顶着两个片乌青嘛！”
　　“我常年习武，身体底子自然比你好，再说我还有公务在身。”
　　“哦。”
　　“你要是闲得无聊，就去找小意和琬琬，我看你们相处得挺融洽。”
　　“知道了。”
　　“对了，早前儿用晚膳时，你们为何遮遮掩掩、吞吞吐吐的？”
　　“呃！我困了，先睡一步！”
　　苏和转过身去，留给顾诚祁一个孤独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