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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妹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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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妹,大名,林书姮。听着名字,大伙儿都以为,哎呦,是个书香门第出来的贵小姐。那可就错了,三妹,在这座城市的一家小饭店的后院里呱呱坠地。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她舅舅还读了些书。翻了本字典随意凑出来的名字。
六岁之前,她都被称作三妹。六岁之后她有了林书姮这个大名,大伙儿也称她二妹,没过一两年,又改成了三妹。
这里头的故事可有的说,客官要是感兴趣的话,就自请再看下去吧,后文自会揭晓。
林母葛莉,十分讨厌这个女儿。她嫁给林有财这些年,生了五个孩子,是个女儿,到了最后一个才是个带把儿的。
早些年生的第一胎,大姐儿,林画姮。她虽然是流着眼泪咬着牙接受自己生了个姐儿,但初为人母。那两年对这个孩子也是十分上心的。
葛莉自己急啊,出了月子,待自己觉得身子差不多了。又怀上了,这次孕期时腹部十分大,与寻常人家不一样。听跛脚医生说,看样子,是个双生子。
婆婆又去庙里求了一签,说是必有男孩儿降生。
婆婆想啊,龙凤胎,好啊,一男一女,阴阳调和,说出来甭洋气了。两个男孩儿,那更好啊,大家不得羡慕死。
想着,婆婆对葛莉的态度就变的亲切起来了。一改往日骂骂咧咧的样子,看着葛莉的月份大了,什么重活都不让她做了。她快要生产的前两个月,家里的饭店还只是个小摊子,也没啥积蓄。婆婆还勒紧了裤腰带去买了几只乌鸡养着。
葛莉生产前喝了一碗乌鸡汤,在众人的注目下开始发作了。
婆婆一直在旁坐着,为她打气。
隔了会儿,一声婴儿的啼哭。婆婆像是屁股被刺了一下的一般,蹬一下的就站了起来。那接生婆熟练的拿起一旁备好的布包了婴儿,笑着说,是个千金。
婆婆的脸登时跨了一下,不过她又想着,还有一个。葛莉瞧着婆婆这脸色,她心里哐铛了一下,吓得手脚发软,力都使不上来。
那催生婆也急了,忙喊着,怎么回事,林娘子,快得使力啊,怎得又回去了,别把孩子给憋着了!
婆婆也吓了一跳,忙拍着葛莉的手。说,莉啊,快使力啊,那菩萨说了,这一定是个哥们儿,别把我大孙子给憋着了!
葛莉这才像吃了定心丸一般,感觉全身又重新活了过来。
但这孩子好像是和她犟劲一般,始终不出来,阵痛袭来,葛莉感觉自己好像被硬生生给拆成了两半,她脑子里昏沉沉的痛。
婆婆也是急了,又去端了碗汤来,喂了她吃下。
过了两个时辰了,那孩子还是没出来,婆婆腿都站麻了,她起了身,想着去看一看新生的婴儿。
林有财抱着孩子在哄着,大姐儿靠在公公怀里打着瞌睡。
婆婆定眼一瞧,发现孩子用的是那块新的布。她备下了两块布,一块是大姐儿用过的,一块是新扯的。
她可是特意去扯的一块好的布啊,拿了几个鸡蛋和票去换的呢。
要是两个哥儿,她也不讲什么。可这是一个姐儿,她可得把这块布留着给下面的哥儿用的。
于是她伸手去把婴儿抱进产房,接生婆累的直喘气,抱怨着,你家这孩子怎么还不出来。
婆婆有些恼,她从兜里掏了一个红皮鸡蛋出来,递给她。那这不是很正常吗,孩子难生啊。
接生婆接过,迅速剥壳吃了下去。缓了口气。
婆婆着手去换布,那接生婆看着奇怪,问了句,你怎么换了?
婆婆指了指着两块布,说,这块好的我可得留给我孙儿用的,一个姐儿怎么用的上这么好的。
脱下后,婆婆发现那块布上沾了一些水渍。虽然婴儿被用热水清理过,但行的仓促了些。婆婆有些不高兴,她抱怨道,怎么你一开始不看看布的啊。
那接生婆本来就累了,她也有些恼意,说,怎么这姐儿在你这就不算人了?
这接生婆她技艺不错,为人也没啥大过错,又加上收费也实惠。十里八村的都找她来接生,这重儿轻女她也看过不少,但也不至于一块好的布也用不上吧。
婆婆也黑着脸,两人差点争起。还是葛莉躺在床上的那一声痛呼让两人熄了战火。
又是折磨了两三个时辰,葛莉痛的死去活来,感觉自己要死在这张床上了。她咬着牙,眼里淌着泪,想着这次把哥儿生出来就再也不生孩子了。管婆婆要死要活的,婆婆她自己也不就生了一个哥儿吗。
突的,她身下一松,听到婴儿一声尖锐的啼哭声。
她的脑仁阵痛,神智有些昏。之后什么也没有听清,只听着阵鸣。
过了会儿,有人坐在床头,是林有财,他将她扶起。将碗凑到她的嘴边,是水。葛莉用力喝了一口,润了润干干的烧的有些痛的嗓子。
林有财看着妻子一副虚脱的样子,苍白的脸颊,额头湿漉漉的,是冷汗。
母亲还在那儿骂骂咧咧的,他换了母亲,妈,给莉莉热一下鸡汤吧。
婆婆眉头一竖,尖锐的声音从她的喉咙爆发,热啥鸡汤啊,这个败家娘们,生的两个小讨债鬼。给你爹喝了就得了,好歹你爹还能多活几年多挣几个钱。
葛莉本来还在恍惚之中,听的这话,手脚登时冰凉。心里发慌,天旋地转间觉得自己仿佛要晕过去,其实她并没有。反而,她十分的清醒,她能清楚的听着婆婆的每一个字眼,每一个字就像一把利刃直戳她胸口。
她好像回到了那时候,她被逼着跳到河里去的时候。
她下面有一个弟弟,比她小三岁。十三岁那年秋日,她在家里忙着收捡谷粒,父母都去村头打牌了,弟弟去上学还没回来。
她突然听到喧闹声,一群人赶场子似的走进来。带头的是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伸手就拎着她的领子把她向门口拖,她吓得要命,拼死的挣扎。
她被拖到村里的小溪旁,这溪流的水还是比较深的,大人都不让孩子往里走,怕淹着。
她看到弟弟被人摁着跪在桥头,父母在一旁哭,母亲哭的鼻涕满面,还一直伸手去拽一个公子样的男孩,男孩和弟弟年龄一般大。他伸手嫌弃的甩开母亲,咒骂道。
有人把她往河里推,她吓的一哆嗦,摔到了地上。
那公子突然哧哧的笑了,对着弟弟说,你把你姐推下去,我就原谅你了。
弟弟真的起来要去踹她,她哭了出来,求生的本能让她抱住他的腿。
突然她被扇了一个狠狠的眼光,眼睛都花了,模糊间看清了,是父亲的脸。
父亲指着她骂道,不值钱的贱货,还不放开你弟弟。
她飞了出去,狠狠的一脚,让她摔在了水里。秋日的水很冷,湿了她的衣裳。溪里碎石划破了她的手,她愣愣的躺在溪里,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突然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一个男孩。
她恨上了这世上的女人。
葛莉最后还是在婆婆咒骂声和刀片似的眼神里喝了半碗鸡汤。
她侧头看着两个孩子,虽躺在不同材质的襁褓里,但模样倒生的十分相似。
她突然顿了一下,然后非常恶毒的看着那个孩子,她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