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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葵葵!葵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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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予求离开期间,连漪让掌柜收拾出了四间上好的厢房,还吩咐小二记得上一桌好菜。
毕竟是化玥长老首徒,就在连漪猜想沈予求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之时,某人就屁颠屁颠的来了。
“大师兄~”沈予求瞧见连漪三人,立马挥动手臂,一路小跑到他面前,笑颜如花的弯腰行礼。
“嗯。”连漪真不知道沈予求整天有什么可高兴的。
“沈师兄。”非逯起身行礼道。
“沈师兄。”非止起身行礼道。
沈予求看着非逯非止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
“你也坐吧。”连漪目视前方,没有看沈予求。
“谢谢大师兄。”沈予求一屁股坐在连漪左边的位置。
天色快黑了,客栈里已然点起蜡烛。沈予求正想着这饭菜怎么上的慢吞吞的,他都饿了,结果就有小二手端两碟小菜朝他们徐徐走来。
沈予求抬头瞧见一双熟悉的浅棕色瞳孔,哟,这小二不就是他方才遇到的人吗?
“没想到又遇见了。”沈予求向元林葵粲然一笑。
连漪三人没料到沈予求会突然开口,好像和这个小二还认识,目光不由得看向元林葵。
元林葵也没想到他恰巧给沈予求这桌上菜,下意识的接道:“是啊,太巧了……”巧什么巧啊!都身处同一家客栈,能遇见不挺正常的吗。
元林葵不等沈予求反应,又快速道:“各位客官慢用。”言毕便转身离去。
沈予求也没多想,等元林葵陆陆续续把饭菜上完,四人才开始动筷。
中途沈予求还看到元林葵马不停蹄的在其他桌子旁忙来忙去,收盘擦桌,摆凳放椅,动作干净利落。沈予求不自觉的道:“他好勤快啊。”然而并没有人搭理他。
等沈予求三人都吃完准备离开的时候,连漪突然开口道:“夜里没事别离开屋子,这个客栈,有古怪。”
非逯非止两人面无表情,齐齐答到:“是。”
沈予求听闻一惊,正欲开口询问,就见连漪已经起身,踏上木梯,向二楼客房迈去。
沈予求只好暗暗答是。
半夜,沈予求正在睡梦中,只觉得一股便意涌动,猛然间睁开眼。
“造孽啊!小爷我就不该中午嘴馋乱吃东西……都怪那红红绿绿的有毒玩意儿,小爷早晚全给砍了,省得再去祸祸别人!”沈予求骂骂咧咧的捂着肚子,只穿着一身亵衣,从厢房里一路小跑着进了茅房。
某人自己在路边乱摘乱吃,导致拉肚子到现在还没好,结果还要把大夫用来制作泻药的药材给砍了,真是好没天理。
良久,沈予求终于出来了。
正准备回去继续睡觉,路过后厨。突然,他看到一个人,是今天遇到的客栈杂役。
沈予求的桃花眼立刻被笑意挤满,正欲开口叫住他,却发现他根本想不起来这个人的名字,难道那有毒玩意儿不但让他拉肚子,还让他记忆里变差了?沈予求想到或许还真有这种可能,心里又狠狠骂了一遍那颗红红绿绿。
元林葵是客栈里打杂的杂役,已经在这里干了两年了,因为他无依无靠,只身一人,还来自外地,没什么生存本领,只能做些琐碎的活,经常是哪里需要人手,他就被掌柜的叫去。他已经习惯了,随遇而安就好。
子时已至,元林葵应掌柜的吩咐,终于在后厨洗完了今天的碗筷,此时厨房只剩他一人。
厨房也拾掇干净后,元林葵捶了捶酸痛的腰部,又把蜡烛一个个熄灭,接着关上门。转身便瞧见不远处漆黑的夜里立着一抹白色人影,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那人在看他。
元林葵被吓了一哆嗦,不过很快辨认出那人身份。
元林葵看见沈予求,也不好意思装作没注意,只好几步走近沈予求。
“夜已深了,不知沈道长在此所为何事?”宝来客栈平日里客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不乏相貌好看的男男女女,但像沈予求这种不但长的面若冠玉,精致非常,一双眼睛逢人便会立刻附上笑意,好似正晌午的太阳,刺眼又温暖的元林葵却是第一次见。
“啊哈哈,并无什么事,只是方才见你还在厨房忙,甚是辛苦吧?”沈予求还在纠结元林葵名字的事,听到元林葵的问话后赶紧答复道。
“……说不上辛苦。”元林葵看着沈予求,双臂夹紧了粗衣,半天才吐出几个字。
“你今年多大?”沈予求问。
“十七岁……”元林葵答到。
小我一岁,沈予求看着被衣服箍紧,显得身材更瘦小的的元林葵。
“可否婚配?”沈予求问。
“并未婚配。”元林葵越发觉得沈予求奇怪了,但顾忌他是店里客人,只好接着聊下去。
沈予求话唠外加自来熟本质暴露无遗了,也不嫌大半夜风吹的冷,拉着元林葵一屁股坐在厨房前的台阶上,又问道:“我听你说话不像陆城口音,倒像是汝城那一带的。”
“我之前应该是在汝城住过,只不过后来待腻了,便想出来四处闯荡,一年前才来到此处谋生计。”元林葵答到。
应该?沈予求看了一眼元林葵,见他白净的脸庞上秀眉轻皱,有些疑惑,但没问这个问题,不过他倒注意到元林葵说的另一句话……
元林葵上个月才独自一人过完十七岁生辰,两年前离开家乡,周周转转来到陆城谋生。
元林葵一直是个很普通的人,却又特别,这特别之处令他苦恼。他的记忆里没有童年,也并不是说童年有多么不幸,只因他根本没有那部分记忆。
元林葵一点点长大,经历的事情越多就会遗忘的越多,甚至不记得是否有过父母双亲。他时常会想也许自己是个生而不详之人,像画本里描述的那样,因为家里穷,他的父母在某个寂静无人的夜里,悄悄地把他给扔了。每每想到这里,他都想笑,笑着笑着口水就会从眼睛里流出来。
……
“既然道友来此地时间也不短,可曾听说有什么快活地方?”沈予求听到元林葵的话,突然嘴角咧开,眼睛斜看元林葵,笑问。
沈予求从小不管对什么事物都有着一颗好奇之心,旋阳的所有奇特景观,奇珍异宝,灵能小兽他几乎都见过。凡界也有不少吸引他的景物,据说有种不可描述之地,能令天下男人流连忘返,这个地方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只想能有机会见到。
快活地方?元林葵转头望向沈予求的猥琐表情,思索着他的意思,片刻后满脸黑线。敢情沈予求拉着他坐在这,也不顾大半夜的冷风把他都快吹傻了,只为问这个?
“……确有听说。”元林葵板正自己的神色,看着这个和他年龄相差不多的少年,想不到他还挺风流。
“真的?你可知在什么地方?听说里面的姐姐们都十分的温柔漂亮。”
沈予求双眼放光,双手搭在元林葵的肩膀上摇晃。
月光泻进沈予求的漂亮的双眸,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晶亮,正盯着元林葵。
元林葵煞是无语,只好敷衍的告诉他大概方向,沈予求满脸知足。
“我看这天色甚晚,不如今天就到这里,沈道长也请赶紧回房休息吧,以免着凉。”说罢,元林葵站起身,骨节分明的双手使劲拍拍衣服上的灰尘,正准备走。
沈予求突然问道:“道友可否再告知名字与我?”
元林葵低头看向沈予求,沈予求坐在台阶上,双臂自然搭在两条张开的大腿上,正抬头望着他等待回答。
“我的名字叫元林葵。”元林葵说完,几乎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元林葵是他的名字,只有他自己记得。
在他少有的记忆里,不管男女老少,关系如何的交好,他告诉别人多少遍他的名字,再遇到他时却依然叫不出他的名字来。
有一次,他按照掌柜的嘱咐出门置办做饭用的材料,返回时,在一出偏僻的道路上遇到一个老翁。老翁躺在地上,浑身抽搐,似是突发疾病了。元林葵赶紧放下手中货物,背着老翁跑了好几条街,终于寻得一家医馆,老翁幸得元林葵相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老翁为表感谢之情邀元林葵到他家,并好生招待他,老翁有个孙子,和他同岁。就这样渴望友情的元林葵有了第一个朋友。
俩人相处了一段时间,令元林葵十分动容。但那朋友却总是今天还正和元林葵谈天说地,其乐融融,明天就怎么也想不起他叫什么。不止老翁的孙子如此,所有与他接触之人竟都是这般。
后来不知谁起的头,说元林葵是被恶鬼诅咒了,是个不详之人!和他待在一起啊,也会被诅咒!
就是这样的一番恶意说辞,好友渐渐地不再和他接触。
之后元林葵不再纠结,可能他天生命就不好。
好在宝来客栈掌柜的不计较,依旧愿意留他在店里讨活,虽然都是些粗活,月钱也少的可怜,时常会累的腰酸背痛,但他还是挺感激掌柜的。
元林葵听到沈予求这句话,便知晓他为什么这样问了,但内心深处还是不由地涌出一丝失落。
沈予求心中默念,元林葵……
“方才多有叨扰,我也不打扰元道友休息了,告辞。”沈予求起身,说完笑着向元林葵行了个礼。
元林葵知道沈予求之前自称是旋阳派人,但让他不解的是,沈予求为什么每次见他都唤道友,明明他只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平凡人,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修道之人的样子。
虽然这样想,但元林葵不知怎的,竟也模仿着刚刚沈予求的动作,笨拙的向沈予求行李道:“沈道长慢走。”
沈予求被元林葵的动作逗得噗嗤笑出声,随后察有不妥,又悠悠地说到:“元道友属实可爱,真希望你能入旋阳派,届时我们以师兄弟相称。”这样一来等我再回到旋阳,日子也不会太过无聊。
元林葵听到这话,愣住了。
他从没想过要修道,他的记忆最多只有三年前的片段,并不完整的记忆告诉他,他一直在以很普通的方式活着,辛辛苦苦的劳作,赚的钱勉强能够温饱。听说不管去哪门哪派修道都需要交一大笔钱才有机会参加门派招新,他没有多余的钱支持他去选择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