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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沈予求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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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阳派虚瑛天内。
一个身材高大伟岸的男子正左手里拿着一坛酒,右手掌心放着一个小巧的只兔子,侧身椅在竹制床榻上。
男子年纪约二十出头,浑身醉意。五官精致分明,剑眉下一双细长的桃花眼微眯,沈予求看着右手上的纸兔子一阵恍惚。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他仿佛回到了五年前,那时候所有人都还在,送他纸兔子元林葵也在……
他记得那是他入派以来第一次下山,也是他第一次遇见那个名叫元林葵的少年。
沈予求六岁时被迫入旋阳派,他今年刚好十八岁,在旋阳一待就是十二年。
虽说旋阳派是个修真的大门派,在修真界地位甚高,每年削尖脑袋都想挤进来的人自然不在少数。
然而十二载了,他在旋阳苦修仙术十二个春秋,每日不是诵读开派祖师们的丰功伟绩,就是背诵仙法咒语,学习不同的阵法技能。要说当初他刚来时还有那么一点期待,而现如今也只剩乏味枯燥之感。
他是一个好动活泼之人,平时就爱到处瞎凑热闹,在旋阳待的时间久了,就十分向往凡界。可惜门派有明文规定,平时不准轻易下山。
近几日,沈予求不知从个小道消息中打听到他的大师兄要下山,是去往万蒲门,具体为什么事他倒不知道。
为了能下山,沈予求决定去求大师兄,他用尽浑身解数,软磨硬泡,甚至还亲自为他的大师兄端洗脚水。
然而大师兄却没有被感动,只是眉头皱了皱眉头,口齿清晰的吐出一个“走开。”
沈予求的内心在啜泣,把这个不近人情、冷酷无情、毫无同门师兄弟爱的大师兄从头到尾给贬了一遍。
三日后,大师兄即将启程去万蒲门。眼不见心不烦,沈予求干脆把自己关在虚瑛天闷头睡大觉。
“督督督”
一阵竹门被敲响的声音。
“何人?”
“……”
沈予求一时不确定来人是谁,准备起身瞧瞧。
沈予求悠哉悠哉的打开房门,看到来人,愣怔片刻,随即低头行了个礼。
眼前之人赫然是他嘴里那个冷酷无情的大师兄,只不过今天的大师兄一改平日里旋阳派那标志性的红白交错的纷繁复杂着装。
一袭干净的白色衣袍,衣袍底部是用少许金丝线勾勒,衬的他的身材十分修长好看。
手里握着的依旧是那把照夕剑,照夕浑身赤黑,比普通的剑细了一圈,仔细看还会有淡淡的的光彩流动。沈予求又抬头看,大师兄如墨般的长发被尽数束进头冠,和他的人一样,一丝不苟。
大师兄其实五官分明,长相俊美,可惜就有的时候吧,他不小心惹大师兄生气了,那双黑色的眼睛就好似能射出寒星,直盯的沈予求双腿哆嗦。
“大师兄?”沈予求不明白这个本该离开的人为何会出现在他面前。
难道大师兄觉得自己能下山玩,而他只能苦命的背《立派之本》和《论修真的三百个好处》,所以临走前跟他炫耀吗?
连漪看着沈予求纠结的小脸,并不知道在他的师弟心里,他原来是这么的不堪。
连漪所言不多:“换身衣服,去万蒲门。”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出虚瑛天。
“……”
什么意思?他可以下山了?大师兄你敢不敢和你可怜的小师弟再详细的解释一下?要知道人长一张嘴可不仅仅是用来吃饭的哦。
沈予求也就只敢暗自腹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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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漪此次是受太上之命赴往极南之地,与万蒲门共同商议来年的崖巅之试。
此去只是议事,他本想着独自一人便可。不料他的师父,也就是整个旋阳派的地位最高者——太上,非要给他身边放两个不知道名字的师弟,美其名曰:路上可以照顾着他。
连漪自认为他还没残疾。
结果临行前又塞给了他一个师弟,是化玥长老门下弟子,他记得他叫沈予求,沈予求每次见到他,眼神都十分复杂。
对于沈予求的出现,太上美其名曰:路上帮你解闷。
解闷了,十分解闷。
这个叫沈予求的师弟真的太……聒噪。
连漪本是个言语较少之人,性情也是波澜不惊。然而沈予求像是被从牢里放出来的死刑犯,兴奋的不行,一路上不管见到什么事物都一惊一乍的。连漪被吵到了,眼神不善地瞟他一眼,沈予求就吓得立刻噤声。
旋阳派地处这片大陆中部的齐隐山,离万蒲门颇远。一行四人不紧不慢的赶了半个多月的路后,在某个日落黄昏之时到达了陆城的一条繁华街市上。
陆城属于万蒲门的管辖范围,万蒲门是近几十年来逐渐兴起的,主要以炼制各种名贵丹药闻名,据说不管你是修炼到什么境界,只要有万蒲门的神药相助,都能瞬间提升一个境界。具体是真的假的,这个还未可知。
因为万蒲门的原因,地界不大不小的陆城竟也有各门各派的修真人士大量聚集。
此时虽已至黄昏,但街道两旁小贩却仍没收摊的打算,有卖姑娘家胭脂水粉的,也有人卖灵丹妙药修真秘法的,当然也有当地特产。来往的行人虽不至于络绎不绝,万人空巷,但也绝不在少数。
沈予求有人来疯的潜质,要换作平时,看到这副场景必然先解放天性,大肆耍玩一番。
但他今天午时似是吃坏了肚子,此时此刻他只想找个地方蹲茅房,去释放那股汹涌感。
沈予求脸色发白,强忍着不适,看向连漪的背影,弱声询问道:“大师兄,我看这天色已晚,不如今夜就在此地休息,明日再一早启程可好?”
连漪闻声止步,转身看到沈予求渴望的眼神,又看了一眼另外两个师弟,两人一副我等无妨的表情。
“也罢”连漪道。
沈予求内心大声叫好。他四处张望,东瞅西看。
终于视线在不远处停留,指着前方那块木制门匾对师兄师弟道:“宝来客栈。”
踏进客栈,沈予求忍耐的同时并环顾四周,客栈打扫的还算干净,里面除了摆放着用黄花梨木制成的桌椅。
墙壁处摆放着一坛坛用红布封住的酒,浓郁的酒香弥漫在整个前庭,沈予求嗅了嗅,他对酒这类东西研究不多,也闻不出是个所以然来。
不过他倒是注意到,这间客栈四个角落皆放置着瓷瓶,瓷瓶里有一株红踯躅,花朵粉白粉白的,开的明媚娇艳。
掌柜的人十分热情,急急忙忙迎上来。看着四人气质也不像普通人家,每人手里还握有一把目测价格不菲的剑,四五十岁的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花,殷切的问:“各位小友此次可否是住店?”
“住店,要……”
“掌柜的!”
沈予求委实憋不住了,也不顾自己打断了大师兄的话,便拽着掌柜衣袖,小脸扭作一团,询问他茅房在何处。
掌柜的怔住一秒,便很的反应过来,告诉沈予求,茅房在后院左拐的地方。
沈予求道了声谢,而后又急忙向身侧的大师兄解释原因,像是为了证明他没说谎,一个没控制住,还不争气的放了个屁!
连漪沉默:“……”
两位师弟:“……”
有一霎的时间凝固。
沈予求满脸通红,匆匆地跑了。
(过程不多描述)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
沈予求终于释放完,舒坦的没边。但他很快就爽不出来了,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他上茅房没拿厕纸……
这是个让人悲伤的事实。他不想用传音术求助两位师弟,他堂堂男子汉,自是有些羞于启齿。也不想求助大师兄,因为羞于启齿和大师兄很可能会拒绝。
“有人吗……喂?”
“有没有人啊……来人呀。”沈予求小声道。
在轻声呼喊了一段时间后,终于茅房门被微微打开一条缝隙,一只手从缝外伸进来,那只手白皙匀称,手里还捏着一踏厕纸。
沈予求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在愣住之时,来人还抖了抖手里的厕纸,示意他快接着。
“谢了道友,沈某人感激不尽!”言毕,他迅速接过厕纸。
等沈予求把一切弄妥当之后,走出茅房。他看到一个人手握棕扫把,在认真的扫理院中杂物。
沈予求不着痕迹打量着眼前人,眉毛秀丽,睫毛微翘,和普通人不同的是,他的眼仁不是单纯的黑色,而是有些泛棕,皮肤白皙,长相清秀。一身普通的素色粗衣,看年纪比他还小一点。
沈予求确定,这是刚帮他递厕纸的道友,沈予求瞧见少年的衣袖颜色,和刚才那人一样。
沈予求先是挠了挠头,眉眼舒展的笑着,接着走近少年行了个礼道:“方才多幸得道友相助,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沈予求见人就称道友。
“……随手而为,不必客气。”少年停下手中活计,听到沈予求的话,淡笑着摆手道。
沈予求看他的装扮,应该是这家客栈的杂役,还是个扫地的。环顾四周,沈予求思索片刻,想通了。
“在下沈予求,乃是旋阳派的弟子,今在此地留宿,不知道友可否告知姓名于在下,权当交个朋友。”沈予求交友待人不分薄厚,仅凭眼缘。
少年犹豫了一会儿,随后缓缓道:“我叫元林葵。”
沈予求同元林葵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之后就去找他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