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相信我爱她》诺如

8、第 8 章

　　晚间没有什么活动，方晟给赵琳琳打电话，让她帮忙去取女生的军训服。
　　赵琳琳叫上了安可抒和方莹，三人来到上午报到的大厅。
　　刚进去，方晟就看见了她们，招呼：“这边！”
　　蔺研正在旁边弯腰清点，按照报到时每人填的号码表核对份数。
　　军训服是部队的老式冬训服，不分男女，只按号码领取。日后这套衣服还将作为他们的校服。
　　春临一中管得严，学生除了全封闭以外，还要求在校时间必须穿校服。
　　方晟和赵琳琳只要凑在一起就有吐不完的槽。
　　赵琳琳：“哇，这就是校服？太绿了吧！”
　　方晟悄悄指指帮忙发衣服的高年级学生会成员，问赵琳琳：“穿上像不像绿青蛙？”
　　赵琳琳点头：“等体育课蛙跳的时候，绝了！”
　　方莹跟他们是初中同学，很熟，不理会他们的废话，蹲下来帮蔺研分男生和女生的衣服。
　　安可抒也在旁边再次核对，又把每间宿舍的八套校服一组捆扎起来，方便等一下提回宿舍分配。
　　方晟注意到她们两个：“诶，方莹你和赵琳琳是一个宿舍的吗？还有这个……安什么……同学。同桌，学委？”
　　赵琳琳拍他一掌：“安什么？有没有礼貌啊？”
　　方晟对安可抒嘿嘿一笑：“抱歉，抱歉！刚刚没注意记你的名字。”
　　安可抒比他还不好意思，摆摆手，表示自己不介意。
　　“安可抒。”蔺研递过一套校服，示意安可抒接住。
　　方晟恍然大悟：“嘿，对了，你叫安可抒！”
　　安可抒笑笑不说话。
　　赵琳琳呲哒方晟：“你看看，你看看，人家蔺研怎么就记得准。安可抒还是你同桌呢！我看你啊！眼睛只看得见美女？”
　　这倒给方晟提了个醒，他一拍大腿，问赵琳琳：“哟，对了，我女神是你们宿舍的吗？你怎么不叫她一起来？”
　　赵琳琳跟安可抒、方莹对视一眼，无奈地笑笑，又苦口婆心地劝方晟：“我可叫不来她。我劝你也别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方晟不服气：“我怎么就是癞蛤蟆了？小爷我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没有人理他，安可抒和方莹提起女生的衣服，叫上赵琳琳，扬长而去。
　　蔺研也扎好了男生的衣服，塞了两大捆给他提着：“小爷，走啊？”
　　回到宿舍分了校服，一片哀嚎，没有人不为这苍翠的颜色倾倒。
　　郑敏又开始念叨：“哎哟，看你们这大晚上的去取校服，我还挺期待的。结果，就拿回来这个？”
　　安可抒当做没听见，总有人要刷存在感，认真你就输了。
　　郑敏本来也不在意她们的感受，走到杨馨的床边，拿起杨馨领的衣服递给她，笑说：“馨馨，你快试试！你长得那么白，穿上一定比我们好看！”，边说还边把其他人打量一番，仿佛在比较大家的肤色和颜值有没有印证她的看法。
　　大家都忙着试自己的衣服，没工夫和她一般见识。
　　忙乱的一天终于结束了，安可抒小心翼翼地爬上床。不知是因为第一次睡上铺，还是因为心里面对陌生环境的忐忑，她几乎一夜没睡。
　　顾虑到下铺睡的杨馨，安可抒一动不敢动，几乎没有翻身，就这么直直地躺了一夜。
　　然而杨馨并不领情，第二天一大早就跟郑敏抱怨：“我第一次睡高低床，总觉得上面的人会掉下来压到我，一夜都没睡踏实呢！”
　　郑敏也是下铺，添油加醋：“就是，睡在下铺就是不好，上面的人一翻身，就跟地震似的。”
　　安可抒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听她们这话说的，合着自己把下铺让给她还让出罪过来啦！
　　杨丽云正是郑敏头上那个“翻身像地震”的上铺，闻言直接说：“那咱俩换换呗，我不怕你翻身，也不怕你掉下来。”
　　郑敏翻个白眼：“你想得美，我还怕自己掉下来呢！”
　　一片沉寂。
　　安可抒也收回了自己想跟杨馨换回来的念头。
　　郑敏和杨馨这两朵奇葩，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还是让她们在唯我独尊的土壤里尽情地生根发芽吧！
　　军训第一天，教官要给他们立立威，一上来就是半个小时的军姿。
　　安可抒昨晚没睡，早饭吃得也少，站了一会儿就头昏眼花的。
　　操场上所有新生都穿着绿油油的衣服，还有班级刚开始就在练队列，来回在安可抒她们前的跑道上走。安可抒觉得越来越晕，竟然在前面同学的绿校服上看出一个个的红光圈来。
　　她心里一惊，觉得自己要完。
　　这时杨坚定老师来巡视，把站姿不正的人臭骂了一通，又当着全班人的面恳切地拜托教官：从严训，往死里训。
　　安可抒只得把贴在手掌边缘的大拇指指甲使劲往食指上戳，暗自醒神，不敢在此时晕过去成为典型。
　　她站在第二排第二个，旁边是排头的杨馨。
　　安可抒正着咬牙跟自己较劲，突然感觉自己被人拽了一下。她还在死扛着不动，听见后面的人惊呼，才发现杨馨倒了下去。
　　昨晚吃了代餐粉，早饭嫌食堂饭菜不合口就没吃的杨小公主，成了第一个体力不支的人。
　　安可抒反应过来，连忙蹲下去扶她。
　　教官在队伍后面，过来处理之前，还不忘先在队伍前吼了一嗓子：“其他人保持住！”
　　见多识广又六亲不认的教官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对着后排的男生招招手：“来两个人，送医务室。”
　　方晟率先跳出来，还拽着蔺研。两人搀起了人事不省的杨馨。
　　教官嫌弃他们笨手笨脚：“背上，背上，晕了还走什么！”
　　最终方晟成了救美的英雄，安可抒陪同，蔺研护送，四人得以逃脱接踵而来的“蹲军姿”和“穿脱帽”的训练。
　　校医是个漂亮的小姐姐，格外热情地迎接他们的到来：“哟！今年这么早就有人晕了啊！”
　　杨馨缓了一下已经醒过来了，就是脸色还有点苍白。
　　量了血压，听了心跳，校医拿出一袋葡萄糖，交给安可抒。
　　“走廊上有饮水机，去给她冲杯葡萄糖水。”
　　安可抒点点头，问医生：“老师，有杯子吗？”
　　“饮水机下面有纸杯。”
　　安可抒道过谢正要走，蔺研从她手里接过袋子，说：“我去吧！”
　　操场离校医室有一段距离。方晟中途没停，此时累得气喘吁吁，正想跟蔺研吹嘘两句，发现他要去接水，露出了一个“你好奸诈”的表情。
　　蔺研会意，明白他以为自己是为了不想回去训练而主动找事情做，也不解释，径直走了出去。
　　回来时，蔺研手上端了两杯水。一杯放在杨馨病床旁的柜子上，另一杯递给了安可抒：“你脸色也不好，喝一杯吧！”
　　安可抒受宠若惊，在蔺研身上又贴了个会照顾人的标签。
　　杨馨也很感动，对着两个男生笑着说：“谢谢你们！”。
　　美人病娇最惹人怜，连安可抒都觉得她此刻脸色苍白，娇娇弱弱带笑的模样就像一朵娇艳的水仙，令人忍不住地想精心呵护她。
　　简单地一句道谢，已经足够让方晟手足无措了，他都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儿了，挠挠着头说：“嗐，不客气，不客气，小事小事！”
　　蔺研倒淡定，简单的颔首，不多说什么。
　　安可抒也在一杯热糖水的滋养中活了过来，刚刚挥不去的恶心和眩晕感都消失了。
　　杨坚定老师来看过一次，说了一通现在学生体质真差的牢骚，留下杨馨留观、安可抒陪同，就带着蔺研和方晟回训练场了。
　　托杨馨的福，安可抒也逃过了一上午的训练。
　　她想当一名合格的陪护者，看水杯空了，就问杨馨：“你还要喝水吗？我再去给你接点儿？”
　　杨馨应付完老师，在三人离开后就半靠在病床上，垂着眼，也不知道舒不舒服。
　　听见安可抒问，她抬眼看了看杯子，说：“麻烦你给我接点儿白开水吧！刚刚那个葡萄糖水齁甜的，喝得我嗓子发干。”
　　安可抒又问她：“你要喝凉的还是热的？”
　　杨馨撇她一眼，恹恹地：“凉的吧！这么热的天，谁爱喝热的！”
　　安可抒好脾气地拿着两个人的杯子出去，接了水，回来把杨馨的那杯给她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就安静地退回自己的椅子坐下了。
　　两个人相安无事地待了一会儿，杨馨难得主动开了尊口：“你跟体委和班长很熟吗？”
　　安可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体委和班长是谁。她和蔺研方晟都是昨天因为赵琳琳才认识，并不算很熟，摇摇头：“不熟啊。”
　　杨馨听她这么说，冷笑了一声，不屑道：“昨天我看你们几个聊得热火朝天的，你不是还留下来帮他们打扫卫生了吗？装什么呀！”
　　安可抒不知道她问这个的意图是什么，也不想跟她解释，就笑笑，不说话了。
　　军训确实让人度日如年，每天机械地重复相同的动作，特别让人绝望。最关键的是还有一位神出鬼没的教官，随时可能在你没伸直的手、没抬高的腿上用力猛拍一下，疼得你一哆嗦。
　　就在大家都快疯了时候，到了“正步走”科目练习的日子。
　　1班的教官还挺用心，特地跟班主任联系好，一大早就先把全班带到多媒体教室，给他们放了阅兵典礼上仪仗队正步行进的视频。
　　所有人都被队伍排山倒海的气势和所向披靡的气概深深地震撼，摩拳擦掌，准备在训练场上大展身手。
　　刚开始还挺顺利，练了摆臂又练踢腿，分解动作每个人都做得很认真。
　　教官很为自己想到提前让这些小崽子们看范例这个好办法而得意，看看其他班参差不齐的排面，再看看1班整齐划一的动作，自豪之情油然而生。
　　从精神征服了他们，这训练起来不就事半功倍了嘛！
　　嘚瑟的教官叫来了在隔壁班声嘶力竭的战友，冲他显摆：“你那个不行，看看我这个！”
　　全班两组分解动作做完，隔壁班的教官不得不服，确实挺好，起码每个人都能有意识让自己的胳膊腿尽量和别人保持在同一直线上。
　　受了刺激的隔壁班教官恨自己的学员铁不成钢，干脆把他带的2班整个班级带了过来，面对面站在1班前，让他们自己找找差距！
　　步子迈得太大，难免扯着某个不可描述的器官。
　　1班教官看见一向爱跟自己抬杠的战友头一次这么给自己面子，一时激动，临时决定要好好地展示一下本班的军威。
　　他走到第一排前面，吼了一声：“想不想在兄弟班级面前露露脸？能不能做好？”
　　学生们训练了几天，已经太熟悉这样壮我班威的问答方式了，根本不用思考就知道怎么回应。一时之间，“想”，“能”，吼声震天。
　　教官满意地点点头，伸出一只手点点他们：“好，看你们表现啊！”，接着就下口令：“第一排，合并动作，正步——走！”
　　谁都没想到教官会直接就让他们往前走，第一排大部分同学没反应过来，仍然站在原地摆臂。
　　只有一个人反应挺快，脱颖而出地往前走了几步。
　　就是这几步，让对面站着军姿的2班全班同学突然都像被电击了似的乱颤。他们被自己的教官勒令保持军姿学习1班的队列，想笑又不敢，一个个差点憋出内伤。
　　走出去的是蔺研，笑不是因为只有他一个人走了出去，而是因为他踢正步竟然同手同脚。
　　谁能想到长得这么帅的小伙子走正步是个顺拐呢！
　　教官眼睛都直了，气得指着他大骂：“你小子怎么回事！故意想让我丢脸啊？”
　　1班的同学站在后面，看不明白，一头雾水的。
　　蔺研自己也只觉得走起来有点奇怪，还没细想就被教官一把拉住。
　　教官干脆让其他人停下来，单让蔺研自己一个人在两个队伍之间来回地走。
　　没用几步，所有人都观察出了问题，连两位教官都笑了。
　　安可抒也忍不住，边笑边在心里感慨：果真是人无完人啊！
　　这几天相处下来，蔺研实在是太优秀了，难免让人产生“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敬畏感。现在多了这么可爱的一个缺点，瞬间接地气了很多嘛！
　　男神怎么了，男神走路就不会同边手吗！
　　不过他脾气也是真的好，被两个班的人哄笑都不见他怎么恼怒，仍然认认真真地走完一个来回。
　　就是脸走着走着就红了，又引来女生们一片小小的尖叫。
　　短暂的军训作为高中生涯送给他们的下马威，真是既有欢笑又有泪水，有付出有收获。
　　8月31日那天汇报表演完。大家还怪不舍的，挥泪送别了教官，真正走进教室开始了高中的学习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