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我前夫？》乌惜涟

12、一厢情愿 不喜欢就别

　　陆岸细想了几秒，只道不久。
　　不久是多久？顾挽舟的心像被小猫挠了一下，注意力倒是真得转移了。
　　他看着对面的人，视线沿着眉眼、高挺的鼻子，最后落在微粉的薄唇上。忍不住感叹，这长相应该也是从小就霸占着班草校草一类词长大的。而且他的眼睛很漂亮，特别是那里面映着人的时候，像两颗绿琥珀宝石，不会有野狼那种充满凶光的眼神。
　　对人也好，每次看他就像大型犬在看主人，眼神柔和的仿佛一只露出肚皮等待被摸的小动物。一米九的小动物。
　　顾挽舟扭头看向了窗外。
　　春日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倾撒下来，树影在地上留下斑驳。新生的嫩叶随风微微颤动，有只鸟扑扇着翅膀离开了这里。碧空如洗，是个很好的天气。
　　顾挽舟眼角的余光能看见对面的人正认真地看着自己。
　　这样的画面太美好，心脏的跳动都不受控地加快了频率。
　　他用手背蹭了下脸，状似随意地问：“那你退役后有什么计划？”
　　“回家。”陆岸挺坚定地回答。顾挽舟看他的表情，有些想笑，还没想好怎么接话，就又听他哑着嗓子开口，“还要把妻子带回家。”
　　他说这话时，绿眸紧紧瞅着顾挽舟，明明没被阳光照到却似乎也泛着光。
　　这是暗示吗？
　　顾挽舟坐正身体，伸手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那什么，”他开口，面上还是一派轻松的模样，却在视线与对方相撞的那刻，大脑空白了一秒，下意识道，“……我娶你行吗？”
　　……这牛奶里是不是有酒精？
　　太不符合他的形象了。
　　陆岸露出了个古怪的表情，
　　顾挽舟没读懂，在对面人摇头的瞬间，兰蒂狠狠给了他一脚。
　　“嘶——”身心俱创啊。
　　这次小朋友的胎动有些嚣张，他没坐稳就要摔到地上，被一个及时的温暖的怀抱给拦住。
　　顾挽舟又闻到了陆岸身上的那种植物的清淡味道。这味道让他安心，下意识收紧了抓住对方袖子的指尖。
　　想起来了，那是竹子的味道。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像陆岸这个人一样。
　　“没事，只是胎动而已。”闹腾轻了下来之后，顾挽舟坐回椅子上，轻轻推开了对方。
　　陆岸还蹲在他旁边，盯着他的肚子看几秒，然后严肃地抬头。顾挽舟以为他要叮嘱些什么，没想到陆岸哑着嗓子道：“你应该回到孩子的父亲身边，而不是喜欢身在联邦的我。”
　　顾挽舟的眉头还因为细碎的余疼微蹙，眼中有疑惑。他过了三秒才懂对方何出此言。揉了揉不适的腹部，他有气无力道，“我刚才开玩笑的，气氛到了就没忍住随口胡说了一下。”
　　感谢兰蒂救场。
　　大狗眨眨眼，又看向他的肚子：“要不要去医务室……”
　　“没事，不劳操心。”顾挽舟打断他的话，“李暂应该在寝室，我给人带饭回去，让他看看就好了。”
　　陆岸欲言又止，似乎还有什么想说。但看见顾挽舟眼里的疏离，便闭嘴了。
　　及时止损，这正是他要的。
　　“以后还是朋友，”顾挽舟缓了过来，伸手拍拍他的肩，然后又拿起牛奶，“谢谢你的牛奶。”起身离开，态度与一如最初。
　　他的背影直挺，从后看去甚至很难看出孕身。只有扶在腰上的手看得出几分孕夫姿态。
　　顾挽舟在心里骂了声“傻叉”，不知道是给谁。
　　拎着食物出去，顺手将牛奶扔进了垃圾桶。
　　外面天气真的很好，午后的阳光与微风都怡人。坏心情逐渐被驱散。
　　倒也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就是被拒绝了挺没面子。顾挽舟把眼前的小石子踢开老远。毕竟在心理上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出击。
　　这种一厢情愿，最后发现是自己搞错的剧情，不论是发生在谁身上都会让人瞬间感到无比羞耻。仿佛被戏弄，却又只能归咎为自己的自以为是，羞耻、愤怒、心酸、郁结，所有的情绪就像哑巴吃黄连一样，没有正当理由宣泄。就像灰色的阴天，乌云在头顶聚集雨水却要落不落，低气压让人烦闷，感觉身体都被湿气侵入，还不如直接来场倾盆大雨的痛快。
　　不喜欢就别对人太好，容易造成误会。

　　顾挽舟离开后，李星然走过来自顾自坐在了对面。
　　他随口问到：“你们夫夫在干什么，无间道还是角色扮演？”
　　他当时拒绝了顾挽舟的吃饭邀请，转眼就跟在人身后出了门。食堂的饭菜味道不错，没想到顺便还能看戏。李星然压低了声音，“撒尔顿先生好兴致啊。”
　　陆岸没想到会听见这个名字，脸上也有了几分惊讶。他咳了咳，将声音恢复正常：“你恢复记忆了？”
　　“这段时间的反而想不起来，”李星然道，“果然是那药的副作用。”
　　陆岸手指点了点桌子，说到：“顾挽舟也是，现在正在失忆。”
　　“换了部分配料也没用啊。”李星然晃晃脑袋，“那你怎么在这儿，保护他？”
　　他印象中的瑞恩斯·撒尔顿可没有这么浪漫。
　　看刚才的情景，更像是在扮猪吃老虎，还是欲拒还迎的剧本。
　　李星然在逃离联邦科研所后就辗转投靠了撒尔顿家。他有利用价值，所以撒尔顿也会庇护他。两者之间的关系比起朋友，更像是雇佣和合作。对于这个合作伙伴，李星然最大的感受就是，此人深谋远虑。很多看似偶然的事情，常常都是他精心策划的结果。有的事情他甚至会顾及到几年之后的情况。李星然后来私下感叹，跳槽到瑞恩斯·撒尔顿手下真的是他做过的最明智的选择。当然最不明智的就是被忽悠进联邦科研所了。
　　陆岸的光表突然震动了两声，是曲中校的消息。
　　要他转告顾挽舟大约一个月后可以启程。
　　陆岸抬头就吩咐给了李星然。
　　“你怎么不自己跟他说？”后者条件反射拒绝，然后又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偷笑了一声，“觉得尴尬？”
　　陆岸没有否认。
　　“你俩老夫老妻的，你这么欺负他合适吗？”李星然想起他拒绝的那句话，忍不住捧腹，“还什么‘孩子的父亲’‘身在联邦的我’，不都是你一个人吗？幼稚不你？”
　　“他现在失忆，不知道我就是瑞恩斯，”陆岸皱起眉头，“他这是要出轨吗？”
　　“别扣这么大的帽子吧，”让人听见不得挨打？“或许可以理解为，他就算失忆也依然会喜欢上你？”
　　“我们是协议婚姻，”陆岸奇怪地看他一眼，“不谈感情。”
　　“……好的。”很好，这很小说。
　　所以你为什么又要撩他？
　　李星然打趣地盯着眼前人，他可没见这位帝国的少将给谁端过盘子买过牛奶。
　　再者，既然不谈感情，你管他喜欢谁啊？这么说也不对，毕竟顾挽舟兜兜转转还是喜欢了撒尔顿，并非与本人无关。不过这还要被划分为出轨？李星然摇了摇头，大佬的心思不好猜啊。
　　他换了个话题：“你刚才说一个月后送他回顾家？”见人点头，便又道，“那顺带捎上我，失个忆还没心没肺地跑回联邦，真是找死。”
　　联邦要是知道李星然在这里，暗中找了几年的人居然就藏在眼皮子地下，肯定要呕血。
　　“高司醇带你来的。”陆岸难得多嘴。
　　果然李星然的表情复杂了起来：“他还在我身边？”这货没毛病吧？
　　陆岸只是点头，没再说什么。见对方的心思从自己的事上彻底转移，陆岸表示会帮忙安排，就起身走人。
　　出轨这个词确实严重了些，他也是没找到适合的形容词。顾挽舟，失忆的顾挽舟不应该喜欢上假扮成别人的瑞恩斯·撒尔顿。如果放任他这样下去，等到恢复，顾挽舟一定会奔溃的。
　　他曾是那么努力地抗拒他逃离他，又怎么会想看见自己‘误入歧途’？
　　陆岸的手隔着衣服摸上心口，露出个淡淡的苦笑。希望到时候他既能护住顾挽舟也能不被他再捅一次心脏吧。

作者有话说

　　这圈是越画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