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余生》梁万栋

4、第 4 章 时间就是海

　　时间就是海绵里的水吗？万福已经把能利用的每分每秒几乎都利用了，甚至有两个晚上都在实验室里面睡着了，完全忘了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已经把病毒进行培育破坏再培育再破坏，可无论多少次实验都没有一种可以直接杀灭或抑制新冠病毒的药物，这令万福十分费解。
　　此时，万福正手中拿着一个玻璃管在一个实验桌光线内做着药物配比。
　　希望这次有所突破啊，万福心中满怀着祈祷。
　　“啊，鬼！！！”
　　一个女声突来的惊诈从门那边传来，同时万福被惊叫声的波音波到正专注的他，下一秒谁都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啪！
　　万福被惊的手中的玻璃试管被掉在了实验桌子上，碎了。
　　“你！！！”
　　“你是人是鬼，大晚上做实验不开整个灯，想吓死人啊。”那个女声停留在门那边。
　　“你把我的成果都废了。我用了好长时间，你！！！”万福此时心中全是愤怒。
　　“谁知道你在做实验，都凌晨三点了，想吓死人。”那个女孩把灯全部打开。
　　是她。紫霞仙子。
　　“是你，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能是我，我都在这好几天了。我来的目的就是研究新型冠状病毒。”万福心中满是怨气，“这下好了，你看看，你看看！”
　　“啊，那……试管碎了，里面有没有病毒啊，液体都溅你手上了，那你岂不是要感染病毒了？！！”紫霞仙子两眼直盯向万福手上被溅上的那一小片液体，惊恐的看着他。
　　“你别过来，会传染的。完了，完了，没救人自己先要倒下了。”万福欲哭无泪，五味杂陈，不知道心里是种什么滋味。
　　“那，那怎么办？我去找我爸。”紫霞仙子貌似慌了，完全不知道怎么来处理了，开门而去。
　　而万福，也迅速拿酒精棉把液体擦干净。虽然手上应该不会被病毒进入到体内了，但是也并不排除刚才破碎的那一瞬间被万福吸没吸进口中。
　　没过十分钟，就听见外面脚步声传来。果不错，进来十几个穿着厚厚密闭防护服的中年男子冲了进来。
　　“万福，抱歉，小女给你惹祸了，我们会隔离给你观察治疗，请你放心。”听声音是张医生，他转头对那个他的女儿训斥道，“你不用进来，你也得隔离。大晚上的不在家呆着，出来惹祸。”
　　“爸！”
　　“带走。”张医生也是被气的头炸了，“小兄弟，你也对不住了。”
　　“爸，我没有进去刚才。”
　　无缘无故正在研究抗病毒的万福，或者说快要有所突破的时候，不仅没有成功，还被拉下了水。也不知道这是祸呢还是福，两个人同时被十几个穿着防护大衣的人带走了。

　　佛说，冥冥之中自由安排，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万福阴差阳错的就被一群裹得严实的汉子隔离到了这家医院的传染科隔离区。
　　所幸的是有这位紫霞仙子陪着，就算是死，也能和自己心中的紫霞在一块。正所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有点扯远了，什么死呀活呀的，要相信科学，相信党，相信祖国。身体素质一向很好的万福一定也不会有事的。
　　这里送餐都是由机器人来送，一个房间两个病床，一个护士，一个医生。护士和医生会在每个小时进来观察一下病人的情况。当然这是轻症病人，如果是重症病人就得24小时进行监护。
　　医生护士刚检查完出去，万福在床那头，中间被一道帘子隔着。门是紧锁的状态，窗户也是安有报警装置的，所以进来的人可别打歪主意有“逃生”的想法。护士每天也都会在规定时间段内进行消毒和通风。
　　“喂，紫霞。”万福实在憋不住了，被隔离了刚一天就开始难熬了。
　　屋子里根本没人搭理他。
　　“床头那边的那位女神，你能听到吗？”万福轻声朝那边喊着。
　　“烦着呢，别理我。”紫霞仙子整整一天不言不语的真不是她那活泼的性格。
　　“你还烦，要不是你，我现在用这样。跟坐牢有什么区别。”万福虽然喜欢紫霞，但是还是满肚子的委屈。
　　“难不成还是我的错，你做实验大半夜做，而且还不开灯，你知不知道实验室在往那边就是太平间啊。”
　　“我那不是开灯了嘛。”万福不想再因为这个事纠结了，已经被隔离了，索性就按被隔离的办吧，“你一个女孩子大半夜跑实验室干什么？”
　　“我去取东西。有一次，我和我男朋友在这里写的一个论文丟这里了。”紫霞的声音里透漏着一些失望。
　　“你有男朋友啦？”万福一张口知道已经收不回来了，这也有点太直接了。
　　“怎么说呢，也不算是男朋友，他只不过是长的帅，但是我们总是感觉三观不合。”紫霞在那边开始回忆着她所谓的男朋友的那一幕幕，“因为有很多时候我们俩意见都大相径庭，你比如，就说这个医疗保险吧，我的立场就是觉得人在健康的时候去投一点，难免谁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如果你突然得大病了，起码不用倾家荡产的去找不到钱。我们班里有个同学，他妈妈得了乳腺癌，他们家都是工薪阶层，也没有保险，结果得了病，把房子卖了都不够，后来我们班同学集资筹款，也没有挽留了生命，就是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
　　“那你……男朋友什么想法？”
　　“我男朋友就是他觉得自己会养生，可以做到不会生大病。世界上哪有那么绝对的事。”紫霞仙子语气一直很沉重。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有一个朋友就是卖保险的，华夏保险上班的，我得赶紧找他理赔，就说我不行了。”万福完全不像个生了病的人，还不时的拿自己的生命开着玩笑。
　　“你可别吓人，对了，我交男朋友的事你可别告诉我爸爸，他会打死我的。”
　　“我偏不，我见了你爸就告诉他。”万福成心来气着紫霞，谁让她把自己弄到这么一个地方。
　　“哼，随你啦，反正也算不算吧，我们也没交往几天。”
　　“开玩笑了，别当真。紫霞。”
　　“你叫我什么？”紫霞仙子语气中有点蒙圈。
　　“哦，是这样，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跟一个明星年轻的时候长的很像，朱茵，朱茵你知道吗？当年周星驰的女友。”一提朱茵万福就有了精神，“紫霞仙子一直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朱茵，对，也有人说过，但是都是些叔叔们。我还网上查过朱茵的照片，倒是有几分相似。”
　　“不是几分，是太像了。我那天看到你第一眼我就惊呆了。你看过朱茵拍的电影没？”
　　“没有啊。都什么年代了。”眼前这位紫霞仙子完全就是一个新时代产物。
　　“不会吧，都是经典啊，有的人都看哭了，有的人一部剧看三十多遍。你知道里面有很多经典台词的。周星驰说的你应该知道——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怎么样听过吧。”
　　“这个啊，肯定听过，都背下来了。”
　　“那这段呢就是周星驰说给那个紫霞仙子的，还有呢，紫霞仙子也有很多经典语录——我的意中人是一个盖世英雄。上天既然安排他拔出我的紫青宝剑，他一定是个不平凡的人，错不了！我知道有一天他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来娶我！反正你没看过不会明白的，第一次看的人都觉得是喜剧，其实看多了你会看到它其实是一个悲剧。”
　　“有那么好看吗？”
　　“等我出去了带你去看好不好？”
　　“不要，我要跟我男神去看。”
　　“好吧。”万福有点失落。
　　“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啊，我……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紫霞仙子。哈哈哈哈。”
　　“不说算了。”
　　“生气了？我叫张诗晗。”
　　“张诗晗，诗晗，嗯哪，这个名字蛮好听的，你爸给你起的吧？”万福对这个紫霞仙子有了兴趣，很难得有一个独处的机会。
　　“也不是啦，听我爸爸说过，是他的一个亲戚根据五行八卦给起的，说这个名字以后会带来福禄和好运，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张诗晗在床那头，中间被一层雅帘隔着，万福看不到她的任何表情。
　　“会的，肯定会的。”
　　“对了，反正没事你给我讲讲你的事情吧。”不知怎么，张诗晗对万福倒是也产生了兴趣，也可能是两个人呆在这里无聊吧。
　　“我的故事？我没有什么故事，就谈过一段感情，后来就分了。事业上嘛，也就得过一个专利。”万福觉得自己的曾经没什么可说的，但是紫霞仙子愿意听，讲讲倒是也无妨。
　　“我爸爸好像对你挺感兴趣的，他也一直喜欢研究，有一次把一个什么细菌带回家里研究，我妈妈就不小心好奇打开看，我爸睡着了没注意，后来我妈就被感染了。”
　　“啊，你爸这么敬业？”
　　“我觉得谈不上敬业，可能是他的爱好吧。”张诗晗似乎对万福的感情经历挺感兴趣，“对了，你和你前女友因为什么分手的？”
　　“她呀，我不是得过一个专利嘛，得了不少奖金，我全部捐出去了。”万福不知该怎么说，“我们打算买了房子就结婚，但是因为我把钱给捐出去了，她就觉得我不把买房子当回事，然后就分了。”
　　“你也是的，怎么能给全部捐出去呢。”张诗晗听着也觉得有点惊讶。
　　“诗晗，如果是你，假如你因为这种情况，你会不会提出分手？”万福特别在意紫霞仙子的回答。
　　“啊……”张诗晗停留了十几秒，“我觉得你可以捐出大部分，但是全部捐出去好像也有点不太好。”
　　“你也这么认为？”万福眼神里透漏着深情，凝视着天花板。
　　“但是，如果换成我，那得看我的男神对我怎么样了，如果对我特别特别好的话我可以考虑，我觉得房子以后可以再赚。”
　　“谢谢你。”这大概就是万福期待的的答案吧，一句谢谢道出了万福对紫霞由衷的肯定，他没有看错人。
　　“你们两个精神蛮好的嘛，完全不像感染了呀，还能聊天。”正在此时，一名裹得严严的护士进来了，完全看不清她的一丝容貌。
　　“啊，你偷听我们说话！”张诗晗有点小愤怒。
　　“我才懒得偷听你们这对小情侣呢，张主任让我时刻关注着点你们的变化，来量下体温吧。待会都去做个核酸。”护士在一旁边递体温表，边吩咐着，“血常规和C反应蛋白都没事，顺便连CT也拍了吧。”
　　“护士，我们就没事，你看我们，精神有多好，还是迟点再做吧，那玩意有辐射，而且确诊之前还得做，以后我还想要生一个健康的宝宝。”张诗晗说话所谓是超级逗，她才19周岁啊，想到哪去了都。
　　“你看你男朋友就乖乖的，你怎么话这么多，待会做了。”护士说完朝着门那个方向走去，“一会我过来看体温表。”
　　“喂，喂，他……不是我男………朋友。”
　　“人都走了，我说，仙子，诗晗，我长得有那么磕碜吗？这损人也不能这么损的，我倒是觉得有点般配。”万福在一旁挑逗着。
　　“你想的美，你都成大叔了。”张诗晗完全不顾万福的颜面，直接攻击着。
　　“我妈又在骗我，说我是世界上长的最帅的男人。”万福一个人悄悄的嘟囔着。
　　“啊…嚏。”
　　“你不会真感染了吧。”万福没好气的说道。
　　“乌鸦嘴。”
　　“快到时间了，你看看你的多少度？我的还算正常，应该没事。”万福虽然表面上老是喜欢挑逗这位美貌女子，但是心里还是挺在乎的。
　　“啊，怎么可能，我也没感觉到身上冷啊。”张诗晗在一边惊讶道。
　　“怎么了？什么情况？”
　　“37度8。”
　　“不会吧！你是不是没有甩到头就量了，你重新试试，再测一遍。”
　　“完了，完了，我被感染了，呜呜呜呜……”张诗晗刚才还是活蹦乱跳的样子，下一秒就开始惊恐起来。
　　“你别哭，没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相信我。”万福再一旁安慰着，“你重新量一下。”
　　万福从床上跳下来，拉开雅帘，跑了过去。
　　“没事的，来我给你甩下去你重新量一下。”万福看了一遍张诗晗的温度表，甩下去，递给了她。
　　“你们两个，你，谁让你乱跑的，你胆子真大，不是告过你不要离开自己的区域吗，你不要命了。”刚才那个护士偏偏这个时候又进来了，估计是来收体温表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不是帮帮她嘛。”万福解释着。
　　“谁让你帮的，快回去，把表给我。”护士接过温度表，把目光转向张诗晗，“你呢，多少度？还没量完。”
　　“她刚放进去。”
　　“没让你说话。”
　　天哪，现在都护士都更年期了吗？万福在一旁看着这个凶巴巴的女人。
　　“准备穿好衣服，跟着我做检查去，”护士拿过两套新的隔离服，“都穿着。”
　　“要裹成你那样吗？”万福盯着这名护士，有点不大情愿。
　　“听不明白吗，非得惹我发火。”她说罢扬长而去。
　　“你别理她，她是我爸这出了名的护士，虽然表面有点凶巴巴，工作其实蛮认真的。”护士走后，诗晗向万福解释着，“你就当她昨晚上性生活不和谐罢了。”
　　“啊……”万福脸红红的看着张诗晗，“哦。”
　　被隔离的感觉，想必只有被隔离过的人才知道吧。万福穿上这层厚厚的隔离服，完全透不过气来。这哪是在阻挡病毒，分明是在阻挡空气。
　　“喂，你穿好了吗？”
　　“马上。你过来帮我拉一下。”
　　“别怕，咱们现在只是疑似病例，一会检查完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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