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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我的对于写作的心思,很快就成了钓鱼亭那帮老乡的一个笑话。在他们的眼中,我就是一个不入流的痞子,是一个上班族里的怪物,况且对于中国的文学,是你这么一个汉字都认不全的高中生可以企及的吗?虽然他们并不知道我这个高中生能够认识多少汉字,也并不知道我写的文章有多大价值,但他们还是毫不客气的发起了冷嘲热讽的攻击。他们说了一阵,又来批评我的不合时宜,然后就直而不讳的断言:“你简直是做梦!”
      并且这断言很快就被他们证明成为事实。有一次晋文来到我们居住的地方,不经意拾起我的从枕头下面掉落出来的手稿,他粗略的看了一眼,便问萍这是哪个写的,萍说是我写的那一站,晋文就在那里发表起他的高深的议论来,说我写的还不如小学生的水平。那天我没有在家,萍不便和晋文长久坐在一起,便借口到新才家串门去了。我回来的时候,萍一本正经的给我说了晋文的看法,她倒不觉得晋文的评价是正确的,是觉得他们有种看不起我的心理。我听了之后并没有表示多么气愤,只是在要走的心思上又更加坚定了决心,暗想钓鱼亭无论如何是不能再呆下去了,因此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起得相当的迟,去到船厂里新才早就分好工了。我问幺新今天我们要做什么?幺新说新才没有让他继续教我。我又问问在一旁烧着割铁的老胡,老胡也说他不知道。后来我好不容易找到新才,才知道是他故意不给我分工,并且还做出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那是新才正经的对我生气的一次,因此我也显得特别尴尬。过了一会,我干脆就给新才说我不干了,新才一下子拉下脸来:“不干么?你自己找老板说去!”
      我想新才是船厂的人物,便无论如何也要让他把工资给我,他还是极不耐烦的说:“要工资,也得等一个月后啊!再说你上这几天的班,是能有工资的吗?”
      这“能”字本来有“配”的意思,但新才毕竟和我是好朋友,因此他没有直接的说出口来。我委屈的道:“你知道我没有钱的,我必须要钱!”
      新才听我说得这么哀婉,便把我领到老板面前。那时老板刚好在工地上监工,听新才说了我要走人并且居然还要工资的经过,脸一下也沉下来了。新才趁机溜了过去,很快消失在我们的眼中。
      老板看也不看我一眼,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叫你一个月后来拿嘛!”
      我说:“不行!”并且站到老板的前方,以表示我的存在。老板侧过身来,我又转到他的前方去了,那架势就像刚来时要踢飞那些顽固的铁桩似的。老板无可奈何,终于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去。
      老板坐到办公室里,突然心平气和的和一个卑贱的工人说起话来,他问我为什么离开,我说我没有钱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他仿佛带着惊讶的目光看了我好一会,尽量观察我的说话的真假,然后冷冷的说:“新才不是你好朋友吗?你不会找他先借借?”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突然不知道朋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想起我和新才一起去到永州武校的时候,我的确知道一点关于朋友能够诠释的感情。那时候新才还不会说普通话,我们各自背着一个硕大的双肩包,在混杂喧嚣的火车上,从贵州到祁东,又从祁东转到永州。我们虽然是两个未成年的十几岁的孩子,但我们却懂得波比之间的照顾,所以当我们到永州武校时发现新才并没有带钱的时候,我毫不犹疑的给他交了学费;当我和别人偶尔吵嘴的时候,他也会毫不犹疑的站了出来。那时候我们或许比现在懂得更多,但是现在,我真的不懂了!
      我不好给他说我和新才的矛盾。于是只好虚伪的回答:“这里不适合我!”
      “那什么地方适合你?”
      我说我爱好写诗,爱好文学,所以我要选择离开。老板轻蔑的笑了笑,然后饶有趣味的这样对我说:“我们的船厂也是一部优美的诗啊,你可以认真的去阅读,去抒写……”
      我不知道老板是真情的抒发还是对我的嘲笑,因此我无法回答他的问题。我只没有出息的重复着一句:“就当您是做做慈善,请把这几天的工资发给我吧!我是真的很需要这点钱。”
      老板从他的诗意的沉思中回过神来,看了我一阵,终于同意了我的乞求,说:“本来是不可以这样的,但我看在包新才的面子上,就给你开个例外。”
      说着又掏出手机给新才去了电话,说:“你叫来的这个人,我就看你的面子把工资提前结算给他,下次你要带人进来,可不许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新才想是在电话那边答应了他,老板才叫我把所有的工具都交回去,除了扣掉一双手套和八天的生活费,我居然拿到了一百零点的工资!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出门的时候,我竟然对老板自作多情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来:“老板,新才是个能干的人,请您不要因为我的事情责怪他,我对不起!”
      我没有在“对不起”这三个字的后面说出对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时激动的原因,老板目送我走出门来,便又接通了一个电话。
      我回到出租屋里,给萍说了我的辞职的举动,她突然的担忧起来,疑惑的问我:“你辞职了,我们又要到哪里去呢?”
      是啊,要到哪里去呢?我抬头看着惨白的墙壁,感觉那洁白的苍凉的地方,就像一个无形无影的魔咒,总是笼罩着我迷茫的目光。我想了很久,终于想起二哥给我说过的话语来。
      那是萍要来这边的时候,我和二哥通过了电话,他的意思,是要我直接就去他的那里,毕竟一个毫无亲人的地方,无法寄托我的殷切的希望。我对二哥说:“新才是我一生最好的朋友,况且那边还有我以前在上海认识的一帮子人。”
      二哥并不表示特别反对,他说:“你自己看着办吧,毕竟不是你一个人。再说,你女朋友要来,你得给她安全才是。”
      我“嗯嗯”的答应了几声,便随手把他的电话号码重新抄录下来。
      想起这件事后我赶紧到处寻找我的裤子,因为我清楚的记得那天我就把电话号码塞在裤兜里边,没找多久,那张写着二哥的电话的纸条终于被找了出来。
      我到小店里给二哥打了电话,他告诉了我临海到嘉兴的客车的大概时间,那夜我们便带着急切的心情整装待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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