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彻寰宇》何葭烟

9、暗潮涌动（一）

　　当晚，慕桓宇没有回他和慕白楚的住处，而是被老爷子留在了老宅。他很无奈地联系慕白楚，告诉了他这件事情，还说：“老爷子就是看我最近过得太好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对我。你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可是，慕桓宇第二天早上并没有回来。据慕风说，老爷子给慕桓宇安排了个新活，需要他去国外一趟。他觉得不对劲，因为慕桓宇昨晚还信誓旦旦地说今早一定回来，这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慕桓宇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
　　慕风听他问起这些，立即有点心虚地转过头去，不敢再看他，可也咬牙不告诉他真相。慕白楚没办法了，直接给慕桓宇打电话，结果那边的人声却说已关机。他咬咬唇，正要打电话给慕昇的时候，被慕风眼尖看到了，他连忙制止了慕白楚的动作，说：“你别去问老大，我告诉你就是了，但你不准做出挑战老大底线的事来。”
　　慕白楚生气极了，这一家人就是在想方设法欺瞒他一个！而且，慕桓宇必然是元凶，要是他在自己面前，一定要给他好几脚，才能泄心头之恨。
　　慕风被慕白楚的眼神吓得后背发冷，只能在心里默默为慕桓宇祝祷，他说：“国外有个地下军火商想要跟我们合作，这也是老大一直以来的期望，但是对方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够嫁到慕家。”
　　慕白楚弄明白了，这就是利益结合的必要手段，他眯着眼狠狠地问道：“所以对方是看上慕桓宇了是吧？”
　　慕风觉得慕白楚的眼神越发吓人了，他感觉自己已经被对方的眼神戳出了好几个洞，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昨晚本来好好的，结果人家的妹妹跑到了咱们少主房里，想要生米煮成熟饭，偏偏还被那个军火商看见了，就以为是咱们少主强迫他妹妹去的。然后……”
　　慕白楚一听就明白了，这就是个套路，便接着说：“然后你们家少主就被要求对他妹妹负责，现在双方各执一词，闹得不可开交。但是老爷子却有心玉成此事，我毕竟是个男人，没法给他生个孙子，对吧？”
　　慕风没想到他推测得这么准，只好点点头，说：“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不过你放心，少主很坚定，他不会娶那个女人的。你这时候也不要去找老大，免得他把在少主身上受的气撒在你身上。这样的话，他们父子俩只会闹得更僵。”
　　慕白楚知道慕桓宇会很坚定，可是万事却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纵然慕桓宇有无数的借口可以避开此事，但只要老爷子不想放过此次合作机会，从而惹怒那位军火商额的话，慕桓宇就不得不低头。
　　他左思右想，觉得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可是除了这么呆着，他又无法可想。他毕竟不算是慕家人，冠以慕姓，不过是为了满足慕桓宇那点小爱好，让自己名正言顺叫他哥哥。突然，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法子。他把目光移向慕风，对他笑了笑，说：“慕风，你答应我一件事。”
　　一个小时后，慕家老宅。慕白楚手持一根擀面杖闯了进去，慕风在后面紧紧追着，却总是慢了几步。
　　果然，里面有几个人正坐在沙发上严肃地沉默着。慕白楚也不是没来过老宅，但这次却觉得这里真不是属于他的世界。那几个人没有预料到他的到来，都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他径直跑到慕桓宇身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问道：“一天没见，你他妈就勾搭人，勾搭男人我还能忍，勾搭女人算什么？！你一个同，勾搭女人有什么用！三天没打，你就上房揭瓦是不是？”说完，擀面杖毫不留情地往慕桓宇身上招呼，而且招招都打实了。
　　慕昇的脸立刻黑了，示意一边的保镖拉开慕白楚，但是慕桓宇却说：“别管我，让他打死我算了，反正谁也不会还我一个清白，还不如死了算了！”
　　军火商和他妹妹都是中意混血，能够听明白他们说了些什么。军火商见多了这种场景，没怎么在意，只是看着慕昇。可他妹妹却没见过这种事情，坐在那里看得津津有味，同时也有点愧疚。
　　慕昇忍无可忍，大声喊道：“你们两个死兔崽子，当你们老子死了是不是，停手！”
　　慕白楚立即停手，在一边坐下，还把擀面杖扔到了慕桓宇怀里，看起来轻松极了，丝毫不像刚才打人的那位。慕桓宇心里则在感叹自己真是太惨了，被相亲、被逼婚就算了，还要被媳妇痛打，真不是人的生活。本来他今天应该抱着媳妇去公司逛一圈的，结果计划就这么被打乱了，还摊上了这么件事。
　　慕昇瞪了眼慕白楚，但又舍不得骂他，只好对军火商和他妹妹笑笑，说：“家事没处理好，让二位见笑了。我让管家带你们去后面花园里逛逛，我先骂骂这俩小子，等会再来讨论合作的事情。”
　　那两人一走，慕桓宇立刻就朝慕白楚哭叫道：“旻旻，你看看，我这胳膊，都给你打肿了，你就不能小点力气。”慕白楚一巴掌拍向他另一边的胳膊，根本没想安慰他。
　　慕昇回头看了眼没敢进门的慕风，示意他到跟前来，问道：“慕风，白楚这是怎么回事？”
　　慕风记起慕白楚之前给他交代的话，就说：“我就是在给温林打电话的时候提了一嘴，说少主好福气，昨儿个晚上有温香软玉投怀送抱，过得可潇洒了。结果，白楚听到了，不等我多说，就杀到这里来了。”
　　慕昇信以为真，在他眼里，慕风这孩子向来老实，绝不敢糊弄他。但他又不能责备慕白楚的冲动，要是他遇到这类事，拿出来的未必是擀面杖，而是一把菜刀了。相比较而言，慕白楚已经算是冷静了。更何况，这事也是他自己没绕明白，明知道儿子是被冤枉的，还要帮着外人欺负他，等着他屈服。
　　慕昇看着眉来眼去的慕白楚和慕桓宇，咳了几声示意他们注意一下，这才说：“行了，你们回去吧。”
　　慕桓宇目瞪口呆，他老子刚才还恨不能强按牛头喝水，怎么现在这么通情达理了？就算是以性取向为借口，可他之前陈述了好几遍，那军火商的妹妹就是不信，还说即使是也不介意。他很好奇，他老子打算怎么给这事收尾。他索性坐在那里没动，还笑着说：“老头子，你让我们走了，你怎么办？你应付得来那个小女人？你可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还是要注意身体啊。”
　　慕昇给他气得，恨不能拿根棍子给他开了瓢。他没再看他那没正形的儿子，转而看向慕白楚，说：“白楚啊，这事爸爸没做好，对不住你。我其实也就是想让这混小子有个孩子，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去商量要怎么办，我也不插手了，我就等着抱孙子。”
　　慕昇从见到慕白楚第一面就挺欣赏他的，最大的因素可能是慕白楚比他儿子坐得住。他儿子继承了他的相貌，却顽皮得很，心性和相貌极不相称。两人相看两相厌了二十多年，他突然见着了一个清秀后生，还颇有教养，那真是如获至宝，立即认下做了干儿子，把亲儿子扔到一边去了。乃至于后来慕白楚和慕桓宇在他面前双双出柜的时候，他还有些不相信，总认为是自己儿子带坏了人，心里一直觉得亏欠了慕白楚。
　　慕桓宇听到慕昇那么说，高兴起来，一双眼睛晶亮地看着慕昇，说：“爸，你今儿个可真是儿子眼中的老英雄！”
　　慕昇听后，心里是既甜蜜又苦涩，他也不是没见过慕桓宇认真的样子，那可是连某些富贵之家的孩子都比不上的智慧和决断。他一直相信着慕桓宇的优秀，也曾经明里暗里夸过他，可是他的儿子从来没觉得他这个做老子的有多了不起。他甚至一直以为，他儿子是恨他的，才会总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今天听儿子说了这么一句话，他真觉得值了。就冲这句话，他也要把那个军火商的事给了结了。
　　慕桓宇带着慕白楚从沙发上站起来，说：“老头子，我们先回去了，你可要好好保重，我可不希望等会听到你肾虚的消息。”
　　慕白楚拿手肘捅了他一下，对慕昇说：“他就是这么个脾气，您别生气，我回去教训他。今天的事，也是我莽撞了，给您带来了麻烦。”
　　慕昇本来又被慕桓宇气到了，还好慕白楚又说了话，不然慕桓宇今天别想轻松离开，他可能要让他儿子在她老妈牌位前跪着忏悔一整天。
　　这边慕白楚和慕桓宇才走，那边军火商和他妹妹就回到了客厅。看见客厅里只剩下了慕昇一人，他们心下了然，但军火商还是不放弃地问道：“老爷子不打算和我们合作了吗？”
　　慕昇叹了口气，说：“刚才来的是我儿子的男朋友，也是我的义子，如果接受你的条件，不免让家里发生纷争，这不是我的初衷。”
　　军火商的妹妹有些拗口地说：“他们之间不会有孩子，老爷子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而且，你说的那个义子，可是惹到过大人物的，为了慕家好，还是让他离开吧。”她接受的中文教育比她哥哥要少，所以有些话说起来并不利索。
　　慕昇的眼睛变得锐利起来，这个女孩子看起来挺单纯的，可是心思却并不简单，居然想到了威胁他。
　　军火商察觉到了慕昇的眼神，连忙解释说：“我妹妹的中文没我的好，她只是觉得你们家有危险，想提醒你们注意，并没有恶意。”
　　慕昇的眼神变得温和起来，笑着说：“令妹确实可爱，可是我家儿子没那个福气。至于你们的提醒，慕某很是感谢，但是我的义子是我家庭中的一员，我会为他的安全负责。”
　　军火商和他的妹妹很快就离开了慕家老宅，他们的一部分目的已经达成，那就是确定了曾经的白楚确实是在慕家。只是，要不要上报呢？军火商想要上报，他的妹妹却心软了，她不愿意看到那么好玩的两个人生离死别。
　　慕昇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想起刚才军火商提起的关于慕白楚的事情，不由得焦虑起来。慕桓宇跟他提到了慕白楚的过去，他自己也派人去查过，那个大人物不是别人，就是当初买下了慕白楚的外国人爱德华。看来，军火商的目的倒并不是合作，而是慕白楚。果然是他自己贪心了，才会招致这样的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