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到世界终结》楼洗月

6、对与错的回忆

　　杀生丸看了桔梗老半天，也得亏是桔梗才有这样的定力，在那双如剑一般的目光中还能镇定自若的喝着咖啡。
　　“你得知道……”杀生丸开口。
　　桔梗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来，“什么？”
　　“你的老板是能把神乐这样的国际名模挖过来做总监的人。”
　　“你的意思是，我的老板很有钱？”
　　桔梗笑了，不是杀生丸一直见到的那种公式的礼节性的笑，她笑的真心，杀生丸从那双一直冷情的眸子里找到了满满的笑意，不再是半真半假，这次她的笑容，并无半分假意。
　　原来这女人也是会笑的，而且这样笑着的她，笼罩在一片金色的阳光里，多么的不真实，就好像美术馆中的油画。只是这笑容让杀生丸觉得久违的熟悉，杀生丸越来越确定，在自己那段丢失了的记忆中，这个女人一定在那段记忆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可是他却怎么都记不起来。这个疑惑持续到杀生丸和桔梗登上飞机。
　　漫长的旅途，耳边是飞机单调的轰鸣，入眼的也是白的千篇一律的云层，无聊地时光中，杀生丸渐渐睡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女孩子模糊的背影，那女孩子的声音清凉好听，带着温暖的笑意。
　　那个女孩说；“没想到万年第一的杀生丸同学也有这样狼狈的时候。”那女孩身上有着淡淡的香味，很舒服的味道，那样熟悉的感觉。
　　他知道那个人不是观月千夕。
　　朦朦胧胧中，那股味道仿佛近在咫尺，他猛地睁开眼，看到的却是桔梗在替他整理毯子，那味道就是她身上的。
　　看到他睁眼，桔梗愣了一下，未来得及起身。手腕一下被杀生丸拉住，他那样大的力气，桔梗几乎要贴到他的身上。杀生丸紧紧地盯着她，冷冷地说：“你到底是谁！”
　　“……”桔梗不说话，却把脑袋别到一边不再看杀生丸。
　　杀生丸却不许，伸手捏紧她的下巴强逼着她看向自己。桔梗的眼睛里闪着泪光却硬是没有流泪，她看着杀生丸的目光带着恨意和委屈，她挣脱杀生丸，又怕吵醒其他旅客，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杀生丸，你想知道我是谁吗？好，那我告诉你，我告诉你我是谁。”说完，她手抓住杀生丸的衣领用力往前一拉，然后顺势吻上杀生丸的嘴唇。
　　真的是很熟悉的感觉，仿佛什么东西在杀生丸体内慢慢苏醒。他没有想到这女人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还没来得及抗拒身体却沉浸在她的吻里。
　　——桔梗，我是否在丢失的岁月里，爱着你。
　　他感觉得到桔梗流出的眼泪，闻得见桔梗身上令他内含熟悉的味道。他不由自主的想拥抱她，然而他的手刚刚抚上桔梗的后背，桔梗却用力推开了他。
　　他坐在那里，脸上还带着震惊的神色，他用手指抚摸着嘴唇，那熟悉的感觉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内心，像是破窗的小锤。如今就算再迟钝，也无法改变他越来越清晰的认知，不是观月千夕，而是……
　　“那个人，是……你？”他想要确认。
　　可桔梗没有正面回答他：
　　“杀生丸，你曾经说过，就算你忘了物化生忘了语数英，也不会忘了我。”
　　桔梗不看他，而是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的风景。
　　“杀生丸，事实却是，你记得一切，却独独忘了我。”
　　桔梗不再说话，她闭上眼睛，貌似睡熟了的样子。杀生丸从自己身上扯下毯子，小心地盖在她身上，刚刚发生的事就算是他杀生丸也还没能完全缓过神来，像是怕弄醒她后这个女人又做出什么让人吃惊的事情来，杀生丸所有的动作都放的小心翼翼。可杀生丸明显是多虑了，剩下的时间，桔梗一直是沉沉的睡着没醒来过一次。她身上那股淡然的香味儿，那个令杀生丸熟悉的，怀念的味道，一直刺激着杀生丸的记忆。
　　一直以来，在杀生丸和观月千夕交往的过程中，虽然很和谐，也很快乐，只是杀生丸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对千夕好，陪她，宠爱她，似乎冥冥之中有人告诉他这是他的任务他的责任，而并不是他真真切切的自愿，只是他找不出原因。那次事故醒来后他记得的东西很少，其中就包括他有一个女朋友，那是他的初恋，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他醒来后看到的握着他的手伏在他身上睡着的观月千夕是他的女朋友。
　　可是，桔梗是什么情况。对于这个女人，事故之后他的相关记忆中分明少的可怜，只有名字，还有隔壁学校的学霸，就这么简单。可是自从这个女人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的身体里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碎裂，心底像是有什么在拼命挣脱，她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就好像认识了多年，认识的时候，亲密无间。
　　——桔梗，你究竟是什么人，难道真的是你，我们俩的生命轨道难道在我丢失的岁月里就已经彼此交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