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到世界终结》楼洗月

5、回忆背后的那个人

　　“雅南的第一名么，的确很厉害，可是我也不是好对付的哦！”
　　“呵，还差得远呢。”
　　…………
　　“丫头，还不赖。”
　　“杀生丸，我说过的吧，不要小看我。”
　　…………
　　——我记得我们之间发生的几乎所有的事说过的所有的话，只是，你什么都忘了……不，有些事你还记得，但我与你的故事你似乎都忘了。
　　——还真是不公平呢。
　　桔梗睁开眼，眼前出现的却不是自己熟悉的环境，她有些惶恐，急忙拉开了被子。身上穿的还是那件小礼服，干净的裙子整齐得穿着，这给桔梗吃了一颗定心丸。
　　——什么都没发生。
　　桔梗这才转动脑袋打量这个房间。整洁，是这个房间带给桔梗的唯一的感受，一丝不苟的，像极了酒店，没有一点人情味儿。
　　她起身来到了书柜前，主人像是有强迫症一般，书柜里的书从高到底从厚到薄摆放的格外整齐，。书柜上还有一个相框，那是一个女孩子的照片，桔梗打开柜子，指尖划过那照片，眼底的情感不可抑制的翻涌着，怨愤，哀伤……复杂的感情像滩涂的大风在心底肆意，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观月千夕……杀生丸，你还记得她，你却忘了我。
　　咔嚓一声，房门开了，走进来的是杀生丸。他一改西服革履的模样，上身穿了件宽松的针织毛衫，配了一条…很有秋裤质感的裤子，少了很多冷漠，多了几分违和的滑稽。听到开门声，桔梗回过头，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划作一条弧线，然后落在肩上背上。可是她眼底里眉宇间流露的哀伤却没来得及很好的整理好，尽数落在杀生丸眼里。
　　“你醒了，出来吃早餐吧。”
　　“嗯。”
　　杀生丸猜测到桔梗有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去，他也猜测出这个过去肯定是哀伤的，灰色的，不然她的眼睛不会露出哀伤的神色。但她为什么看到书柜里的东西会有那样的表情，他记得那里面只有观月千夕的照片，难道她和千夕是旧识？
　　他扫了一眼这时候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早餐的桔梗，金色的阳光穿过干净的落地窗打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都温暖了许多。她将长发随意的挽起，别了根筷子固定。她刚用了他的洁面乳，所以现在她身上除了原本淡淡的香味儿外还带上了和他一样的味道。这场景，温馨的不真实。
　　“你喝咖啡不加奶和糖浆么”她问。
　　“你要喝不惯，可以自己去加。”他答。
　　“不，我很喜欢，这就是我……最喜欢的口味。”说这话时，她微微低下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眼神却飘远了，飘到那段回忆当中去了一样。
　　“其实，我以前也是加的。”杀生丸淡淡的补充，“好像因为一个人不喜欢，所以我也跟着改变了。”
　　“你能为她改变，她大概很幸福吧。”
　　“是么？”杀生丸轻笑了一声，慢慢地用小匙子搅和着杯中的深棕色液体，“我出过事，一些事情我都不记得了。那个人，我也不记得了。”

　　那还是桔梗于法国留学时，合租的一个女生说过的话。
　　“安，你说一个人的记忆到底有多重要。人总是这么奇怪，明明不好的回忆牵绊这自己找不到快乐，却用还要紧紧的抓住不放。我总听到很多人长时间的抱怨同一件事，他们在其中苦苦挣扎，感觉未来一片迷惘，觉得世界无比阴暗，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可是追根溯源，不过是几件小小的事情，睡一觉，就过去了的事情，何必紧紧握着不撒手，这个世界哪有那么阴暗。”这个女孩原是桔梗同专业的同学，后来她双修学了心理。
　　桔梗有时也会想，或许有的人这辈子注定无缘，有的记忆本就是该忘掉的，那样自己的生命也不至于变得那么沉重。可是现在，桔梗很是庆幸，自己还记得那些记忆，倘若连自己都不记得了，那么高中年代发生在北罗林和雅南的那些故事，就再也不会有人清晰的记得了。
　　杀生丸和桔梗都是偏冷的性子，此时彼此各怀心事，且没什么共同话题，杀生丸却很是庆幸气氛不至于太过尴尬。
　　在杀生丸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跟一个女人单独呆在一间屋子里更让人郁闷的事，这也怨不得他。这么些年来，同他接触最多的女人，一个是根本不知道脑回路是怎么生长的女神经助理樱井时漪，另一个是小女生玲。跟这两个人独处是痛苦的，樱井助理的最大特点就是你根本就不知道她说了一大堆到底是要表达什么意思，所以杀生丸尽量不让自己跟她说工作以外的事。玲的强大，在于她不会在乎你有没有听她讲话，永远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话，甚至会说得很兴奋，仿佛她仅仅是需要一个能让她说话的对象，并且这个对象必须是大活人。
　　这么看来这个桔梗真的是好太多了！不吵不闹特安静时时刻刻给人一种靠得住的感觉。可是有一件事让杀生丸不得不在意，那就是昨晚抱她上楼的时候她在睡梦中模模糊糊说的一句话。
　　“杀生丸，你怎么可以忘了我。”
　　听上去她应该和自己很熟的样子，不，或许不仅仅是很熟的样子，杀生丸不得不怀疑了，在那段自己遗忘了的岁月中，桔梗到底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她是邻校的同学，他在竞赛上有力的竞争对手，记忆中是这样，可当真如此，仅仅是这样吗？她到底是谁呢，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突然，桔梗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桔梗扫了一眼，礼貌地说：“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虽说是抱歉，可那副冰冰冷冷的样子却着实让人感觉不到一点歉意。好在杀生丸也是见多了她这种冷情样子，点点头说了句“请便”也没在意。
　　“Hier ist Angelina.Guten Tag！”
　　德语。杀生丸听着桔梗一口流利的异域语言，心理默默的下了结论。无奈，他能说流利的英语法语意大利语，德语水平只停留在交际常用的十句话上，完全听不懂桔梗说话的内容。人都是这样，越听不懂就越好奇，越好奇就越想听，杀生丸不禁苦笑，什么时候自己都有偷听人家电话这样的变态癖好了。
　　好在桔梗没有给杀生丸太长的时间自我谴责，她的电话很快就结束了。结束的第一句话便是请假。杀生丸只觉得，大约自己命中注定跟这个姑娘犯冲，倒不是说他们俩能吵起来，就俩人这性格也吵不起来。杀生丸指的是，自从这个姑娘来了，原先自己不会有的什么好奇心，多管闲事之类的，现在一样不落的全都有了。照这么下去，是不是哪天该跟奈落神乐他们通宵打保皇了……，杀生丸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异常诡异，这不重要，毕竟这是以后的事，眼下还是要问一下桔梗请假的原因是什么，这是老板的身份赋予他的权利。
　　“我需要请假去一趟德国。”
　　杀生丸不说话。
　　“一个星期就好，不会耽误我的工作。”怕杀生丸不答应，桔梗又补充了一句。
　　她哪里知道，她一提德国让杀生丸想到一个案子需要去德国苦于公司里没有人说一口流利的德语而要花钱雇翻译。
　　毕竟，天下经商的人普遍很会省钱，所以……
　　“好，我跟你一起去。”
　　“哎？”
　　“有个案子，需要去一趟德国。既然你会德语，那我就不需要再花钱请翻译了，省钱。”见 桔梗一脸迷惑，杀生丸解释道，不知是不是桔梗的错觉，“省钱”两个字说的格外清晰。
　　桔梗听完解释后表示理解，但同时她眉头微蹙，目光中露出一丝担忧：“如果说请翻译的钱都需要节约的话，那么我们加薪岂不是遥遥无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