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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刘宋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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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七的这天,夫子对我们道:“弟子们,还有三天就过年了,一定要好好回家孝顺父母,关爱子弟!”
刚说了半截,他突然站在讲台上伏案呜呜哭了起来,我们都摸不着头脑,他哭了好一阵子,才一卡一顿地道:“弟子们啊,我们宋国要与魏国开战了!我...”
“我,呜呜呜,我平日一直教导你们孔夫子,孟夫子,可从未,从未教导过你们,如何上战场,上战场杀敌,我,我,愧对你们啊!”
他又接着哭,我们安静地听他讲:“什么孔孟之道,君君臣臣,三字经,诗书礼仪,到了战场上,都不能护你们周全啊!”
“都怪为师,为师不该自戳双眼,麻痹自己,不教你们上阵杀敌的本事,却整日教你们一些镜中观花,水中捞月的废话,老夫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讲台上啊!”
众人齐齐起立,道:“夫子冷静!”
他捶胸顿足,瘫坐在椅子上:“朝廷传下话来,要你们年后都到战场上去,这以后,是生是死,都要靠天定,老夫也要与你们分离了!”
众人劝导:“夫子莫悲伤,我们会平安回来的!”
他喃喃:“老夫在年少时,曾上过战场,我的战友们除却我都死了,还是他们的在天之灵护佑了我,才死里逃生,若不是要照顾他们的父母,老夫早也随他们去了!”
我起身道:“夫子,与其在这里悲痛,不如我们从现在开始,就练习上阵杀敌的本事,这样上了战场,我们也能够有个防备!”
他睁开泪眼朦胧的双眼,看了看我,连忙点头道:“学生说得是啊!可,该怎么训练你们呢,老夫身子虚弱,早教不了你们了!”
“莫不如让我们两两对打,选出那个最敏捷的教导我们!”
众人起身向我点头道:“刘兄很是聪明啊!”
第二日我们都从家里带来了长戟,大刀,开始在学堂外的院子里练了起来。
众人怂恿我先来,我拿起长戟,直刺向了陈兄的心脏,他快速拿起长戟,从侧面打偏了我的长戟。
我惊叹:“可以啊陈兄,小看你了!”
我又快速向他虚晃了几枪,都被他顺利躲过。
“练过吗?”
“这是基础!”
“好!”我集中精力,更加快速地与他过了几招,他都接过来了,很快,他开始反击我,我反而有点招架不住。
众人也加入了进来,一组与陈兄相合,一组与我相合,我们模拟起了战场的状态。
到了下午,我们都学到了点什么。
很快到了除夕夜,我们约定后半夜在学堂相聚,一起过年。
我因为在建康城中没有亲人的缘故,所以晚饭毕就来学堂了。我燃起了一堆火柴,静静地在院子里烤火。
想到来南北朝整整半年,虽然经历了很多,也幸运的活了下来,但感觉只比我在现代好那么一点点,我还是孤身一人。
想要找一个永远陪伴在身边的知心朋友,可真的是太难了。最好的朋友永远存在于小时候,小时候大家没心没肺,一起玩有什么不痛快总会当时就生气,过后也很快就好了。
长大了稍有摩擦就会怀疑这段关系,甚至把矛盾放在心里,不去说也不去解决,也很难去原谅。
更难得是男女之间的关系,同事之间的关系,上下级之间的关系,这些关系只剩下猜疑、竞争、服从,处理不好任何一种,要么是别人给自己,要么是自己给别人,造成严重伤害,且怪得是,成年人无论如何说服自己忘掉这些伤害,就是做不到。
佛说人间是地狱,众生皆苦,不知为何造物主要创造人这种生物。
我看着跳动的火苗,陷入了悲伤。
我真的想要一段持久的开心的关系,可是发现这不符合天道,因为任何亲密关系都伴随着伤害,包括父子母子关系。
正悲伤无法自拔,陈兄来了,我立刻换了笑脸迎了上去,道:“陈兄竟然来得这样早,陈兄新年快乐啊!”
他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棉袄,腰里系着白汗巾,一副书生的模样。经过这几日与他比拼,我发觉陈兄的真实性格与外表看起来完全不同,好似心有猛虎的样子。
其实他若真的怀有利器,我倒很高兴,毕竟在乱世,我希望每个人都有自保的能力。
他递给我一个红色的布袋,对我道:“这是我父亲给你做的棉衣,这里面的鞋子,是我给你做的!”
我十分惊异,打开看后,呵呵笑了出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道:“陈兄一家都是善人啊!”
他又从另外一只袋子拿出了一捧食盒,打开:“这是我母亲炖的鸡汤,我带来了一些给你!”
我眨了眨眼睛,尽力控制自己不流泪:“多谢!”
他接下来什么话也不说了,默默在旁边整理桌椅,把它们拼凑在一块儿。
我喝完鸡汤,抹着嘴道:“陈兄人这么好,为什么不愿意跟人沟通呢?我很想和你聊聊天。”
“你说我听!”
我把盛鸡汤的碗放在一边,也不去管他是不是真的想听,就把从小到大的痛苦竹筒倒豆子般地说了。
当然,说得都是梁小菲的事。
比如,小时候妈妈如何控制我,上学的时候便秘十多天拉不出来,我很想我的奶奶,我跟我的某位同学很亲密,后来发现她对我却没那么亲密,她还有更好的朋友,某位老师脾气很暴躁,总是言语攻击我。上大学去了很远的城市,结果发现自己不能适应。在学校里不好好学习。工作后遇到了鸟人。很多上级很在乎他的权威,却德不配位。总是想安定下来却总是在漂泊。无法找到倾诉的对象。
我啰里啰唆一大堆,当然,讲得都是真实的梁小菲事件。
他听后点点头,道:“我理解!”
我扭头盯着他的脸看他,问:“你怎么理解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接着问:“你说,这些事,是我错了还是他们错了!”
“他们错了!”他一边往火堆里加柴一边道。
“真的吗?”
“真的!”
“哈哈哈,陈兄,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然后,又拉着他的胳膊,不确信的问:“你愿意和我交朋友吗?”
“愿意!”
“为何?”
“我发觉你与众不同,且为人不错,和我遇到的人都不同。所以,我愿意与你做个生死之交。”
“那我们说好了,绝不背叛彼此,相互帮助,既做知己,也做生死之交!”
“好!”
这样一段无脑的倾诉结束后,我心里很舒服,心内真的很感谢他。
其他同窗也陆陆续续来了,他们带着几瓶酒,一些花生米。
他们与我和陈兄围坐在火堆旁,虽然也叽叽喳喳地在说话,但是能感受到每个人都很沉闷。
一位同窗道:“仗打了这么些年,也没个结果,我真希望如今有个秦始皇那般的人物,不论他是哪国人,早日结束这纷乱的局面。”
另一位同窗道:“我也希望,人都说我们宋国的人文弱,只知道偏安一隅,可我却认为,无为才是大为,早知时运不济,能力不足,为何还要勉强自己却做无畏的牺牲。”
“我早已看穿这一切,明白了世事无常,不如顺应天道。可不明白,为何连我都懂的道理,那些远在高堂之上的君子却不懂。”
“秦兄你不知道,君子即便懂了,也要去做,因为他的身份就是他的面具,正如我们参透了天道,却也得听从君主的命令北上做一个战士,因为我们的身份就是宋国子民,我们不得不戴上这个面具啊!”
“哎,幸好我早早入了佛道,也能想得通了!”
“诸位理想的天下是什么样的?”我问
“天下,这天下与我无关,没有什么理想的天下!”
“诸位不想趁此机会建功立业,谋得一个将军的爵位?”
“哈哈,能保命就不错喽!”
我扫视了一眼四周,发现大家都挺平静的。
我想提振一下气氛,道:“别担心,再过150年,秦始皇就会重现了!”
众人哈哈大笑!
我也随着众人一起笑。
大年初七刚过,我们就接到了正式的征兵文牒,我要在刘宋参军了。
刚想着是否要应征,接到司徒燕的飞鸽传信,要我加入刘宋大军,并且打探到他们的统军主帅是哪位。
我有些纠结,但看在他的信里对我多方关照,甚为思念,情真意切的份上,我还是接受了。
我很怕,怕将来会和陈兄在战场上对立,想到之前信誓旦旦要求他成为自己朋友的话,就分外悔恨。
但转念一想,我既是传令兵,就不会再上战场,忧虑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于是默默地为陈兄祈祷,希望他平安无事。
初八入营,迅速展开训练。
我心内打好了主意,除陈兄外,不再与刘宋的人建立感情。
在刘宋军营默默训练了一个月,一天夜晚,我装作无意间行走,来到我们营长的军营外,探听到了营长们在讨论,说皇上在北伐主帅中陷入了挣扎,有意到彦之,却对他信心不足,彭城王推举了檀道济!”
我将消息飞鸽传书给了司徒燕。
几天后司徒燕回信给我,要我以刘国珍的身份再入刘宋皇宫,极力推举檀道济。
我只好眼睛一闭,听他的指令。
他回信时给我寄了一些金子,这些金子足够我在刘宋买一套宅子,这让我很是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