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不辞》某泽中

3、第 3 章 三月份惹，

　　吴心回到家，楚丽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回来啦，买到车了吗？”，“嗯，放楼下了。”“饿了吧？刚刚包了饺子，放冰箱里了。”楚丽说着，想起身去厨房，吴心把按回沙发上，自己围上围裙进了厨房，“我来吧，难得不上班，你歇着。”
　　楚丽还是跟了过去，却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吴心开火、烧水。吴心个子很高，十七岁，已经长到了180公分。回想起以前那个跟在自己背后软软地叫妈妈的小屁孩，楚丽还有些恍惚，记忆如潮水涌来，“一转眼你就长这么大了，你都不记得了吧？小时候你特别粘人，我去上厕所都要跟着，只要找不到我，你就泪汪汪的，特别可爱…”“妈，饺子好了。”吴心开口打断，他有些不好意思，耳根泛红。
　　楚丽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怎么了，不好意思啦？”吴心矢口否认，“没有！”他盛着饺子，脸更红了。
　　等吴心把饺子盛好放到饭桌上时，楚丽正在卧室里翻找着什么，“妈，你找什么呢？”
　　楚丽动作不停，语气有些懊恼，“找相册呢，我记得带过来了的啊。”吴心脸抽搐了一下，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先吃东西吧，一会饺子都凉了。”“啊，找到了！” 楚丽扬扬手里的相册，一脸兴奋，“嘿嘿，吃完了咱俩一起看。”
　　吴心甜甜一笑，“嘿嘿，您自己看吧。”楚丽瘪嘴，佯装悲伤，“小时候多好一孩子啊，长大了一点都不可爱。” 吴心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但他是不会妥协的，相册里可都是黑历史，他才不要去回顾呢。

　　晚上的时候，楚丽热了牛奶给正在看书的吴心拿了过了，“早点睡吧，你看你最近这个黑眼圈重得哟，邻居看到都要报警说我养大熊猫了。”吴心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嗯，没有停下得意思，楚丽又说，“明天不是要骑车去学校吗，早点出门吧，别迷路了。”吴心不以为然，“没事儿。”
　　虽然嘴上说没事，但临睡前，吴心还是拿起了手机开始看路线，“是和公交走的路线你不太一样…”因为学校不允许带手机上学，他大致地记了一下，此刻他躺在床上，困意已经很浓了，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微信的提示音响了，在安静的房间显得特别突兀。
　　吴心被这一声惊得困意全无，举起手机，因为不适应手机屏幕的光，他眯着眼睛，有些困难地查看着消息。是一条添加好友的申请，是从八班的群聊里面来的，验证消息只有两个字，“是 我。”吴心有些无语，是你？谁知道你是谁？
　　同意添加以后，一条消息迅速发了过来，“是我，柳澄”，吴心觉得好笑，这个男的怎么老是干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他打了一个问号过去，那边解释刚刚的验证消息，“刚刚太着急，忘记写我的名字了。”
　　“你是不是一直都这么蠢？”
　　“……” 柳澄无言以对，又问，“你明天几点出门？”
　　“干嘛？”
　　“就问问，不干嘛。”
　　“六点五十左右吧。”
　　“这么早？你行吗？”八中第一节课是七点半开始，吴心平时都踩点，柳澄不禁怀疑他能不能醒过来。
　　看到这条消息，吴心来劲了，一个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我当然行。如果你还要继续废话的话，就不一定了。”
　　柳澄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是该睡了，“行吧，明天见。”
　　吴心没有再回消息。

　　夜里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雨滴一遍一遍地浇灌大地，落在行道树叶上，发出簌簌声，伴有雷声，声声有力。

　　第二天一早，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吴心在第五个闹钟响起的时候，终于从被子里爬了起来。当他骑着单车出小区的时候，柳澄正站在公交站牌那儿，单车放在一旁，手里提着四个包子。看到吴心还愣在原地，他叫他，“走了，还愣着干嘛呢？”
　　“你在等我？”
　　柳澄笑眯眯地说，“怕你迷路。”
　　吴心叹了口气，注意力转移到柳澄手里的包子上，“你吃这么多？”柳澄翻了个白眼，“就算是猪，四个我也吃不下啊。呐，给你买的。”说着从书包的侧兜里拿了一盒牛奶，和其中一份两个包子递给了吴心，又，吴心接过来，倒有点不好意思了，“谢谢，我把钱给你吧…”平时吴心起得晚，都是楚丽做好早餐，今天走得早，他不忍心看楚丽上班还要早起，就想在上学的路上随便解决一下。
　　“不用，就俩包子。我不是跟你说了，跟我不用客气。”柳澄语气诚恳，跨上单车踩了出去，“走了。”
　　吴心很快跟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在自行车道上前行着，这个点天色刚泛起鱼肚白，还有些暗，路上车很少，也看不到行人。B市的绿化建设很好，植被覆盖度很高，是个典型的绿色城市，此时空气里充斥着雨后草的味道，特别清爽。
　　在一个十字路口，柳澄停了下来，回头跟吴心说话，“来，大哥带你抄近路。” 说完还不忘神秘兮兮地一笑，然后车头一转，拐向了左边的巷子。吴心记得地图上这里是让直走，到了下一个路口左转才是八中，他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巷子有些窄，是民居间的小径，骑了差不多七八分钟，这条巷子就到了尽头，出了巷子，八中的后门就赫然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吴心有些意外，他没想到会这么近，按地图规划的路线，他们至少还要骑十五分钟的车。两人推着车，往车棚走。
　　柳澄侧过脸跟吴心说话，有些小得意，“看，大哥没骗你吧。”吴心不喜欢柳澄在他面前自称大哥，一脚踢在了他的小腿肚上，“我是你大哥还差不多。”
　　“我不管，我比你大。”柳澄弯腰揉了揉腿，表情无赖极了。
　　“你除了脸比我大还有哪儿比我大？”
　　柳澄笑得意味深长，“嘿嘿，那可就多了去了。”
　　吴心抬起腿又是一脚，纵使他没用力，可毕竟是个一米八的小伙，柳澄毫无防备，又被踢了个结实，柳澄觉得他的腿都快断了，他哭丧着脸抱怨，“我真看错你了，我以为你是个温柔的男人，没想到你竟然是个…”他话没说完，吴心又作势要踢，他就硬生生把那四个字憋了回去。
　　两人到了教室，已经到了十来个人，柳澄还是想证明他比吴心大，“我真的比你大，你生日在九月吧？我是在四月。”
　　吴心的重点不在谁更大上，“你怎么知道我生日在九月？”“我那天在赵宁那儿看到了班级档案，上面有大家的信息。”
　　“行吧。”吴心拿着柳澄给他的包子，一边背着单词一边就着牛奶吃着，没有再说话。

　　周一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要到集中听国旗下讲话，国旗下的讲话，内容永远就是那么几个，无非就是围绕着高考、学习来的，很枯燥，千篇一律。柳澄和吴心站在一起，站在队伍的后面。柳澄闲不住，探头跟站在他前面的吴心说话，“咱们周五开始月考，周六考完咱们一起去吃火锅呗。”
　　吴心兴致缺缺，“不去。”柳澄的右手搭在他的肩上，追问道，“为什么啊？一起去呗，那家火锅店是真不错。”站在柳澄旁边的男生听到他的话，笑嘻嘻地，‘“我说柳澄同学，咱俩都认识快两年了，你可从来没约过我。你看我这心哟，都碎成什么样了。”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说话这人叫陈昱，坐在柳澄的前面，平时话也不少，常跟柳澄插科打诨。他比柳澄还要高一些，是个北方汉字，跟着在B市工作的父母在南方上学，方脸，眉毛十分浓密，眼睛挺大，很壮实，人很单纯，总是给人一种傻壮的感觉。吴心平时不爱说话，也没和他打过交道，这时正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柳澄白了陈昱一眼，“你省省吧，你一有时间就去陪女朋友了，我想约都约不到你。”陈昱还在笑，“你都不约我，怎么知道约不到？”柳澄不想跟他再废话，敷衍着，“你没有吴心好看，我这样说，你满不满意？”陈昱嘿嘿地笑，“不约就不约呗，你咋还人身攻击呢？”，说着在柳澄的手臂上锤了一拳，两人就开始闹腾了，而吴心站在一旁，仍盯着脚尖出神。
　　过了一会，两人闹够了，柳澄把双手都搭在了吴心的肩上，“你真不去？”因为他的动作，吴心有些不自在，他一个侧身，不着痕迹地摆开了柳澄的手，“不去。”看着柳澄失望的眼神，他又有些过意不去，解释了一下，“要陪我妈吃饭。”吴心不在家的话，楚丽就是一个人了，虽然她现在各方面的状态所以吴心想多陪陪她。。
　　柳澄挑了挑眉，“还真没看出来你这么体贴，你爸呢？出差了？” 吴心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这时刘德海站在班级队伍的前面，给他们送了一个眼神，示意他们保持安静，这个话题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以后的每一天早上，柳澄都会在站台那儿等吴心一起上学，晚上下了自习两人又一起回家，吃饭也在一起，在其他同学眼里，两人很亲密，形影不离。一些女生看着他俩这黏糊劲儿常常发出怪笑，不得不说，两个帅哥站在一起，还是很赏心悦目的。但也只有他们俩自己知道，只有柳澄跟一张狗皮膏药似的粘着吴心，吴心没什么表示，。
　　回到家柳澄也不消停，时常在柳时雪面前说着关于吴心的话题，这天柳时雪实在是受不了，拉着柳澄的手，郑重其事地说，“哥，你该不会是暗恋吴心哥哥吧？”柳澄的脸僵了一下，随即抬手敲了敲柳时雪的头，“你想什么呢？你哥我喜欢的是女生。”
　　“你现在每天三句话不离吴心哥哥。”
　　“那是因为我们是好兄弟。”
　　“你要是喜欢女生，那为什么就你这条件到现在都还没有交过女朋友。”
　　“高中生应以学习为主！”柳澄义正言辞。
　　“也没有喜欢的女生。”
　　“缘分未到。”
　　“我看是已经到了。”柳时雪说得神秘，笑容也阴恻恻的。柳澄给了她一记爆栗，“到你个头。”回了房间。

　　赵宁也很不解，认识以来也没发现柳澄有这么粘人的一面，看着柳澄又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吴心要去办公室，她一把拉住了他，“柳澄，”柳澄被她这么一拉有些迷茫，“怎么了？”，“唔…没事，就叫着玩儿的。”吴心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冲赵宁竖起了大拇指，然后迅速消失在了门口。
　　赵宁看着柳澄，也只有他这样的人才能把宽松肥大的校服穿出青春质感，不亚于任何一部青春电影的男主角，挺拔，并且阳光帅气。八中的校服没什么特点，蓝白相间，足够的宽松肥大，足够把学生的特点都掩盖住，但气质是藏不住的。
　　柳澄的眼睛一直盯着门的位置，赵宁嘴角噙着笑，有种意味不明的试探，“你和吴心关系很不错嘛。”柳时雪已经跟赵宁通了气，她们俩之所以亲近，也还因为某些相同的爱好。
　　“嗯。”柳澄靠在旁边的桌上，随意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指，他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皮肤有很白皙，特别好看。
　　今天天气很好，天空中没什么云彩，是一望无际的蓝，阳光全洒在地上，连风都是温暖的，特别舒服，让人不禁开始期待夏天。夏天？赵宁想起什么，“哎对了，七月份市里的那个游泳比赛你要去吧？我爸那天提到。”
　　“嗯。”柳澄说完，叹了口气，“都没什么时间训练，唉。”赵宁捋了捋扎得高高的马尾，“这不是还有时间吗，周五才第一次月考呢。”

　　到了三月，花草树木都已经发芽了，连一直以来死气沉沉的桂树也悄悄地冒了头，行政楼两旁的樱花树上也压满了花苞，为今年的开放做着准备。广场边的花池里已经换上了当季的鲜花，正开得鲜艳，在阳光的照耀下，姹紫嫣红的交织在一起，映衬着八中黄色的教学大楼、红色的行政楼，整个校园都充满着勃勃生命力。
　　考完理综，是最后一科，高一高二早早放了学，只有高三的要继续在学校熬着上课。考完试是学生最放松的时刻，三五个人一堆，都在商量着出去转转，一群十六七岁的孩子聚在一起，总是充满欢声笑语的。
　　吴心环顾教室，柳澄不在，拿起书包从后门走出了教室，刚下楼梯，就听到柳澄在喊他，“吴心！等等我！”吴心叹了口气，斩钉截铁，“我不去。”
　　柳澄咬牙，“你咋这样啊？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一起回家都不行啊。”
　　“……”吴心转身就走，柳澄急忙跟了上去。两人骑车骑得很慢，一路上吴心还是像往常一样不怎么说话，也许是真的想带他去吃火锅，柳澄有些低落，难得安静了一路。到了云鼎居，吴心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原本一开始还奇怪柳澄一路上的沉默，偷偷观察了一会，柳澄那个丢钱样儿成功的激起了他的愧疚感。
　　吴心这人一直都不爱说话，在A市也是，跟身边的朋友相处也是这么个状态，总让人觉得他骨子里都带着冷漠，让人无法亲近，但他的心却是热的，他看不了别人因为他难受，他再一次向柳澄妥协了，这是很少见的。
　　他丢下没头没脑的一句，“半小时以后我在这儿等你。”柳澄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他进了小区，然后后知后觉地意思到什么，他眼睛瞪大，嘴角上扬到一个好看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