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不辞》某泽中

2、第 2 章 一起出门惹

　　时间不紧不慢地流逝着，吴心努力适应着新的生活，转眼已经三月已经接近尾声，下周就要进行这个学期的第一次月考。吴心的生活算是步入正轨，他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柳澄每天在旁边叽叽喳喳，赵宁和他的关系很好，课间偶尔也会到后排跟他聊聊天，吴心不时吐槽两句，也算和谐。
　　季风带来了温暖的气流，伴随着降水，气温也有所回升。雨水越来越多，夜里常下雨，伴有阵阵春雷，像是要用那铿锵的怒吼告知世人，春天已经来了。
　　吴心这些天一直踩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柳澄总是开玩笑说，“你又坐错车了啊？”吴心白他一眼，不说话。B市不算大，公交线路虽然出奇的复杂，但吴心作为一个心智健全的17岁男高中生，也不至于会每天坐错车，吴心来迟的原因，无非是他这段时间晚上熬夜看书到太晚，早晨起床太困难，还要等那20分钟一班的公交。吴心每天早上等公交的时候总是想，虽然八中的位置有点偏，但这公交的间隔也太长了吧？也正因为这个，八中的学生大多是选择骑单车上学的，快且自由。因为这个，吴心中午也选择在食堂吃午饭，然后在教室休息一会。
　　上午的课结束，同学们该去食堂的去食堂、该回家吃饭的回家，教室里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吴心留在教室看了一会书，当他收拾书包准备去食堂的时候，旁边同样没有走的柳澄叫住他，说，“去食堂吗？一起？”“嗯，走吧。”
　　柳澄起身，手搭在吴心的肩上向食堂走去，说，“咱们去三楼吃吧，那儿的菜好吃。”“行。”
　　“你的话一直很少吗？”
　　“你的话一直很多吗？”吴心反问。
　　“啊？不会吧，我妈说男生话太多会找不着对象的。”说着柳澄哭丧着脸，吴心用看智障的眼神关爱了一下他。说话的功夫已经到食堂了，这个时间食堂里吃饭的人稀稀拉拉。
　　柳澄问，“你们家住哪儿啊。”吴心看着窗口里面的饭菜想着吃什么，没有看柳澄，回答道，“云鼎居，怎么了？”，又跟食堂阿姨说，“阿姨，我要一碗牛肉面。”
　　柳澄疑惑不解，“云鼎居我就住后面一站的天心小区啊，怎么没遇到过你？”，说完又转头对阿姨说，“阿姨，我也要一碗牛肉面。”
　　“你平时骑车上学吧，我坐公交，当然遇不到。”吴心解释。
　　柳澄想了想，建议说，“也是，不过说真的，坐公交上学真的不方便，你还不如也买辆单车，我们俩还可以一起回家。”吴心看着柳澄，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能性，他想过骑车上学，也跟楚丽提过这件事，但想到自己对这里还不熟悉，这事就一直搁着，这一个月来吴心倒是摸清楚了路线，经柳澄这么一说，他也想立马摆脱公交了。
　　吃完面，两个人回到教室午休，教室里没人，吴心趴在桌上闭着眼休息，他忽然坐直，看着柳澄，问，“你明天有空吗？” 八中是B市最好的几所高中之一，学习这块一直都抓得很紧，就算是高一、高二的，周六也要上课，加上周一到周五的晚自习，学生能自由支配的时间只有周六晚上和周日一天。今天已经是周六了。
　　“嗯？应该有，怎么了？想约我吃饭啊？”柳澄说着，有点意外，没料到吴心会主动约他。吴心白了他一眼，继续说，“不是，陪我去买车吧。”柳澄倒是爽快，“行啊，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店，明天带你去。”“嗯。”吴心点头，随便约了个时间，就继续睡觉了。

　　放学回到家，陈江瑞还在做饭，听到开门声，对着客厅喊了一句，“小澄回来啦”柳澄把书包扔到沙发上，应了一声，就到厨房里帮忙。“妈，爸还没回来呢？” “你爸今天加班不回来吃饭，小雪在房间做作业呢，你去看看她，这个汤做好就可以吃饭了。”
　　柳澄把书包放到房间，就敲门进了隔壁屋子。柳时雪抬头看了一眼，看到是柳澄，就哀嚎了起来。“哥！你可算回来了，快来救我！地理太难了！”柳时雪现在14岁了，在八中的初中部上初二。这个年纪的女生都在长个，柳时雪也是，她瘦瘦高高，已经出落得很漂亮了。一双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双眉浓密，眉宇间与柳澄十分相似，皮肤也像柳澄似的白。
　　柳澄接过习题册，揭穿道，“我就没听你说过有一科是简单。”柳时雪撇嘴，不服气地说，“哥，像你这样聪明的绝对是个例，又不是所有人一听就懂一看就会。”柳澄不置可否，看了看题目，还是耐心地开始讲题。
　　不一会儿陈江瑞就叫他们吃饭了，柳时雪正收拾着书桌，一本漫画掉了出来，她没注意到，柳澄捡起来看了一眼，封面是两个正在拥吻的男人，还有一排日语写成的标题，柳澄看不懂。
　　柳澄并不惊讶，柳时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这类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买了很多漫画书，常常会跟柳澄说一些类似“同性才是真爱”的话，班上也有一些女生常常对着两个举止亲密的男生发出怪笑，所以他对这些东西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他随便翻了几页，入眼的画面十分露骨:黑白的画面上，是晋江不允许描述的场景，主角说着那样的的话语，柳澄的脸刷地红了。柳时雪一回头，就看到了翻着漫画，满脸通红瞳孔地震的柳澄。
　　“啊！哥！” 她立马尖叫着抢过了漫画，掩在身后，“你听我解释！”。柳澄从刚刚的冲击中缓过来，有些尴尬，立马摆出兄长的姿态说道，“你才14岁，看的这些都是什么啊？以前看那些牵牵手接接吻的也就算了，这个真不适合。”柳时雪哭丧着脸委屈道，“我就看看，又不干嘛。”柳澄不理会，摊开手掌，“没收。”柳时雪不愿意，柳澄拿出杀手锏，对着门外喊：“妈！小雪她…”
　　话没说完，柳时雪就冲过来捂住了他的嘴，“柳澄，算你狠！”说完把漫画丢给了柳澄，气鼓鼓地出了房间。柳澄回到房间，随意地把漫画放到自己书架的最顶层，就去吃饭了。
　　吃过饭，柳澄在厨房洗碗，哼着歌，很快乐的样子。柳时雪倚在门边，怪声怪气道，“哥，你拿走我的漫画就这么开心？你不会是故意利用公权私占我的漫画吧？难道你…”柳澄愣了一下，想起什么似的，瞪了她一眼，“少来。明天我不能给你补习了，我要出去一趟。”“去哪儿啊？”柳时雪觉得奇怪，柳澄不爱出门，平时除了去游泳馆游泳，其余时间都是在家看书顺便帮她补习的。
　　柳澄收拾完毕，擦擦手走出厨房，看着柳时雪迷惑的眼神解释道，“陪一个同学去买点东西。”柳时雪跟在他身后，追问，“谁啊？我也要去。”柳时雪从小就像是柳澄的小尾巴，小时候父母工作忙，他就领着柳时雪在家里呆着，他走到哪儿柳时雪就跟到哪儿，现在长大了，这跟屁虫的毛病还是一点没好。
　　柳澄不留情面地说道，“两个男生出门，你跟着干嘛？况且你也不认识，跟着去你不尴尬啊？”“我不啊，两个男生出门我才更应该去呀。”柳时雪厚着脸皮，说得理所当然，听到两个男生后眼睛也开始泛光，她的头靠在柳澄的肩上撒着娇，柳澄无奈，伸出手捏出她的脸往外送，嘴上也拒绝着，“不行，不行，不行。”

　　第二天早晨，吴心刚走出小区，就看到了坐在公交站台等待的柳澄，以及他身边站着的一个小姑娘，两个人正在说话。柳澄看到了吴心，跟身边的柳时雪说，“他来了。”他远远地就挥起了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柳时雪看清吴心那张帅气逼人的脸后，撇撇嘴道，“哥，就算是看见帅哥你也不必吧，你这样挥手好傻。” “你以为我跟你似的。”
　　吴心走了过去，眼神在柳时雪在身上扫了一下，用眼神向柳澄询问，柳澄开口介绍，“吴心，这是我妹妹柳时雪，非要跟着我。”说完又瞪了她一眼，“不让来还非跟着，烦死了。” 柳时雪白了柳澄一眼，对吴心说道，“吴心哥哥你好，叫我小雪就行了。”尔后甜甜一笑，吴心对多一个人没什么异意，点点头，“你好。你还有个妹妹啊，没听你说过。”前一句是回答柳时雪，后一句是和柳澄说的。
　　柳澄点点头，“走吧，公交来了。”
　　没多久三个人在一条商业街下了车，柳澄带着他俩径直走向一个店铺，老板看到柳澄，立马招呼道，“柳澄来啦，要换车？”
　　“李叔，我的车还好着呢，今天是带朋友来的。”柳澄说着，看了看吴心，老板顺着他的眼神看向吴心，热络地说，“小伙子想要什么样的？我带你去看看？”“普通的就行了，骑着上学要求不高。”
　　转了一会，比较了一下性能和价格，最后吴心选了一款主体为白色的山地自行车，没有花里胡哨的花纹，简简单单，性能也很好，物美价廉，吴心很满意。付了钱，老板问，“需要送货上门吗？”想了想，吴心拒绝了，他想着这里离家不远，可以自己骑回家，正好熟悉下周边的路。
　　出了自行车店，街上人很多，熙熙攘攘，周末才有的热闹。柳时雪看到不远处的奶茶店里有个熟悉的身影，他拉了拉柳澄的袖子，指着那边说道，“哥，那不是赵宁姐吗？”
　　柳澄自小开始学游泳，又很有天赋，高一的时候游泳馆的教练有意培养柳澄参加比赛，柳源东和陈江瑞看柳澄是真的喜欢游泳，征求了他的意见，也就同意了，而这个游泳教练就是赵宁的父亲赵健齐。柳时雪常跟着柳澄去游泳馆，所以和赵宁相熟，两人兴趣爱好相近，关系也很亲近。她和吴心告别，“吴心哥哥，我先走啦，你改天一定要上我们家玩。”然后兴冲冲地向赵宁跑过去，“赵宁姐！”。赵宁回头，看到了柳时雪，也看到了不远处的吴心和柳澄，朝两人招了招手，和柳时雪聊了起来。
　　推着车，吴心跟柳澄道别，“今天谢谢你，我想自己骑车回去，你先回吧。”他刚跨上单车，柳澄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透过柔软的衣料，吴心感受手主人的温度，温暖、炙热，“我陪你推车回去吧。”吴心茫然地看着柳澄的手，慢慢抬头向上看，就对上了他的一双黑眸子。他开口拒绝，不想给彼此添麻烦，“你坐公交吧，我骑车回去，你跟我一起不方便。”柳澄还在坚持，“我们一起走回去吧。”吴心奇怪地看着他，不理解。
　　柳澄也回望着吴心，他的眼神和他的名字一样澄澈，不带一点杂质，甚至让人凭空一种怜惜的感觉，就对望了那么一会，吴心觉得有些眩晕，世界仿佛都陷入漩涡，街上不息的车辆、来往的行人都变得模糊，只有这双黑珍珠是清晰的，那样的明亮。
　　莫名其妙地，吴心觉得无法拒绝，这样的眼神，“好吧…”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打算。

　　临近正午，云层变得透明，春天里少有的晴天，阳光穿透云层，穿透行道树洒在地面上，光斑随着微风在大地上跳动，鲜活、富有生机。吴心和柳澄并排走着，两人差不多高，肩碰着肩，穿梭在一条条街道。
　　微风吹起吴心额前的碎发，他像平时一样，表情淡淡的，而柳澄走在他的左边，滔滔不绝的说着话，有时是指着路边某家店说它的好或者不好，有时是一些他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有时只是一些没有意义的废话。吴心没有阻止他，对于他的聒噪没有觉得厌烦，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也回答几句，而柳澄也丝毫不介意吴心的寡言，这仿佛已经成了两人间心照不宣的默契，柳澄说，吴心就听。
　　柳澄头发很短，说话时看上去神采奕奕，吴心的余光用瞟着柳澄的每一个表情，他第一次遇到话这样多的男生，他惊讶于他的健谈、他的热情，和自己截然相反的一个人。
　　终于走到吴心家附近，柳澄站住脚步，挥挥手，“明天见！”吴心握紧车吧，有些别扭，“今天，谢谢你。”柳澄挽住吴心的脖子，大大咧咧地说，“跟我还说这些呢。”柳澄忽然凑近，吴心有些僵硬，柳澄身上的味道扑面而来，明明只是普通肥皂的味道，却很好闻。柳澄的呼吸就在咫尺，湿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侧，弄得他有些痒。
　　吴心有些窘迫，他的表情有些不高兴，拍开了柳澄的手，瞪了他一眼，就推着单车进了小区，“我走了。”留柳澄不明就里地愣在原地。
　　转过身，吴心的耳根有些红，对于自己刚刚的反应他有些懊恼，只是搭一下肩膀，也不至于这么生气。这样的人，我真的有点招架不住啊。吴心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