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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泡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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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却语在晚上见到了殷万祥,老老实实鞠了躬作了揖,殷祈见了稍稍惊讶了一下,心想本以为他不懂人情世故,原来只是平时不屑而已。
殷万祥看他的心情很复杂:“你就是桓却语?”
桓却语答是,殷万祥仔细打量着他的模样,又说道:“我得先告诉你一件事,由于你练了邪…重光派的内功心法,打通了阴经,以后恐怕再也不能用点灯来点燃阳脉获得内力了。”
桓却语好似全然不在意:“本来也没有这个机会,我不会拜入除了师父以外其他人的门下。”
殷万祥看着他有些出神:“没想到你倒是个尊师重道的。”又问:“我听说你是小时候被你师父带回家养大的?都学了些什么功夫?”
桓却语:“七七八八,什么都有。”
殷万祥:“那想必我们擎苍门的外家功夫是懂了?”
桓却语:“我第一套学的就是擎苍门的功夫。”
殷万祥不知怎的,眼圈竟有点红,但稍瞬即逝,桓却语都怀疑自己是看错了:“你们师徒日子过得还好吗?”
桓却语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挺好的。”
桓却语正要问殷万祥是不是认识他师父,突然外面急急忙忙跑进来一人:“师兄,师伯!刚刚元村的方向发射了求救信号!”
元村就是桓却语和宋天逸住的地方,桓却语听到马上站起来,殷祈:“楼下有马,我们现在就去。”殷万祥:“我也一起去。”三人快快地便策马前往元村。
宋天逸已受了重伤,匍匐着往前爬,一个散发着黑气的男子踩住了他的身子,问身边另一个散发黑气拿着鞭子的女子:“擎苍门那两个小的解决完了吗?”
女子抚了一把鞭子:“外门弟子有什么难对付的,倒是你,对着个没内力的老头也要打那么久,竟还负了伤。”
男子气不过:“这可是被号称武林三姓家奴的宋天逸,虽然阴阳脉尽断,外门功夫可扎实得很,你来打肯定比我用的时间长。”
女子也不管他,低头就同宋天逸说:“其实就算你不愿意说桓却语在哪,看那两个小兵,我们也猜到是在擎苍门,没想到你叛出后擎苍门还会护着你。教主有令,和秘法相关者,都得死,希望你魂归九天之后,冤有头债有主,别来找我们麻烦啊。”
说罢一鞭子甩到宋天逸背上,桓却语他们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最先反应过来的竟是殷万祥,一手青天蔽日便向女子袭来,女子躲开了大半,还是被余气冲撞了些,男子见是擎苍门的招式,马上猜后面两人其中之一就是桓却语,一挥袖子黑气便冲着二人来
殷祈抱着桓却语滚下马,却发现桓却语身上也渗出了黑气,而且和上次一样满目通红,殷祈正愣着,桓却语喑哑道:“让开。”这次竟是有神智的。
殷祈松开他,桓却语便箭似的和男子缠斗起来,桓却语用的虽然是重光教的黑气,招式却用的他自身学过的其他招式,没有用霜烬秘法的招式。
殷祈看准空隙也见缝插针地击打着男子,男子渐渐不敌这二人,受了伤,眼睛骨碌一转,翻身使出一招纱陇,黑气滚滚让人什么也看不清,男子就往女子的方向跑,这时候女子也已经被殷万祥打得奄奄一息了,男子边走边用沙陇散出层层黑气,殷万祥,殷祈,桓却语都被黑气笼罩着找不到方向了,等黑气散去,男子和女子已经失去了踪影
殷祈附身去探自己派来驻守的两门外门弟子的鼻息,已经断了气,殷万祥和桓却语去看宋天逸,宋天逸只一口气支着,桓却语要把它背起来,殷祈连忙过来帮忙:“我背吧,我用轻功快些,宋伯伯坐不得马了。”又问:“此处最近的郎中在何方?你骑着马我跟着你走。”
桓却语眼睛还是通红的,黑气却没有再散出来了,翻身上了马,殷万祥同宋天逸说了一句:“你撑住”便也上了马,两匹马在前面跑,殷祈在后头跟着,边跟着边同宋天逸说话:“宋伯伯您坚持一下,很快就到郎中的住处了,却语他没有您不行,您别睡。”
宋天逸沙哑这断断续续道:“我今生…对不住擎苍门…只盼你…念一点情谊…看顾好却语…”
殷祈道:“您别拜托我,我和他没有那么熟,你要活着,亲自保护他。”
宋天逸似是闷闷地笑了:“哈…我是不行了…”又道:“帮我…和师弟也说声…对不住吧…”
殷祈听到宋天逸的呼吸声逐渐消失,把人带到郎中门前的时候桓却语破门而入,打烂了郎中门口的他见殷祈一动不动,还着急地喊:“快进来啊!”殷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跨步走进去,被吓醒的郎中举着灯来看,只听见桓却语喊:“吴医师,我师父受了重伤,求你快看看。”
殷祈把人平放在床上,吴医师摆弄了几下,摇摇头:“人已经…没了。”
桓却语脸一白,上前探宋天逸的颈脉,果然是没了跳动。
桓却语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跌坐在地面,殷祈要去扶他,被殷万祥拦住了,他回头看殷万祥,发现殷万祥同样流出了两行清泪。
桓却语在地上哽咽着,不时发出低低的嘶吼,双手抱着头,两只眼睛红得像快要滴出血来,霎时间他身上的沆瀣而出,吴医师看不见黑气,只觉得快要透不过气来,殷祈马上甩开他爹,凝了周身内力过去抱住桓却语:“哭出来吧,哭出来好受些的。”
桓却语只“啊,呀”地挤出了几声,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叫,黑气还是喷涌而出,殷祈的内力也护不住自己的身体了,但他仍抱着桓却语不放,见桓却语双目仍死死地盯着宋天逸的遗体,他用手遮住了桓却语的眼睛:“别看,乖,别看。”
桓却语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晕倒的,醒来的时候还是上次觉得陌生的天花板,让他有一种错觉,好似自己还是第一次在这里醒来,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
只是刚刚差点输给了黑风神,殷祈会来问他什么时候学会了那个不知道什么门派的秘法,回去家里的时候,宋天逸会说你怎么这么快回来,我今天可没煮你饭。
他又想如果早知道今日,宋天逸去找这本秘法的时候他死也要拦住他。
又或者死也不会选择去丁级道馆逞能。
又或者更早地,他就不跟宋天逸走了,那宋天逸就会长长久久地活得很好。
他果然是个丧门星,如果不是宋天逸教他武功,他就不会学会霜烬秘法,一切都不会发生,这就是他需要被贱养的原因。
如果,如果。
他心里像堵了面厚墙,敲不烂,也爬不上去,只留他一个人在这挡着前路的墙面前,用拳头一血一拳地,发泄着满腔的惆怅和恨,却撼不动这面墙,哪怕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