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那也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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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香奈惠张了张嘴，又颓然止住，担忧地看向义勇。
不死川实弥语调很不好：“喂，走了!”
明明不应该浪费时间，义勇却呆立原地，双腿像是灌了铅。
“……”
又被丢下了。
怀中仿佛还残留着刚才的拥抱所留下的温度，但风已经吹了进来。
心头几乎快被填满的口子瞬间撕裂开，冷风呼啸，穿梭过空荡胸膛，一瞬间他什么都听不见，就像赤身裸体被抛到冰窟，寒冷恍惚的感觉就仿佛梦魇重现。
但义勇已经不再是那个徒劳无助的小孩，只能留在原地被动地等待命运的判决。
他身体轻微抖动了一下，日轮刀在掌间咆哮，熟稔的触感将义勇从记忆中的冷风中拉回。
——此刻他手中有刀，他是鬼杀队水柱。
“……三分钟。”
他低低地说。
蝴蝶香奈惠下意识问：“什么？”
义勇的目光凝在那远去的背影上，背脊微微前屈。
“三分钟。”
话音未落，赭红色羽织就踩着锖兔的脚步，冲了上去。
风在室内喧嚣，额前长发起伏下，是一双暗蓝如深海的眼。
义勇知道不管来几次，不管是谁，只要锖兔有能力，只要他还能站起来，他就一定会像在藤袭山中那样冲上去。
这是鬼杀队支柱的宿命，也是锖兔的宿命。
尽管只要一想到这种情况可能导致的结果他就会浑身发凉，但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解决方法。
——只要永远挡在他面前，就行了。
蝴蝶香奈惠下意识想要追上义勇，却望见了他回头，瞥过来的深深一眼。
那仿佛已经死去，又仿佛垂死求生的困兽眼神，深深震撼了她。
不死川实弥留在原地，快被气死了：“你们他妈——”
蝴蝶香奈惠浑身僵硬，日轮刀握得绷紧，深吸口气，转身疾走两步，攥住了满腔不甘的不死川实弥，低声吐出一个字。
“走。”
小槿伏在不死川实弥背上，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着离她远去的锖兔和义勇，快速问道：“什么？他们去干吗？”
蝴蝶香奈惠不发一言。
不死川实弥在飞奔的间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拖延时间。”
电光火石间，小槿想起他说的那句——“不过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眼泪盈满眼眶，她嗫嚅着，满腹不甘，低低地说：“让我去啊……”
狂暴的冰雪在狭小的室内扫荡着，墙体不堪折磨发出“呜呜”的声音，地上到处是散发着寒气的冰渣，又像摔碎的琉璃，在初夏的温度中竟一点也没有融化的迹象。
冰渣被人一脚狠狠踩碎，随着一个身影落在地上，地板中间被刀具划下一道深深的刀痕，剧烈的喘息声像鼓风机。
一分钟了吗？还是两分钟了？血液蒙住了视野，战斗需要全神贯注，对时间的感知变得异常迟钝。不停有新的疑问出现在脑海中，他逼迫自己去想——小槿他们离开了吗？现在过去多久了？
时间像一条粘稠的线，在有限的空间内无限地拉长延伸，他尽力去看，却望不见来处和尽头。
锖兔拄着日轮刀半跪在地，沉重的身体像一块槁木，将他往地面拉扯，膝盖砸在混了血与冰渣的地板上。他紧握住日轮刀，用刀身支撑身体，大口喘着气。半边身体几乎被血染红，白色的羽织残破不堪地挂在肩头，随着他深沉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义勇在他前不远处与童磨对峙，金属刀身正与扇叶僵持。
童磨居高临下地看着黑发青年，手中锐利的扇页正抵在他刀锋上。
这激烈的战斗中偶然出现的一个休止符，既像是前几天那场发生在树林中战斗的重演，又像是那场战斗的延续。
黑发青年同样狼狈，头发散落开，披在肩头，眼角一抹血痕。四肢上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擦伤，最狠的一道在右腹部，那处衣物已成深红黑色，湿哒粘稠，还在不断的有血色洇出。
他双臂鼓出肌肉，咬牙支撑。日轮刀架在头顶，雕刻着莲花的扇页劈在日轮刀上，他心念一动，打破了这个僵局，他突然卸了力，任扇页失去支撑点垂直下落，刺进他的肩头，绽开又一朵血花。
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他的身体跟着扇叶来势后仰，动作痛快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脚一点地，腾身一个空翻，一脚由下而上，重重踹上童磨握住扇页的手腕。
“唔……”
童磨手一抖，扇子应声下落。
义勇左手在地上一撑，一个转瞬即逝的倒立，便站稳了身形，趁着童磨武器落空，他再次迅猛攻了上来。
波浪在他身边翻涌，迅敏的步伐踩着让人找不着规律的路线，带着他在童磨身旁出现，一刀狠狠斩向恶鬼脖颈。
即将砍到的那一瞬，身边一阵寒气突然涌起，“呼——”大片大片的莲叶簇拥着莲花盛开，蔓延仿佛蝼蚁攀爬。
义勇只好收刀防御，侧头看去。莲花始处，一只结晶之子从远处走了过来。
心跳漏了一拍，他猛地转过头，下意识找寻锖兔身影。
童磨接住下坠的扇子，在手里展开，甩了个花式让它在手中转了一圈。
“还是不行呀~就算给你们两个人这么久时间，还是无法砍断我的脖子呀~”
锖兔深呼吸一口气，咬牙站了起来，他重重按上左胸血色最浓重的地方，针扎似的刺痛带给他格外清醒的感官。他用手狠狠抹了把眼窝，草草拭去快凝固住眼睫的血污，胡乱冲担忧望来的义勇点了点头。
他含糊骂了一句，又笑着对义勇说。
“都叫你别过来了。”
义勇不回应他。
“让你别跟过来要跟过来，让你离开不离开。倔脾气，你这是要把我气死。”
锖兔上前几步，挡在义勇身前，手中日轮刀血迹斑斑，却仍然握得笔直。
“这下好啦，咱们黄泉路上得结伴了。”虽然这样说着，他脸上却撕扯出了一个带着狂气的笑容，“嘶，太不划算了。”
义勇却淡淡地说。
“那也不错。”
“……什么？”
“那也不错。”义勇重复了一遍。
“……”
锖兔哑然，安静下来。
一瞬间他想了很多。
狭雾山纷纷扬扬怎么也落不完的冬雪，柔软洁白，薄薄的覆在像一团泡沫。最细小的枯枝从树桠上掉落，都会留下一道细长的划痕，却留不下锖兔的脚印。
大山深处万籁俱寂，一轮弯月映照松壑碧涛，山林小道中义勇静默独行，表情无喜无悲，渺小身影几乎要被苍茫群山的庞大阴影所吞噬。他走过粗壮的树木，踏过河里生青苔的石子，那不是一个人在走路，是一个树木经过树木，一个石子踏上石子，好像他也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
没听到回应，义勇扭过头去看他，却发现锖兔正沉默凝视着他。
他看不懂的情感在锖兔的眼眸中冲撞撕扯，最终平息下来。那双烟紫色眼眸静静地望着他，就像月光下的海面，银灰色的光辉挥洒在无波无浪的水面上，紫灰的颜色安宁又温柔。
锖兔哑着嗓子。
“……我就当这是告白了。”
义勇扭回头去，喘了两口气，嘴角抿出微微弧度。
紧张万分的战场在他们的对话中兀地有了一丝宁静致远的气氛。
童磨看得津津有味，扇了两下风：“哎呀~真是令人感动的情谊呢！”
“能支撑这么久还不到极限，你们确实很厉害~在我见过的柱里面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啦！”
童磨好整以暇看着他们，抬腿向前走去：“不过我也陪你们玩够啦，接下来请不要妨碍我去找两位小姐~”
“或许，”锖兔喘了口气，“我们砍不断你的脖子……但至少在我死之前，你走不出这个房间。”
“哎呀~口气好大！我快要兴奋起来了~那你们就来试试吧！”童磨眯眼微笑，向他们走来。
锖兔聚精会神地盯着他。
“义勇，可能会死哦。”他微俯下身，低声说，十分认真。
“那便死吧。”义勇同样认真，在他身边摆出如同一个模子般刻出来的战斗姿势。
两人再次举起手中日轮刀。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