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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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拉着清水说了一宿的话，美其名曰“出差前的安慰”。具体聊了什么内容，非要说的话，其实也只是些没营养的日常而已，他也不是没有旁敲侧击地打探清水的事情，但都被巧妙地回绝了，而他也不打算今日就刨根问底，说到底，他们也不过相识了三日，彼此存在戒心是应当的。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位于床头的台灯，如霜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到地板上，与照到地上的灯光牵手，从美梦中苏醒的青蛙正在引吭高歌，隐约传到房间中。太宰敛眸，用一种仿佛摇篮曲般的声音说道：“那么，晚安，清水小姐。”他的烧已经退了，也没有理由继续赖在清水的房间里了。
“晚安。”清水看起来有些困倦，似乎没什么力气多做挽留，她打了个哈欠，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抬眸看向太宰带了点失落的面庞，“森先生让你出去历练肯定是有好处的，而且第一次很安全，不要太担心。”
太宰露出了个笑容，点了点头，然后走出去，轻轻阖上了门。
房里的清水身体一松，躺到了床上，被褥里来自另一个人的气息让她有些不太适应。关于太宰的事，鸥外大部分和她说过，身世、个性、能力，她都知道，也正是因为知道，她答应了鸥外“想办法让太宰君加入港口□□”的要求。
“一个童年里缺少自我和爱意的孩子，一定会向年长的异性索取。”鸥外为自己续了杯茶水，紫罗兰色的眼眸略带笑意地望向清水。
而同理，这样的孩子会付出爱。清水了然于心，虽然鸥外的要求有些霸道，但确实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我知道了。”她说，“但是不要太过期待，我无法确定那孩子的反应。”
鸥外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端起茶壶，为清水那杯已经没了热气的茶添了热水。
三个人，心知肚明，但是，知道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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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出差回来后，接受的工作便多了起来，虽然嘴上嚷嚷着“好累”“麻烦”，但他从来没有失败过，甚至很多时候完美得超乎预期，这对正在巩固地位的鸥外来说，实在是令人满意。
清水与太宰的相处停留在了某个阶段，亲密而又疏远。他们几乎每天都会坐在一起聊些天，话题却大多是无聊的闲谈。对于清水来说，这些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要说有什么事情值得单独拿出来讲一讲的话，莫过于那位与太宰同一时间加入的新人——中原中也了。
她是从太宰那儿得知的，那个时候中也尚且是“羊”的头目，甚至还公然与港口□□为敌。
“那个小矮子不久后就会加入的。”太宰肯定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嫌恶，但脸上却显得不甚在意。一年的锻炼使得这个十五岁的少年飞速成长，清水有些时候甚至已经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了，而这样的太宰也让她想起了鸥外，他们是同一类人，毫无疑问。
中原中也加入港口□□后不久，曾来过医务室一次，恰巧太宰也在。两人一见面便开始吵起来，太宰难得地露出十五岁少年的脾性，引得清水一时间不知是否该打断他们。而最终，是中也先停下了争吵。
“对不起，打扰您了。”橘发的少年向清水欠了欠身，白皙的脸上泛着微微的红晕。中也看起来着实很有教养，这或许是红叶的功劳。太宰见中也不再争吵，便也停下了，只是身体靠近清水，同她一起看着眼前弯腰的少年，这样一来，就好像中也也在向太宰鞠躬认错一般。清水自然看出了太宰的心思，她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无可奈何的笑意。
“没关系，中原君。今天来医务室的人很少，多些声音倒是让我更加习惯。”她冲中也笑了笑，为他添了杯茶，“我这里只有茶，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请多见谅。”
中也摇了摇头，他对于茶说不上喜欢，但绝非接受不了。清水泡的茶有点像她这个人，清爽而馥郁，初尝微甜，回味时却有些淡淡的苦涩。
少年喝茶的模样赏心悦目，举手投足之间都带上了一股贵气，只是尚且带了些生疏，一看便知道学的时间不长。清水莞尔，想到那位身着和服的美丽女性，不由开口道：“中原君学得很好呢，想必红叶姐很严厉吧。”
闻言，中也露出某种有口难言的神色，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红叶大姐对我很好，教会了我很多。”
清水看向中也的目光里带了几分赞赏，心情颇好：“红叶姐教你的可能偏向于西方礼仪，东方礼仪也会教，但或许只是点到为止。如果中原君不嫌弃的话，想要学习茶礼时，可以来找我。”
中也微微睁大了眼睛，他着实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邀请。他再次向眼前笑意盈盈的女性欠身，表达了自己的感谢。中也似乎只是来与清水问好的，寒暄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送别中也后，清水抬眸，看向另一边沉默了许久的太宰，揶揄道：“吃醋了？”
太宰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扬起一个笑容，道：“是呀，清水小姐竟然对中也那么好，才第一次见面就发出邀请。唉，而我呢，一年了，都没有尝过清水小姐泡的碧螺春。”
太宰的模样看起来很是委屈，眼里多了些湿润。清水哑然而笑，起身将窗帘拉上一些。
她爱喝茶，尤爱绿茶中的碧螺春，茶壶里泡的几乎都是这种茶叶，而且逢人便请，总是想让人认可碧螺春的魅力。
“还不是因为太宰君不喜绿茶。”她有些调皮地瞥了太宰一眼，“说起来，你和中原君的关系看起来不错呀。”
“哈？！怎么可能！”太宰难得露出了少年的模样，一脸嫌弃地否认着。清水笑而不语。
太宰就像是风筝，放线太多，他便会无声无息地挣断筝线，去往无人知晓的远方；放线太少，他又会克制不住地冲向地面，一头扎入泥中。而此时的清水，就是拿着线的人，森先生将风筝交给她，让太宰可以翱翔天际，充分发挥长处又不至于脱离。
这真的很难呀，森先生。清水看着眼前少年嫌弃地小酌了一口碧螺春——因为他不服气，她便为他倒了一杯——想到。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从来无法顺着心意来，情感并非是像食物用料一般能够精准掌握的。影响风筝飞翔的不只是放风筝的人，还有风力、天气，以及风筝本身。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