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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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风带着些凉意，不似冬日的寒风那样凛冽，也没有夏日那样炽烈、粘腻，恰到好处。可是这样的风，起初尚且可以接受那股凉意，而后便不知不觉冰冷了手脚，绵里藏针般的冷一点一点积累着，最终使头脑变得迟钝、眩晕。
太宰发烧了。少年的抵抗力其实并不差，只是前些日子的感冒未好，昨日又随清水走了许久，再加上他穿的衣服偏薄，发了烧实在是意料之中。不过这让清水有些愧疚，她忽略了少年的体质，往日总是与森先生一起，而两人又恰好是那种几乎不曾生病的类型，突然身边换了人，习惯性地没有考虑周全，忘了身边只是个体质一般，并且还在感冒的十四岁的孩子。
清水将退烧贴贴在太宰的额头上，然后将他因为嫌热而伸出的手臂重新塞回了被子里。因为医务室的床位需要腾出来给其他职员，她只能将太宰安置在自己的房间里。她今天其实还有任务没有完成，但或许是因为愧怍，她打算等太宰烧退了些再去工作。
量体温的过程中，清水坐在床边，看着少年的面孔发着呆。太宰的面容确实深受上天恩宠，五官立体而端正，肤若凝脂，甚至称得上“漂亮”，而此时的他因为生着病，脸颊上泛着粉红，秀眉微微蹙起，嘴唇由于呼吸不畅而微张，更是添了一份性感——不过，这或许不是什么恩赐。清水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取出少年胳肢窝中的体温计——因为害怕他无意识把水银球咬破了，便放到了腋下。
37.8℃。看到体温稍微降了点，清水才松了口气，然后站起身来打算回去工作，然而她的右手却被有些发烫的温度拉住了。
“呐，稍微陪我聊会儿天吧，清水小姐。”他微睁着眼睛，带着水光的鸢色诉说着少年的请求。
呀，这可糟糕了——清水用左手抓了抓头发，轻声咋舌之后重新坐到床畔。她把太宰的手重新放到被褥里，像安慰孩子一般隔着棉絮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部，道：“好吧好吧，爱撒娇的太宰君。只能聊五分钟哦，不然森先生要扣我工资了。”
太宰勾起一个笑容，也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而心情愉悦，却是罕见的发自内心的笑意。他偏过头去，难以控制地咳了一声，然后望向那双深棕色的眼眸，轻启薄唇：“我还以为清水小姐一定会拒绝呢。”
这就让清水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本来确实是打算拒绝的，可是现在这样的结果很大程度上与她脱不了干系，留下来才会让她觉得轻松一些。
“嘛……说起来，要聊些什么呢？已经过了半分钟了哦。”
“欸？那我要抓紧时间了呢。”太宰眨了眨眼睛，他看起来精神了一些，“那——清水小姐的异能是什么？”
清水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下意识舔了舔嘴唇，道：“‘Dark Matter’。不如猜猜看具体是什么能力？”
太宰鸢色的眸子里写满了迷茫，他以前也不是没学过英语，只是要迅速而准确地在脑海中翻译成日语实在有些难度——更何况这听起来是专有名词。
“唔……好难哦。”他露出了一副委屈的神情，湿漉漉的眼睛无声地向上方憋不住笑意的少女嗔怪，“猜不出来~”
“是‘暗物质’的意思。”她解释道，“简单地来说，我现在就在对你使用‘异能’哦，哪怕你的能力是‘人间失格’。”
“嘛，说白了我只是在欺负你不太关注这方面消息而已。这是最近物理学上研究得很火热的概念，我只是拿来逗逗你。我并没有异能力哦，如你所见，是个非常非常普通的人。”她把床头的温水递给了太宰。
太宰喝了几小口便放下了，嘴唇因为湿润而显得更加饱满，他道：“真过分呢，欺负生病的小孩子。”
“我们只差五岁哦”说完，清水便感觉到了违和感，“——呀，糟糕，总感觉上当了呢。”
而此时的少年扬起一个笑容，那是一个带着少年朝气的微笑，如同清晨的空气般清爽。无聊的好胜心让他此刻变回了十四岁的少年。
“五分钟，快到了呢。”太宰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云端传来，“清水小姐快去工作吧，我也稍微有点困了呢……”说完他便阖上了眼眸。
清水闭上眼睛，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将那只从被褥中悄悄探出来勾住她小拇指的手指重新回归温暖的被子。
“太宰君，不要撒娇啦。”她将被子掖好，起身，“等我工作结束了再来看你，现在，安心睡一觉吧。晚安。”说罢，她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微翘的发尾在空中甩过一道弧线，似乎在挥手道别。
橙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到地板上，仿佛遍地黄金，让普通的地板看起来奢华而耀眼。但这样的景色对于太宰来说还是有些刺眼了，他伸出手臂，挡在了眼前。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不属于他的体温，告诉他那人尚未走远。
“如果现在能够死去该多好……”他低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幸福的神色。不知为何，每当少年体会到名为“喜悦”的情绪时，自杀的念头便会如同受到春雨滋润的竹笋一般涌出，占据整个脑海。或许是他已经看到那暗无天日的未来了吧，得即失去的观念深深扎入了他的脑中。只是此时的太宰治尚且只是十四岁的少年，哪怕已经城府颇深，哪怕深谙世态炎凉，却依旧有一处地方春暖花开，名为希冀的种子遍布大地。
发热与药物带来的睡意很快便侵蚀了太宰，只是再次醒来时，他等到的并非清水真理，而是如今港口□□的首领——森鸥外。
“晚上好，太宰君。”鸥外放下手中的《厚黑学》，走到了床畔，他的眼神直白地说出了他的目的，“看样子烧已经退了呢——”
太宰迅速用咳嗽打断了鸥外的话，重新闭上了眼睛，看起来很是难受。“至少再让我休息一天吧，森先生。”话语里满是对鸥外压榨童工的控诉。
见状，鸥外轻笑一声，宽容了太宰的任性：“那么，明天早上九点见，太宰君。我去叫真理来——你也更喜欢她吧，趁现在多向她撒撒娇吧。”说完，他便出了房间。
鸢色的眼眸从眼睑后出现，里面一派清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