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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抛妻弃子丈夫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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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茄子——”
图书馆面前穿着宽大、黑色衣服的男男女女们对相机留下最灿烂的笑容,咔咔两声,青春靓丽的容颜便被永远定格下来,以后成为自己永久的回忆。
程雅瑜蹦蹦跳跳地从高台上跳下,直接奔向闵泽,闵泽一身程雅瑜同款衣服,两人站在一起般配无比。可能从样貌来说,程雅瑜长相出色,就连不算漂亮的学士服也能穿出一番风味,相比之下,闵泽就逊色很多,泯然众人,可身上那股稳重的气质为之添色不少。两人性格一个外放、一个内敛,也算相配,最重要是程雅瑜自己喜欢,这才是重要的,所有别人的看法都是连耳旁风都算不上。
“毕业快乐!”
“毕业快乐!”
两人相视一笑就分开来与程雅瑜的朋友们打招呼。程雅瑜还要与朋友们最后一次合影,闵泽即是摄影师也是入镜人,校园将见证两人的甜蜜恩爱。
等到拍照完成,汗水自动充当卸妆水让脸上显现出被太阳照射后的红晕,但那股开心劲儿是怎样都遮挡不住的。
“雅瑜,宿管阿姨说你爸爸来找你!”刚刚结束拍照的舍友从楼下给程雅瑜带来一条消息。
正在收拾东西的程雅瑜忍不住皱眉,她爸郭余飞最近常来找她,说的是交流感情,但他们两个已经三年未见并且各自有事情要忙,就算见面也带着无法消除的隔膜感,父女俩已经无法做到小时候那样融洽。
他最近已经找自己五六次,且自己即将毕业,如果再不说出他的目的,可能以后就真的没机会说出来,用一个不恰当的词语,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
郭余飞在楼下站着,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与原来意气风发,不论自己如何都带着莫名自信的样子完全不同,可以说在程雅瑜眼中,父亲本身已经坍塌了大半的形象再次碎裂。
“雅瑜,你最近过的好吗?寝室里的东西要不要爸爸帮你搬一下,你同学都有父母来帮忙,你妈妈没来吗?”
不知有意无意,郭余飞这话都是在挑拨纪承彦、程雅瑜两人的母女关系。
“我挺好的。行李之前妈妈已经给我搬好了,现在还有一些私密物品,我希望能自己带走,再说了,还有闵泽帮我。闵泽现在不远处饮品店,你要去看看他吗?”
“不,不用了。”郭余飞连连摆手,他回家的车票已经买好没有太多时间在校内逗留,他迟疑着开口,“雅瑜,你现在毕业了,也开始上班了,你妈给你安排到红芝科技还是去红芋?”
“去红芋,毕竟我的专业不是计算机,去红芝有壁,而且红芝科技毕竟国有控股,就算是我去也得走正常流程,根本算不上安排。”
“呵呵。”郭余飞干笑,“反正你的前途我这个当父亲的不用操心,你很优秀,你妈妈也一样。只是你小妹妹才上小学、弟弟也即将毕业,工作每个着落,而且我和你阿姨两个年纪都大,帮不了两个人什么,你也是姐姐以后能不能帮帮弟弟妹妹?”
程雅瑜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努力才没有冷笑出声打算眼这人的话,她就算知道父亲突然关心别有用意,可也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她尽力保持声音的平稳,道:“所以,你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说这个?你甚至没有说一句毕业快乐。”
郭余飞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就立刻被程雅瑜打断,“不用多说,我感谢您对我的抚育,未来您的养老生活我会按照国家规定的高标准给你物质和精神上的抚育,妹妹的确是妹妹,那是你们夫妻的责任,如果她未来有能力,帮她一把也未尝不可。可,弟弟?谁跟你说的?你的继子,与你我没有血缘关系,你还挺会操心。”
“雅瑜,话不是那么说的,你弟弟……”
郭余飞话为说完再次被人打算,只是这次打断他的是闵泽。
“郭叔叔好,雅瑜现在还没有成家,这些问题我建议您可以与程阿姨商量一下。不知道您有没有吃饭,我们一起吃个饭吧,顺便让雅瑜把程阿姨一起出来,您觉得怎样?”
郭余飞连连摆手,这些年的程妍越发让他看不懂,每每看到都让他觉得自己心中阴暗想法无处遁形,莫名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所以他才会选择看起来更好说服的女儿,没想到女儿油盐不进,还有个臭小子帮忙。
“不管你妈怎么说,你都得养活我!”气冲冲地甩下这句话,郭余飞立刻离开。
程雅瑜看着郭余飞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脑袋轻轻地靠在闵泽肩头,感受到男朋友身上的温暖,从皮肤缓缓沁入心底,她使劲揉揉眼睛,随后说道:“没事!天气这么热,你赶紧去店里吹空调,我马上就收拾完。”
“好,我等你。”闵泽知道自己女朋友看起来软萌可爱,实际上非常要强,绝对不允许外人看到她的脆弱,当然他除外。既然她没有说需要安慰的话,闵泽也相信自家女友,只是……
“程阿姨吗?我今天在学校又见到郭叔叔了,唉,对,是来说什么弟弟妹妹的,嗯嗯,好。”
这不是背着程雅瑜做事,而是大人之间的事情让雅瑜一个小孩去解决总会存在道德上的各种限制,而让程阿姨出面则没有那么多桎梏。
接到闵泽电话的纪承彦同样明白这通电话的意思,她一直想看着郭余飞是程雅瑜父亲,而想着放他一马,让他没有嚣张的资本顺便收点害死程妍的利息,只是这人呀,一无所有的时候更敢拼,让程雅瑜帮助那个没有一点点血缘关系的弟弟是个怎么回事?
纪承彦觉得这个事情,它必须用一点非常手段来解决,正大光明的手段对付一个不要面子的人会牵扯出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现在明面上不宜牵扯进是是非非中。
这些年来,红芝、红芋企业权利陆陆续续移交出去,她现在基本上属于躺着拿钱,可如果真想对付一个人,她依然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创始人的身份也不是摆着好玩的。
朋友之一建议让郭余飞去闹,舆论到达顶尖之后来个反转,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顺便还能给公司新产品来波宣传。
不,不行。
朋友随后自己否定了自己。
“我开玩笑的啊。你们那公司现在不需要这种黑红,甚至你这个创始人早点被欺负、被人闹得人尽皆知本身就是能力不强的表现。还是算了,只是可惜了我的绝妙主意。”
纪承彦笑着敲她一下,道:“你说,要是角色互换一下呢?”
“怎么?让那家伙享受你被离婚、辛苦创业然后功成名就的故事,那不是便宜他了。”
“肯定不是。来吃饭吧。”
两人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作为程妍的纪承彦自然是功成名就的,可如果她没来呢?那个被自己丈夫亲手杀害的程妍她不怨吗?
郭余飞最近过得很不好,应该说自从他贪恋外头的花花草草时,就开始不好了。妻子弃他而去,两个亲生女儿不喜欢自己这个父亲,事业金钱一无所有,老了老了,也只有依赖继子。
继子年轻气盛,心比天高,这也看不上,那也干不了,好不容易找份看着不错的工作,却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皮包公司,深深卷入其中债务纠纷之中,借遍了亲戚,那个巨大口子仍然堵不上,郭余飞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就像他额头纵横交错的皱纹一般,一团乱麻。
回到家里,逼仄的空间内放着四个人的生活用品,杂乱无比。若是妍妍,定然井井有条,深深地叹口气,他想要躺床上休息一会儿,但那是以前,现在那张床已经成了他的梦魇。
每日里只要躺下,他就会犯困,然后就是无法控制的梦境。有时候他是个行走在阳世中的孤独灵魂,每日都渴望投胎,离开阴冷、潮湿,这种渴望发自灵魂,如同一周没沾上东西的瘾君子,每时每刻都渴望见到阳光,重生为人。
好不容易,他终于熬过漫长黑暗,成为一个等待降生的机会,温暖久违,喜悦溢满。只是,他还没来及细细体味这种感觉时,他重新回到黑暗之中,只是因为“父亲”的轻轻一推而已。
那人,分明是他自己啊。
梦境从这里开始,他梦每天夜里都在体验不同人的困苦生活,有时是丈夫出轨的妻子,有时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总而言之,各有各的苦。曾经休息的温床成了他深深恐惧的东西。他想卖掉那张床,却怎么也不能成功。
疲惫感将他紧紧缠绕,与日俱增的辛苦让他没机会想太多其他,只有疲于奔命的工作,工作而已。
至于继子,他已经自顾不暇,爱咋咋地吧。
郭余飞呈大字状瘫在床上,脑子里空空的,仿若一具会呼吸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