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玩偶》寒叁

7、第七章

　　　　柳淮安到底是在娱乐圈浮沉多年的老油条。一番炒作下来，千灵默和关向瑜的粉丝数蹭蹭蹭长了好几万，而墨鱼cp的势头更劲，一个星期的阅读量直逼百合超话榜首。

　　“这玩意儿能不能直接给它炸掉？”

　　谭念皱眉看着超话里一条条句尾带有无数感叹号的“墨鱼是真的！”，心里只觉得烦的要吐血。

　　“你以为现在还是我们中二时期贴吧爆吧的时候呢？”

　　孟非笙笑着吐槽，随即看着一眼不眨死盯屏幕的谭念晃神：“要不我给你和关向瑜建个cp贴吧？”

　　“别开我玩笑咯。”

　　谭念撇他一眼，懒懒的趴上沙发：“自从那天给她送了毒鸡汤之后，我到现在都不敢去看她。”

　　“她骂你了？”孟非笙皱眉。

　　骂人？怎么可能呢！关向瑜那么温柔可爱，就连被她吵醒也不会生气，简直就是天使的化身了。谭念一个挺身从沙发上坐起，撑着脸花痴道：

　　“没有，她脾气特好特温柔。”

　　被盛赞温柔可爱的天使化身此刻正气得浑身冒烟，皱眉死盯微博广场上一条评论。

　　——“难道没人觉得关向瑜的脸do过吗？说句实话，就算是天然脸，我也觉得她人品堪忧，粉丝还把情商低当成耿直我也是笑了……”

　　脸动过？人品差？情商低？

　　关向瑜拧着眉毛良久，嘴唇轻启：“我叼你老母。”

　　妈妈的，自己不会说话这边建议您自行钻回子宫重造嗷！关向瑜拇指压住人中，几个深呼吸后打开下面的评论。

　　id墨鱼是真的：闭上宁的臭嘴噢。

　　果然这个年头，还是cp粉最贴心。关向瑜没有小号，只好在心里默默赞了她一下。

　　没有想到自己就这样错过了小爱豆点赞的千灵默不但没有不开心，相反的，她脸上几乎已经笑成了一朵花。

　　而她的经纪人陈姐似乎早已习惯了她灿烂的表情，踩着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轻轻踱着步：“托了关向瑜的福。安姐那边看你们热度挺高，好像在打算邀你们共同参与她手头筹划的IP剧。”

　　千灵默搓着手喜不自胜：“那有百合情节吗？”

　　“没有。”

　　陈姐看上去也挺高兴。千灵默在她这就像只不下蛋的老母鸡，在娱乐圈飘了五六年了一点水花也没见着。这次难得有了些讨论度，而且既不用编黑料也不用费劲心思炒绯闻，关向瑜可真是个福星。

　　没有也没事，只要她能看到向瑜就很好了。千灵默欢欣雀跃起身摇了一段花手，以庆祝自己追星成功。

　　啊~她心里想道：老板宁可真是个带善人，宁就是我命里的福星。

　　福星狠打了几个喷嚏，皱眉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徐艳：“关向瑜真能腾出三个月完完整整的时间吗？”

　　这可是拍电视剧，不像之前上课还能把时间打散了，柳淮安伸出食指敲敲办公桌。更何况她请来的黄夫安是业内有名的坏脾气，他手底下立的第一条规矩就是演员拍戏那段时间必须留在剧组，以免被其他事分神，入不了戏。

　　流量爱豆嘛向来跑东跑西的，很难得腾出一天完整时间，更何况关向瑜身上还背了好几个合约。

　　徐艳知道她的言下之意，挑了挑眉：“我会和乐媒商量好的。明天你直接把人带走就是，不用担心其他的。”

　　元易娱乐和其他大影视公司比，确实是差了点意思。但是讲到偶像方面的造星工厂，它绝对不遑多让。

　　这是徐艳的底气。

　　在偶像造星业摸索多年，当年的关向瑜是她曾见过最有野心、也最肯拼命的练习生，和她一样不择手段，将来势必会为元易撑起一片天。

　　柳淮安点点头，唇角勾起一丝玩味：“听说元易的所有资源你都压在小鱼儿身上了？”

　　听到这个亲密的称呼，徐艳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柳淮安低头翻看策划案，不经意般问道“你不怕累着她么？”

　　“只要你少在她身上花功夫，我自然不会累到她。”

　　“身上”两个字被刻意加重，徐艳当然知道对面那只骚狐狸在试探什么。而她对此早就感到恼火。

　　“那看来她体力不错。”

　　柳淮安打着哈哈敷衍过去，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她这是在和年纪一个能做小鱼儿妈妈的人争风吃醋么？

　　大可不必。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她将人从身到心都据为己有。

　　她的庚乙难道不比元易香么？

　　“盛天难道不比元易吸引人吗？”

　　看着挡在面前脸红彤彤的女孩，关向瑜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不耐。

　　“谭小姐，我还有事要忙。”

　　“小念，叫我小念。”谭念坚持道，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不礼貌，悄悄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出关向瑜面前的路。

　　原本心里的不耐烦被这个小动作一下冲散了。

　　关向瑜两指掐了掐睛明穴，很疲累的叹了一声：“小念。”

　　到底还是未出社会不谙世事的大学生。关向瑜没注意自己已经潜移默化将谭念当成了小妹妹，尽管在年纪上她们同龄。

　　同样的21岁，谭念还在读大学，而她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7年。

　　这样一想，关向瑜的声音重又变得温柔：“我有合约在身，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可是盛天会把你的行程安排妥当，不会让你这么累的。”

　　大概是三天前的B市机场，她看着小爱豆下机后十分勉强对着接机粉丝挤出笑容，然后支撑不住昏倒在地。

　　机场内的粉丝瞬间乱了。好在极个别墙头众多、大场面见惯的炮姐联系工作人员在短时间内组织好好秩序，将人送去医院。

　　那样苍白的笑容，像个折翼天使般无力倒下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上演。

　　谭念只觉得心惊。

　　这样一个粉丝群庞大的偶像，元易居然连个助理都舍不得派。

　　吸血鬼公司。

　　可关向瑜并不这么认为。元易虽然又小又破，但是是最适合自己呆的地方。

　　元易没有那么多要遵守的规矩，公司里也没有喜欢乱摆谱的前辈。她在里头就是最大的前辈，只要她摆摆手所有闲杂人等都能离得远远的，安静。

　　她苦口婆心劝道：“小念，你该有自己的生活。过多的把时间花在一个虚无缥缈的人身上，你长大了可是会后悔的。”

　　一旁在保姆车上早已等得不耐烦的经纪人，下车后听到的就是自家艺人循循善诱劝解粉丝不要追星的言论。

　　祖宗诶，消极营业不要这么明显好不？

　　总算上了车。关向瑜松了口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在看到谭念那双能滴出水的眼睛时，心里总是没来由的感到有压力。

　　她可是当年怀揣着几句蹩脚韩语就敢踏上异国他乡的人。即使是面对那些让练习生们闻风丧胆的代表老师，也从没虚过。

　　有点困扰。

　　经纪人佩姐手底下曾接过不少新生偶像，什么世面奇葩都见过了。对她挥手赶客的行为只是诧异了一瞬，神色便恢复如常。

　　她从包里拿出一叠的剧本递过来： “柳淮安那给过来的本子。”

　　关向瑜接过来才发现剧本有点厚度，浅灰蓝色的底上印着“上弦”两字。她出门太急没来得及戴美瞳，往远了看剧本里头的小字有些困难。

　　看着关向瑜从小包里拿出金丝眼镜戴上，挺直身子翻看剧本的动作倒有那么几分三好学生的样子。

　　佩姐心里有些欣慰，再怎么样关向瑜也是她见过的小孩里最肯努力的一个，她跟着挺直身子补充道：“你的角色叫梁歆，设定是梁朝长公主。庚乙请了黄夫安担任导演，只要我们不出什么大差错，热度至少能比现在高上两个档次。”

　　“嗯。”

　　话从耳畔穿过，关向瑜看着手上白底黑字的剧本，不由得有些走神。

　　上一次看书，是什么时候来着？

　　她十四岁就做了元易的练习生，然后就被送去国外，真实学历大概停留在初二，，学因式分解的时候。

　　微博上的黑子跳的厉害，说她是什么“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关某和谁比都不合适，起点就输了别人一大截。害，吃了没文化的亏嘛。”

　　黑子们还给她起了个爱称“关漏鱼”——漏网之鱼。

　　摸过手机，关向瑜给助理小吴去了个电话，隔天家里就被打包送来一套书柜，还有上百本国内外的名著。

　　看完手里一本水浒传，心里的底气似乎足了不少。网上的黑子依然跳的厉害，关向瑜勾唇轻启：“恁个该杀千刀的阉泼贼，给爷夹着腚眼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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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淮安的香吻，在看到那本用各色彩笔标注过的剧本之后吧唧一声送到关向瑜唇边。

　　“做的不错。”

　　柳淮安向来是个对专业要求很严格的人，她有些受宠若惊。

　　不需要她走一遍戏吗？关向瑜默默看着坐在一旁的女人，伸手摸了摸鼻子。

　　“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需要我给你讲吗？”

　　柳淮安终于想起她的师父身份，挑眉看着关向瑜。

　　“感觉，有点不太能表达她的神态。”

　　剧本上只有几句空荡荡的台词、旁白，梁歆的人物设定并没有在她心里立起来。

　　作为一国长公主，她应该是威严的、霸气而沉稳的，然后呢？

　　想象力不够，关向瑜看着剧本真是没辙没辙的。那些阉泼贼可能还真没说错，她确实吃了文化的亏。

　　草。

　　“以前有过暗恋的经历么？”

　　容量不大的手包里有些震响，柳淮安拿出手机瞟一眼，瞬间脸色铁青。

　　“没有。”

　　开玩笑，从小到大她都是被追的那一方好嘛。关向瑜低头玩自己头发玩的津津有味，压根没注意到柳淮安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

　　中间停顿了一小会，似乎是在整理东西。她抬起头，只看见将整理手包的人突然回神般回望她一眼，接着问道：“谈恋爱呢？”

　　额，问这个……有事吗？关向瑜看她半天，意识到这女人是认真的后缓缓点头。

　　不就是问一下有没有谈过恋爱，怎么搞的纯情小女生似的？柳淮安抬眸看她一眼，将手边剧本合上：“你先把原著好好看几遍，要试镜的那场戏我给你折了角，好好做。”

　　长腿迈出，门被轻轻带上，只剩下关向瑜茫然不解摸着手边的指套。

　　是她产生惯性了么？还是柳淮安出家了？那个一夜五回都喂不饱的女人，终于消停了？

　　在关向瑜脑内被疯狂反问的主人公，出门后正哒哒踩着高跟鞋走出电梯。她披着的栗色长直发随着走路的动作在空中轻轻飞扬，看上去有些飒。

　　柳淮安显然懒得管这些随风乱摆的发丝。右手握住的手包再次发出震响，她冷着脸接了电话。

　　“李启彦，这么骚扰我有意思么？我死都不会去的，你找管奕也好其他人也好都不关我事，请自便。”

　　手机啪的被摔在地上，瞬间裂成八块。柳淮安扫了眼它的尸体，冷哼一声转身上楼。

　　关向瑜没想到家里的防盗门被再次拉开会是五分钟后，她看着门口脸色不大好的老女人问道：“东西落下了？”

　　老女人摇摇头，chua一下换了张脸，变身成平日在床上见多的老妖精。七扭八扭她的水蛇腰缠上来，在耳旁轻吐热气：“要我。”

　　关向瑜的眼睛瞪圆了。

　　她是在现场直播变脸吗？还是在演戏？还是在发批疯？

　　腹诽老女人归腹诽。柳淮安的身材脸蛋以及体验，关向瑜当然知道有多顶。说是说潜规则，但她最近越来越……乐在其中。害，谁叫她是个姬佬。

　　“所以，你怀疑自己是个姬佬？”

　　“不知道。”谭念哎呦一声拿手挡住了眼睛。她昨天彻夜上网搜索“同性恋”“百合”“喜欢一个人的表现”，最终还是得出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总是莫名奇妙的想关心一个原本和自己不会有交集的人，什么说法？”

　　孟非笙自然知道她说的又是关向瑜，白眼翻上天：“你追星追魔怔了。”

　　“她好像也是这个意思。”

　　谭念鼓起脸颊，有点不满。

　　小爱豆说话时的温柔神色历历在目：“小念，你该有自己的生活。过多的把时间花在一个虚无缥缈的人身上，你长大了可是会后悔的。”

　　“可我不是追星！”

　　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把她自己先弄懵了——不是在追星，那是在做什么？

　　天冷时希望她多添衣，赶外务时怕她受欺负，看着她过于瘦弱的样子又怕她吃不好。

　　这样子去记挂着一个人，是正常的吗？

　　“综上所述，楼主应该是喜欢上这名小艺人了吧，等下，楼主好像是个女生……卧槽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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