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玩偶》寒叁

4、第四章

　　　　 回国的半年虽然累，关向瑜却觉得很踏实。少年时的梦想终于成真，过去那个出场费不到二十万韩币的小透明，如今已成长为一个演唱会一票难求的组合c位。她万众瞩目，仿佛生来便是舞台上的王者。

　　远远的一束追光朝她的位置打来，关向瑜利落的卡好节奏，趁空档向粉丝抛去wink，引起台下一片尖叫狼嚎。

　　Wishes是乐煤视频与其他中小型娱乐公司合作，从各公司旗下派来的一百多位练习生中由粉丝投票选出的女子限定团体，活动期为十五个月。

　　“乐煤打算做一档Wishes的团体真人秀，为期十二天。”

　　徐艳坐在办公椅上，颇有些犯难般翻动着元易和乐煤签订的大大小小的合同，良久才叹口气：“他们那边也不早说，搞得我们现在手忙脚乱。柳淮安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你就当休息休息，真人秀的话……搞不准还能圈一波粉丝，对你也有好处。”

　　“什么性质的？”

　　毕竟在曾出过道，关向瑜对这倒是有些经验。若是公司大发慈悲决定真人秀以旅行或者日常为主，那就相当于公费休假了，挺美。

　　“挑战竞技类，”

　　徐艳低下头翻找合同，自然没注意到关向瑜脸上稍纵即逝的失落。总算翻到具体的那一页纸，她看着合同上的正楷黑字补充道：

　　“名字叫《挑战少女》。乐媒那边想让你们多展现年轻人的活力，打造元气少女团的设定。”

　　“好土。”

　　说到年轻人的活力……别的队员有没有活力她不知道，在地狱呆了三个月，她关向瑜已经蔫吧了。

　　第一天下午节目组发布一千米长跑赛的任务，按比赛规则获胜者能提出一个条件，关向瑜凭着多年的锻炼仅用了三分钟第一个跑到终点，刷新了不少说膜拜大神的弹幕。

　　至于奖励条件么……关向瑜伸出指尖摸摸鼻子，冲摄制组摊开巴掌：“我要睡五个小时，接下来的任务自动放弃。”

　　无视镜头后那一片惊掉的下巴，关向瑜摇头晃脑走进刚刚搭好的帐篷内，一秒躺倒。负责拍摄她的跟拍摄像机被心里暗喜能偷下懒的工作人员摆在了帐篷旁边，以保证她的露脸part。

　　为了突出节目效果，后期很有眼力见地将关向瑜的睡播画面与其他队友累的气喘如牛的场景来回切换，最后更是把她睡着流口水的动图放上了主画面的右上角作为“吉祥物”滚动播放……

　　第一期《挑战少女》播出后，本来还嫌弃名字老土的粉丝路人们真香了，关向瑜睡得口水从脸颊滑下的画面被截图做成表情包，疯狂出圈。

　　徐艳坐在老板椅上翻看着微博上各处的讨论，一张脸几乎笑烂。

　　她家小鱼太聪明了，舞台王者和口水小孩的反差圈了一大群慕强粉和女粉。照这样下去等节目做完，小鱼的微博粉丝数突破一千万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样下去有望把元易重新盘活盘活……

　　“阿——切！”

　　关向瑜一个喷嚏险些把自己打飞。

　　“你站稳点！”

　　队友Ray手忙脚乱给她扶稳：“这可是五十米高的蹦极跳台，小心些！”

　　“也不知道是哪个情窦初开的小粉丝想我想成这样。”

　　关向瑜往下看了看蓝色的湖面，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嘴上却仍在逞强“没事，两眼一闭就过去了。”

　　“呵呵，两……”Ray看着话音刚落就纵身一跃的人惊了，随即反应过来趴在栏杆上大喊“关少！你忘了说节目挑战口号了！”

　　“我靠！！！！！”

　　……

　　好在摄制组深明大义（并不），再加上剪辑素材不够，关向瑜蹦极前没念口号的事就被自然揭过了。

　　而编导们吃一堑长一智，很有头脑的将任务奖励设置为电话联系半小时，以免关向瑜再次钻空子。

　　可关向瑜并不想要这个奖励，她摆摆手拒绝了小胡子编导递过来的智能手机：“我这半小时转让给Ray吧。”

　　“不行哦，不能转让。”

　　“那我不要了。”

　　关向瑜垂眼伸出食指摸摸鼻梁，她实在没有什么好联系的。

　　小胡子编导举着小喇叭挡住脸上的狡黠，敦敦善诱：“这可是你蹦极五十米得来不易的奖励，真的要放弃吗？朋友家人，和谁联系都可以哦～还是，你真的不需要呢？”

　　小喇叭里传来的声音有些刺耳，关向瑜抬手横向搓弄脸颊，遮住有些无神的眼眸缓缓点头：“那给我吧。”

　　放下手接过手机，拨通一则越洋电话后，关向瑜按导演要求按下了免提键：“仁景，睡了吗？”

　　听着从关向瑜口中一字一句蹦出娇声软气的韩语，节目组和负责拍摄的摄像小哥楞了，她怎么不按剧本来呀？后期老师快去找一位会韩语的，今晚加盒饭鸡腿！

　　手机那边的人语速极快——是她在韩国时的队长朴仁景，漂亮且温柔。三个多月没联系了，她的声音有些激动：“向瑜！我还没睡呢，排练完刚回宿舍，你在干嘛呀？”

　　“我在录制节目中。”

　　关向瑜托举着手机的右手臂有些酸痛，她将其换到左手顺势靠上一旁的墙壁借力，百无聊赖地看向天花板，心里开始后悔拨打这通电话。

　　“这样哦。”

　　朴仁景的声音听不出太多喜怒，甚至在关向瑜误以为她把电话挂了的时候，才从听筒里悠悠传来一句韩语。

　　工作人员们发誓，他们虽然听不懂，但是那股子怨念，大家都能感受到。

　　“我在做泡菜汤，你不是最喜欢这个了嘛。”朴仁景的声音又远了些，听筒里模糊能听到吸鼻子的声音。“多久回来呢？”

　　Wishes是个限定团体，按道理说等到它合约到期解散，她是要回到韩国的。但是关向瑜心里清楚这根本不可能。且不说急需用她来扩张元易版图的徐艳不会允许，她自己，也丝毫不愿意。

　　好不容易看见了曙光，又怎会愿意重归黑暗？

　　但样子总是要做的。关向瑜拨了拨柔顺的头发，软下声音道：“有时间的话我肯定会回来看你们的，我想你，想大家。”

　　电话打完便是睡觉时间，关向瑜枕着手臂躺在狭窄的床上，她所挑的宿舍里天花板开了一道天窗，野外的夜晚繁星点点，透过窗洒进她的眸子里，关向瑜噙着笑意伸出手去够那天边一轮弯月。

　　隔壁床的Ray睡的呼噜声震天，却丝毫没打扰到她。轻手轻脚按灭台灯，关向瑜合衣躺下，第一次对明天抱有一丝期待。

　　充满期待的不止是关向瑜一人，谭念在拿到《挑战少女》摄制组的实习名额后几乎原地蹦了起来。

　　“不就是去看关向瑜么，把你给乐的。”

　　孟非笙撇她一眼，伸出手观赏自己新修的指甲。

　　“有同性没人性了是不？”

　　“我……我对她不是你们那样！”

　　谭念耳朵一红，梗起脖子否认道。不过如果关向瑜愿意的话，她还是很可以的。

　　“谁知道呢？双性恋的比例可比纯直男直女都要多。”

　　“反正我不是，向瑜也不会是！”

　　“那如果她是呢？”

　　孟非笙捂嘴骚气一笑，随即伸出食指点点自己头上：“姐妹，我上回见她的时候gay达哔哔作响，不说太绝对，她至少有百分之八十是个弯的。”

　　谭念摊手道：“你的gay达连鉴定基佬都不准，还鉴定拉拉？”

　　“那次是个意外！”

　　谁能知道这个年头还有直男穿着女装进gay吧的奇葩？他都委屈自己做1了那人居然临到最后将自己一把推开，说只是想体验体验。

　　体验你个飘香麻辣螺旋姥姥。

　　“anyway，既然你明天要去见她的话，我给你搭一套直女看了都想弯的搭配。”

　　“好！”

　　……

　　讨论弯直性向从来不是隐秘的话题，例如此刻秋后算账青筋暴起的徐艳，讨论到激动处险些一掌拍上桌子：“你特么不是直的么？”

　　坐在办公椅上的人一脸无辜，两臂成拱形架在办公桌上，双手交叠遮住红唇挺鼻，仅留下一双狡黠的大眼。

　　“我不是直的，也不是弯的。我是一根绳，必要的时候可以被拧成麻花。”

　　对比起柳淮安的没皮没脸，徐艳火气几乎要冒出眼来。关向瑜是她的逆鳞，在她范围内谁也不能惹，谁也不能碰。

　　“真生气了？”

　　柳淮安看着她吃人一般的眼神略有些迟疑，下一秒不屑的勾起唇试探道“为了个宠物有必要伤了我们俩之间的和气么？”

　　“……”

　　“诶呀好啦，我们聊聊别的。不是说要准备造势么？你打算怎么弄？”

　　难得柳淮安主动递台阶，徐艳虽然心仍不忿却也不好将关系闹僵，只好缓和脸色：“我不打算给她炒绯闻，也不想让她走黑红路线。不如就在你公司找个知名度广粉丝数不高的演员炒作，怎么样？”

　　“成。”

　　……

　　被安排炒作的事，似乎主角还尚不知情。不过无所谓，关向瑜向来不喜欢管她分外的事情。

　　有那颗闲心拿来睡觉不好么？

　　躺在超舒适的席梦思上，环抱这大号抱枕，还有只软绵绵的手，关向瑜希望自己能和这张床融为一体，此生再不分离。

　　“向瑜，起床吃饭了。”

　　软绵绵的主人轻轻凑近，温热的呼吸刺激着娇耳敏感的皮下毛细血管，关向瑜几乎是捂着耳朵从床上跳了起来。

　　“你！”是什么品种的流氓？

　　“怎么了？”

　　谭念一脸无辜。她刚进来时看小爱豆的脸色过于苍白，就将手抚上她的额头看看有没有发烧，结果不到两秒自己的手就被抓了过去，还被她抱在怀里。

　　她打死也想不到会这样被自己偶像摸手手，不过幸福归幸福，她还是被小爱豆后来的突然反应吓了一大跳。

　　“没事。”

　　关向瑜抬手摁住耳后微红的皮肤，动作间想起自己还尚未洗漱化妆，脸色有些不自然：“咳，谭小姐怎么来这里了？”

　　“我来这里实习。”

　　“哦好。”关向瑜低下头，双手不自觉抬起整理头发。

　　自己清晨初起的乱遭模样被粉丝看到，真的不能再丢脸了。越想越别扭，关向瑜索性整个人钻进被子里，连头都不露：“那个，你…先出去一下。”

　　“好。”

　　听着从被子里传来的瓮声瓮气的声音，谭念的心都快化了。关向瑜也太可爱了吧！第一次看到她的素颜没有带妆时的冷酷漠然，显露出她原本的温度，看上去又奶又可爱。

　　转背关上门。感觉要变质成妈粉了，怎么办？

　　光是想想就脸红。谭念支起手背冰脸颊，余光看见一头短卷毛从边上凑过来，是Wishes的Ray：“你好？向瑜起了么？”

　　不等她回答，门被一下拉开。关向瑜已经换好了卫衣热裤，只是眼皮半阖着，看上去没什么精气神。

　　Ray早已习惯她的死鱼眼，一把揽过肩：“关少，吃早饭了。”

　　这人……

　　好讨厌啊！怎么能这么轻佻？随意？谭念找不到词来形容Ray的勾肩搭背，她心里快酸死了。

　　一如几个小时后任务失败接受惩罚的关向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