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玩偶》寒叁

3、第三章

　　地狱训练。在被经纪人喊醒迷迷糊糊塞进保姆车后，关向瑜才把地狱那两个字咂摸过味来。

　　三到五个小时的睡眠，好在关向瑜习以为常，及时调整好了状态，然后便是五小时的演技课，两小时的新团的新歌排练，她作为《进化偶像》高票出道的选手，分得的部分也比其他成员要多，好在她基础扎实，很快就能把歌和舞完整扒完。

　　而除了这些以外，她还有四小时的台词课，柳淮安对她这方面看的很重视，一点差错都不容许发生。

　　接下来的三个月几乎都是这么过来的。她通过《进化偶像》的组合Wishes 出道后还没来得及歇口气，主承办方乐媒视频塞给她们的活动就已经满满当当。关向瑜这些天连轴转地拍摄画报、活动站台、新歌打歌，再加上柳淮安给安排的课程，累得几乎站着都能睡着。

　　“台词考核分数太低了。”

　　冷冰冰的嗓音吓走了她的瞌睡虫，当关向瑜硬抬起眼皮看向一脸严肃的柳淮安时，还以为自己尚未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不给她丝毫反应机会，柳淮安眼神漠然指着自己手里的A4纸质问：“我给你请的老师是业界最权威的，你在她手里拿到这种分数，是真的有在用心吗？”

　　这样冷漠严肃的柳淮安和平时相比简直像换了个人，一脸凶相吓得她当场九十度鞠躬“对不起。”

　　“你现在不是在韩国，做错了事情不是鞠个躬就能解决的。”

　　柳淮安皱眉看着她的动作，两手捏住A4纸两端，右手两指用力从中间将其折叠成原来的一半。她不疾不徐折完纸后将手背在身后，微微弯腰上半身靠近关向瑜补充道：“台词每天再加练两小时，时间不到不准睡觉。”

　　从刚进入《进化偶像》的大门开始一直到现在的地狱训练，总共半年时间，而她睡够八小时的天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不让睡觉绝对是一件更甚于凌迟车裂腰斩炮烙的酷刑。

　　看着眼前脚踩细高跟慢慢远去的背影，关向瑜在身后默默竖起中指：下次不用这个弄到你边哭边求饶我就不姓关。

　　理想是饱满的。因为她还年轻，有充足的想象力。也正因为她过于年轻，忽视了现实的残酷度。

　　柳淮安哑着嗓子握住她的芊芊玉指，一路往下引领着放入那隐秘的洞穴探索：“小鱼儿，我还要。”

　　“……”

　　不是说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像朝阳一般活力四射么？五次过后她几乎累趴在床上，而柳淮安似乎还没被喂饱。

　　这特么是什么品种的妖精？专采食人精气用以维持美丽皮囊的狐狸精么？

　　关向瑜抱着抽筋的右手发愣。

　　床上的报复行动让她的中指君出师未捷身先死，关向瑜只好缅怀过后撒下热泪决定重新做人。

　　教台词的老师见她打起十二分精神的样子感动非常，拿出更大的热情出来教学，一段时间过后，她的台词考核总算过关了。

　　然而她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台词考核过后便是演技考核、形体、甚至还有高尔夫、茶道和中西式用餐礼仪，而柳淮安对她每一门的要求都苛刻到了极点。

　　“这么弄下来我感觉自己可以直接去做皇室公主了。”

　　关向瑜拿着刀叉默默吐槽。

　　“这些课程现在看来很鸡肋，等到以后你自然会知道它的好处。”

　　柳淮安在一旁将烟按灭，随即将自己的手臂围过关向瑜，将她圈进怀中。两手覆盖她握着刀叉的手指，一下一下带动着切眼前那块又柴又硬的火鸡肉。

　　“手腕用力。如果手指过于用力的话，刀叉会磕碰到盘底发出声音，那样可不太妙。”

　　柳淮安一本正经靠在她肩上解释着，说话间吐息全数抚过关向瑜的耳垂，弄得她坐立不安。

　　“我自己来。”

　　“好。”

　　看出小鱼儿的不自在，柳淮安乖乖放开人，却有些怀念握住她手时掌心温暖滑嫩的触觉。

　　她撇下心里的异样，看向动作有些许不协调的鱼儿：“动作自然一点，过于做作容易遭人反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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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关向瑜是世间少有的天才又或者高压能让人开发出无限的潜力。三个月的时间，她已经学完了柳淮安给她安排的所有课程，甚至是高分通过，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人真的是天生抖m，关向瑜觉得三字经里头那句人之初性本善应该好好改改——改成人之初，性本贱。

　　为何这么说？

　　因为她脱离了地狱的第一天，便有些怀念那段日子了。

　　尽管脱离地狱后床依然是软软的，而且只要没有行程，她就能睡上一整天，可她已经有了生物钟。柳淮安也不再冷冰冰，因为出来后再也没有见到她。取而代之的，是拎着鸡汤上门慰问的徐艳。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几乎将她整个人大改造——外表还是那个关向瑜，内在却充实了不少。为了她能心无旁骛，手机早被徐艳没收。不过现在结束了。

　　关向瑜摸过手机，一亮屏大概有五十多条微信消息。可惜她没来得及打备注，那个叫“令心”的人在屏幕那头几乎天天对她嘘寒问暖，不曾间断。

　　挺恐怖的。

　　关向瑜摸了摸浮起一片鸡皮疙瘩的手臂，抬手打了两个字。

　　你是？

　　谭念。关向瑜想起那天在宴会被众人围绕的大眼睛女孩，穿着设计华丽却毫不落俗的白色礼裙，很符合富贵人家小公主的身世。

　　鼻子里轻哼一声，她承认她有点嫉妒。

　　小公主在那头似乎有些欢心雀跃，大堆问题一个接一个从对话框里冒出。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绿色的对话框已经占满了整个屏幕。

　　卧槽这什么手速？

　　关向瑜看着自己停在26键输入法的两根大拇指叹气，自己要是有这种速度，切小号回骂黑子的时候是不是就能以速度取胜呢？

　　这下更嫉妒了。

　　关向瑜竭尽全力用两根大拇指在一分钟内回答了被顶到最上面的问题。

　　“你吃了晚饭吗？我还没吃，想看看你吃了什么。”

　　“吃了，酸奶和水果。”

　　苦苦等待的人在看到消息之后开心的咧开了大白牙，她还以为小爱豆嫌烦不回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文字在顶上挂了52秒，气的谭念差点摔手机：微信是不是在耍人玩呢？

　　酸奶和水果。怪不得听人说明星的身材管理很严苛，一天下来吃的食物还不够人当零食的，那么多好吃的都不能吃，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谭念鼓起腮帮子：“那…晚饭我吃大盘□□。”

　　关向瑜刚回国不久，对国内名特产小吃都处在没听过的状态，再加上本来不怎么关注食物，她疑惑道：“大盘鸡？”

　　“新疆菜。里头的土豆入味，鸡肉有嚼劲，口感有点辣汤汁特别浓郁特别香！”

　　为了保持身材，三年来关向瑜从没在傍晚五点后吃过一粒米，两小时前的酸奶水果早已被消化殆尽。看着谭念发来的文字不由得咕噜一声咽下口水。

　　似乎是怕自己的表述不够诱人，谭念在描述过后还发了几张图片。

　　油嫩的鸡肉，金黄的土豆，这些无疑是往关向瑜清心寡欲的味蕾上撒了一剂猛药。

　　她退出微信，给助理去了个电话：“给我带份大盘鸡。”

　　经纪人佩姐的电话，在五分钟后风风火火的赶来：“向瑜啊，吃大盘鸡前建议你先称称体重。”

　　怎么这么严格……

　　不等她腹诽，门口的铃被按响。一打开，谭念举着外卖笑得憨憨：“大盘鸡。”

　　“你？”

　　关向瑜有些楞，反应过来身子有些发凉。

　　她的住址，谭念怎么知道？

　　“我？”谭念歪着头看她笑，还以为自己的惊喜奏效不免有些得意。

　　关向瑜的表情很不对劲，房间内开了白灯，她的半边身子都隐藏在光里，看上去有些奇怪。

　　谭念想凑过去仔细瞧瞧，随后啪的一声被关在门外。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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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门是在她潜意识里，一瞬间发出的动作。

　　她十四岁去韩国做练习生，十八岁和其他几名韩国女生成团出道。虽然团比较糊露脸机会不大，但不可避免的，她也有了自己的私生饭。

　　偷拍，打电话骚扰，一整晚不间断的在她住的酒店房间外敲门，撬开宿舍的门锁翻动自己的私人用品等等，不胜枚举。

　　光是想想那段日子她就像浑身掉进了冰水一样。好在人最后抓到了，是一名三十多岁有社交障碍的待业女人。

　　她想起那张了无生气的脸，在脑内和谭念做了个对比。

　　差太多了。

　　门被再次打开，正打算把大盘鸡挂门上的谭念躲闪不及，脑门瞬间起了个包。

　　关向瑜手足无措，冲她鞠了个躬：“不好意思，刚刚衣服没有穿好。”

　　不管衣服有没有穿好，关门都是很不礼貌的举动。不过谭念在看到她后一瞬间绽开了笑。

　　关门被撞什么的，再看到这张脸后一下子就消气了。

　　她虽然生活在一个比常人条件要稍好的家庭里，可父母太忙，从小就将她半是放养半是圈养的抚养大。在家她举止端庄是个淑女，出门之后用孟非笙的话来说——是个痴女。

　　总算被迎进门，谭念好奇的看看四周的装修。

　　咖色和奶白，不是她想象中的黑白灰色调，看上去有些暖意。

　　关向瑜拿着冰袋：“好像有点严重，我给你做一下冰敷。”

　　冰凉的触觉，关向瑜的眼神也是淡淡的，可她不知怎的突然就有些热，从头皮一直麻到脚后跟，脸也蹭的一下红了。

　　“生病了吗？”

　　光洁的额头因为冰袋的关系被冻的发白，可眉毛以下却红得能滴血。关向瑜看着她的脸色不免有些诧异。

　　这就是之前接主持人采访夸她时所说的漫画脸吗？一半红一半白的脸色还是横向分割就像动漫里的人物一样，她好像做不到。

　　挺强的。

　　不知道自己被小偶像归为强人的谭念，此刻心里充满紧张的同时又很享受。

　　夭寿啦！她心想，之前为了要到地址被柳淮安阴阳怪气的事也不算什么了。

　　她拼命抑制着，声音却还是有些颤：“没有。”

　　说话都抖成这样了，还没有？关向瑜放下冰袋，从房里拿出体温计甩了甩递给她。

　　37度3，挺正常的。

　　看着关向瑜瞟过来的怀疑眼神，谭念摸着肿包胡言乱语：“可能是因为额头痛而产生的应激反应。”

　　关向瑜懒得计较真假，点头算应了。

　　大盘鸡在纸袋里也没被盖住香味，关向瑜把它打开，又从厨房里拿了两副碗筷放在沙发前的小几上，又从旁边捞过来两小板凳。

　　果然和谭念描述的一样，土豆入味，鸡肉香嫩，确实不错。

　　谭念的手撑在小几上，指尖不停在额头的包上挲巡，借着手臂遮挡时不时瞄过去一眼。

　　向瑜，好像喜欢吃大盘鸡嘿嘿嘿。

　　就是吃的太少了，就那么小半碗，怪不得这么瘦。镜头是很残忍的，原本正常的人上了镜后都会胖一圈，那些镜头下的正常人私底下都瘦不拉几的一个个。

　　不过关向瑜私底下并没有瘦的那么恐怖，她的腿匀称修长，小臂肌肉线条相当好看，大概是有配合运动吧。

　　“你看着我干嘛？”

　　声音也软软冷冷的，总觉得很禁欲。

　　关向瑜的眼神慢慢瞟过来，谭念后知后觉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