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病无罪》头顶绿油油的大白菜

10、第 10 章

　　10.
　　欧元不知道自己的酒量。
　　他满十六周岁之后常常会和沈由孟出来小酌一杯，倒不是觉得好喝，就是觉得是有身份证能开网吧电脑的人了，该做点和以前不一样的事了。
　　沈由孟他爸他妈都挺能喝的，家里有酒桌文化的传承，在家里就老和爸妈碰碰杯。他能推荐的不一样的活动也就只有自己最擅长的喝酒了。欧元对喝酒这事，也不多厌恶，也不多喜欢，反正这个年纪就是跟着朋友探索世界的时候，就都试试呗。

　　“会考是下礼拜三吧？”戚齐看他们俩喝得欢，没法聊，就只能找平时不太熟但又常常一块玩的藤觅聊。
　　“嗯，考两天，周五放假。”藤觅把嘴里的牛肉猛嚼了几下，详细地告诉他。面冷心善人设不倒。
　　欧元可能有点喝多了，笑了笑，伸手给藤觅擦擦嘴：“觅觅啊——”
　　沈由孟也有点醉，正准备开他俩玩笑，就听欧元说：“真胖了。”
　　藤觅耳朵腾地就红透了。
　　戚齐尴尬地准备随时拉开两人，忙不迭拽下欧元的手，扯扯嘴角解释：“他醉了，没…怎么胖...”
　　“怎么没胖？”欧元挑眉，甩开他的手，朝藤觅脸上捏了一把，“这不一把肉呢么。”
　　沈由孟瞬间惊醒，生怕藤觅下一秒就跳起来打欧元一顿。他倒是知道这俩人关系好，但这种暧昧的动作，还带着点调戏的意思在里边，搞不好就触碰人底线了呢。
　　“醉了醉了醉了，我带我欧去解个手哈，你俩再吃会。”

　　“醒醒再回去啊，我觅哥也是尔等小海鸟能调戏的？”
　　欧元拿冷水搓了搓脸，虽然马上就要进六月，但晚上的城市还是带着清凉，烤串店的自来水相当凉快，浇灭了半醉少年身上的热意。
　　“认真搞对象，什么调戏。”欧元纠正。
　　沈由孟看他这对答如流，猜到他清醒了，指指藤觅：“回头跟人说声，我觅哥这绝妙的身材，是能用胖形容的吗？”
　　“应该有胖了十斤了。”
　　沈由孟翻白眼。

　　藤觅其实并没怎么介意，只是觉得欧元在大庭广众下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让他有些紧张，欧元和沈由孟一走，他又抓了一串牛肉啃了起来。
　　戚齐怕他不高兴，想着办法解释：“他们喝完酒嘛，动作大。”
　　“哦。”
　　欧元和沈由孟回来也没多解释，就有点了几串烤串，让藤觅别饿着，多吃点。
　　“还能再胖点。”
　　沈由孟尴尬地挠头，转移话题：“哈啤酒哈啤酒，再喝点一会儿该回去了。”

　　沈由孟是真的酒桌文化家学渊源，也没刻意把人灌醉，两人不知不觉就都喝多了。
　　戚齐和藤觅一起把两人拖到家就先回家了。
　　藤觅没走，扶着欧元有些紧张——欧元的哥哥姐姐都在家。
　　“喝了不少啊，哎哟，真麻烦你了，欧洲！弟弟回来了！”欧萌没有去扶醉醺醺的欧元，有点嫌弃欧元身上的酒味。
　　欧洲上下打量了一番欧元，也嫌弃地远远停住了，对藤觅说：“同学那边是浴室。”
　　藤觅疑惑地拖着欧元进了浴室，把醉鬼扔在浴缸里。
　　“他自己能洗吧？”欧萌问欧洲。
　　欧洲托下巴思考了一会，对藤觅说：“这位同学，你能否帮个忙？”
　　藤觅没想到自己会在欧元家，在他哥哥的指挥下给欧元冲了把澡。好不容易给欧元冲完澡，他身上也全湿了，欧洲非常客气地让他也一起洗个澡住下，回头让欧萌帮他跟家长说明情况。
　　欧盟相当擅长跟其他家长交流，藤觅出来的时候，她还在和沈由孟的妈妈聊着电话一块吐槽小班计划。
　　“欧家小妇年廿三，能说会道解忧难。”欧洲调侃完，指挥逐渐清醒过来的沈由孟去洗澡了。

　　欧元回来的时候还是醒的，后来洗澡基本就不省人事了。洗完澡，藤觅和欧洲一块把他扔床上了，他就睡得很安详了。
　　“同学，我们家目前还没有客房，你要不和欧元一块睡将就一下？”
　　“好。”
　　欧洲交代完慢悠悠地提着沈由孟回屋睡觉去了。
　　欧萌终于得空感谢了藤觅一番。
　　“藤觅是吧，我听欧元说过，同桌。”
　　藤觅点点头。
　　“跟名字一样，甜蜜蜜的。今天真谢谢你啊，赶快去睡吧，明天也不用早起。对了，还没给你家里说一声，要姐姐帮你跟爸爸妈妈说吗？”
　　藤觅被她一句甜蜜蜜说得还挺害羞，摇摇头，耳朵都粉粉的了。
　　欧萌还挺喜欢这乖巧的孩子，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去睡觉。

　　欧元凌晨醒了，头疼得不行，口也渴，刚一动弹就发现身边窝了个人。
　　藤觅睡觉挺老实的，侧屈着身子，背靠着他。
　　欧元伸手捞了一把，勾住他的腰，手随意垂在藤觅小腹上。
　　还可以再吃点，肉还不算多。小腹平平坦坦，两边的肋骨也一摸就清清楚楚，看来只是脸上健康了些，身上还是不符合年龄的瘦削。
　　打工是不是也有饭钱不够的原因…？
　　欧元头疼得厉害，眼睛也涨得发酸。他把脸贴在藤觅背上，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暖，在藤觅的脊柱旁蹭了几下，引得藤觅动了动，醒倒是没醒，就哼哼唧唧说了会梦话。
　　欧元收紧了手臂，不知道是怎么的，突然情绪上来了，埋在藤觅背上崩溃地哭了起来，甚至把藤觅的衣服都哭湿了。
　　并没有经受过太多变故、上学从来是在一条路上来来去去的少年在面对家庭突如其来的分崩离析时，装作不在意，努力表现得从容淡定，可是在深夜里还是会忍不住痛哭流涕。
　　藤觅感觉到不太对劲悠悠转醒的时候，欧元的眼泪还没停。他没动，就这么让他抱着，陪着他，等他情绪好一些，才伸手握住了欧元的手。
　　两人没说话，等欧元累了，就这么握着彼此的手，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直到中午欧萌才喊两人起床吃饭。
　　“俩人感情不错啊？”欧萌站在房门口端详。
　　“我看看袖子有没有压着。”欧洲装作要上去看。
　　欧萌懒得理他，喊完还在睡觉的两人起床吃饭，就摔上了房门。

　　欧元先醒，可能是昨晚醒过一次了，早上醒过来头已经没那么痛了，主要是眼睛痛，胀痛。他一手还搭在藤觅腰上，脑袋倒是没靠在藤觅背上了，埋在藤觅颈后。他个子太高了，贴在藤觅背上要弓着腰，还挺酸。
　　“觅觅——”他才开口两个字音就劈了，咳了老半天才好。正好把藤觅吵醒了。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昨晚的事，挤一个卫生间洗漱去了——其实欧元家人比较多，有两个卫生间。但这两人偏偏要挤一个。
　　欧萌煞是欣慰：“感情真不错。”
　　欧洲悠悠道：“你一会看看弟弟床上有没有割断的袖子。”
　　“吃饭吧你！”
　　沈由孟一早就被爸妈催回家了。

　　这个周末藤觅没去打工，在家专心背书。欧元下午去找他一块背书，等晚饭时间了，就带他回家一起吃饭，吃完饭再一块散步顺便把他送回去。
　　礼拜天晚上欧元前脚出门，欧洲后脚跟下去倒垃圾，上来之后还忍不住跟欧萌吐槽：“让你看你不看，这袖子肯定是断了。”
　　欧萌抄起一团废纸朝他扔过去：“别烦我！再烦我我不管弟弟袖子断没断，姐让你脖子嘎嘣断了去！”
　　欧洲呵呵一笑：“古人诚不欺我，唯女子小人难养也。”

　　会考时间是礼拜三礼拜四，礼拜五放假，下周五又是高考放假，这么算起来，连着两个礼拜放三天小长假。
　　沈由孟兴奋得规划了好几个市内游。
　　欧元情绪好了很多，可能是把憋在心里的委屈都哭出来就好了。他随口补刀：“流动席警告。”
　　“老子稳的！你都不知道我这大半个月的，过得有多努力！”
　　欧元微笑：“你是说时不时喝点小酒吃点烤串过的苦吗？”
　　沈由孟尴尬地转移话题：“考完咱们去爬山吧，我查了就考试那两天下雨，后边三天都是大晴天。”
　　“爬哪的山？”欧元手上翻书的动作没停，但出去玩的心思也有点被勾起来了。
　　藤觅突然开口：“价值规律。”
　　“价格受供求关系影响围绕价值上下波动。”欧元下意识接了，接完才一脸无奈。
　　沈由孟调侃：“哟，不错啊，家教甚严！觅哥牛逼！”

　　当天傍晚欧元刚和藤觅在学校对面吃完饭就碰上了乔清许。
　　乔清许没过第二轮考试，没能拿到夏令营门票，但秋季还有其他竞赛，放学之后就去找老杨了解了一下，刚刚才出学校。
　　欧元看到她才想起藤觅交的竞赛夏令营报名。他和沈由孟放完榜之后就交了报名表。之前因为家里那点事他状态一直不大好，就没想起这事来。
　　藤觅对上他的目光，眼神有些冷漠，又看向了乔清许。
　　欧元有些尴尬，朝乔清许笑了笑：“还…还没吃饭呢？”
　　操！什么破嘴！这说的都是什么屁话！
　　藤觅眼神更冷漠了。
　　乔清许有些害羞，点了点头，眼里只有欧元：“你也还没吃吗？”
　　欧元憨憨地挠了挠头：“吃了，额，你赶紧吃吧，我们先走了。拜拜。”说完就逃似的，一把揽住藤觅跑了。
　　欧元家离学校近，一条路过两个路口就到了。藤觅家远一些，但也在欧元家旁边的小公园附近。
　　“今天不打工对吧，去我家背书还是去你家？”
　　藤觅眯了眯眼，冷漠地说：“去打工的。”说完就要去蛋糕坊打工。
　　欧元感觉得到他不太开心了，但他挠挠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俩平时很亲密，没有过这种冷脸相待的时候，他大概知道是藤觅是因为乔清许冲着他跑过来不开心，但这要怎么说，总觉得要是因为这个事情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不仅仅是朋友了。
　　“想吃面包了吗？”他岔开话题，主动带着藤觅往那边走。
　　藤觅可能也冷静下来了，随意地嗯了一声。
　　“那我们去买小饼干吃吧，等会背书的时候能吃。”
　　“好。”
　　“那一会去我家背还是去你家？去我家可能欧洲要嘲讽我们菜，去你家吧？”
　　“…好。”
　　“那多买点吧，我发现你就脸上有了点肉，身上好像还是没什么肉，是打工太辛苦了嘛？”
　　藤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感觉不太出来胖瘦，随口说：“可能吧。”
　　“啊，之前准备两门竞赛太辛苦了吗？”
　　藤觅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欧元没有让他再往前走，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指抵在他脑门上：“报了数学的夏令营？”
　　“嗯…”
　　“啧，真不听话。”欧元小小地施力点了一下他的额头，转而笑了起来，“你自己说你是不是粘人精？”
　　他看藤觅耳朵涨得通红，脸色却有些发白，连连补充道：“甜蜜蜜的那种。”
　　欧萌整天在他面前藤觅觅甜蜜蜜地喊，现在想来竟也有些适合。
　　藤觅脸都涨红了，脖子后面红了一大片。
　　欧元把手贴在他脖子后面，给他揉了揉，不知怎么的就施了力把人拉进怀里。等他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暧昧之时，藤觅已经被他抱住了。
　　他笑了笑，在藤觅耳边说：“暑假一起去玩，等秋季的竞赛，你要乖乖去报物理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