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风未眠》化卿年少影

2、院中白花（二）

　　下学期刚开学，白落珠便递给张云衢高等小学三年成绩单。张云衢思忱了片刻，开口说“中学比较麻烦，我跟你去一趟。”
　　张云衢带着白落珠来到了慧智中学。
　　校长穿着长衫，危襟正坐，肃色对张云衢说“慧智中学没有特例。”
　　“我明白，请王校长给一次考试的机会？”张云衢也不恼。
　　“若考不上？”王校长盯着张云衢。
　　“考不上当然是上不了。”张云衢自然的回答，也不求情。
　　“后天我亲自为她出题监考。”王校长不再推辞。

　　考试当日结束后，白落珠跟张云衢说“我去不了了。”
　　“为什么？”张云衢略微惊讶，王校长不应当是故意出难题的人。
　　“国文作文题是记一件童年趣事，我不会写，所以没有写。”白落珠回答。
　　张云衢语塞，良久伸手摸了摸白落珠的头“没关系，还有别的中学。”
　　“嗯。”白落珠依旧没有所谓的失落。

　　第二日，张云衢还是去找王校长。
　　“她数学满分，但是作文零分，没有达到慧智的升学标准。”王校长还是直截了当。
　　“我知道。此次来访只是来道谢。”张云衢依旧恭敬。
　　“为什么不写作文？难道是对我的抗议吗？这实在太过傲慢。”王校长忍不住。
　　“不是的。”张云衢解释道“她小时候被一个阿嬷捡到，后来被卖进剧院，前几个月才被我带回来。学业倒是很用功，可能童年确实没什么趣事吧。”
　　王校长皱着眉，最后说“她可以来上学，但哪个学期考试不及格，就回家去。”
　　“谢谢王校长！”张云衢鞠了个躬。
　　“为什么选慧智中学？”王校长看着张云衢发问。
　　“她这种情况，去贵族中学可能会被人欺负，去寒门多的学校也可能被人欺负。”张云衢回答。
　　“你倒是思虑甚多。”王校长一笑。

　　“你准备准备，王校长让你后天去上学。”晚饭上张云衢对白落珠说。
　　白落珠抬起头看着张云衢。
　　“我只是去道谢，那是王校长自己的决定。”张云衢一片坦然“你数学考了满分。”
　　“不过你以后的学期考试都要及格。”张云衢只把话说到这里。
　　“嗯。”白落珠一如既往的应答。
　　“明天我陪你上街，买些东西。”张云衢看着吃饭的白落珠。
　　“东西都够用。”白落珠回答。
　　“够用了，也可以买。”张云衢觉得白落珠有时候着实不像女孩子。
　　“好。”白落珠从来不会反对张云衢的决定。

　　第二天张云衢带白落珠买了几件衣服，几双鞋，此外特地挑了一套洋装，张云衢的眼光一向是好的，白落珠一向不会挑剔。
　　回家后张云衢让白落珠穿上，又带她出了门，去了西餐厅。
　　“生日快乐。”张云衢对白落珠说，又笑了笑“顺带庆祝你考上中学。”
　　白落珠微微睁大眼睛，一时间没有说话。
　　“你不开心吗？”张云衢突然皱了眉“我不应该擅自做主。”
　　“没有。”白落珠也微微笑了笑“谢谢。”
　　白落珠难的露出笑容，张云衢松了口气，但还是开口“倘若以后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可以说。”
　　“嗯。”白落珠回答，她从来没有表现过不开心，除了那块稍稍变得无味的蛋糕。
　　但是不要紧，待会会有属于她的生日蛋糕，张云衢想着，比过他的生日还要开心。
　　吃完西餐后，服务员端上蛋糕，并点好了蜡烛，张云衢都提前交代好了。
　　白落珠透过烛光，看见正在给自己唱生日快乐歌的张云衢，笑了笑。
　　“许个愿望吧。”张云衢瞳孔里映着烛光，很漂亮。
　　“希望院里的白花不要死。”白落珠回答。
　　“你这是什么愿望？”张云衢实在是无法理解，但看着白落珠虔诚的眼神，又补充道“然后吹灭蜡烛就可以了。”
　　白落珠照做了。
　　“蛋糕好吃吗？”张云衢略微期待的问。
　　“比上次好吃一些。”白落珠回答“或许是你比上次高兴的原因。”
　　“难道不是你比上次高兴吗？”张云衢觉得白落珠可能说反了。
　　“你高兴的话，一般晚饭会比较好吃。”白落珠回答。
　　张云衢在思考白落珠要表达的意思，白落珠是不会恭维他人的，就温柔的开口安慰道“有时候工作上有些烦心事，可能表情太凶吓到你了。以后情绪不好我不同你一起吃饭。”
　　“也没有，只是你高兴的时候，饭菜比较好吃。”白落珠似乎不是他猜想的意思。
　　“知道了。”张云衢笑了笑。
　　“我从来不觉得你凶。”白落珠吃着奶油，甜度刚好“你刚刚唱歌的时候，眼睛很漂亮，比院里的白花漂亮。”
　　张云衢正吃着蛋糕，这个蛋糕好吃得有点不寻常。

　　白落珠上学是穿校服的，扎着辫子，打扮得普普通通。
　　白落珠晚了几日到班上，班上的同学没有故意排斥，但也没人接近，她似乎有自己的世界。
　　夏芳绮却主动同白落珠交谈，她一直自信大方，可以跟班上任何人说上话，但却没有很要好的朋友。因为她父亲是商会成员，家底十分不错，这一种自信，寒门子弟却有些畏怯。
　　“你真像自顾自美丽的花。”夏芳绮对白落珠说。
　　“他是这么希望的。”白落珠回答。
　　“他是谁？”夏芳绮来了兴趣“难道你只是为了他而活？他不准你同别人说话吗？”
　　“没有。”白落珠避开了前两个问题“他只是让我自由自在的活着，按我高兴。”
　　“你爸妈真好！”夏芳绮心生羡慕的感慨道。
　　“他不是我爸，我是个孤儿。”白落珠用寻常语气回答。
　　“抱歉。”夏芳绮顿时觉得有些愧疚，连忙补充道“你养父挺好的。”
　　“不用抱歉，这件事不是你造成的。”白落珠说。
　　白落珠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却让夏芳绮觉得十分有趣，白落珠整个人都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