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长的是苦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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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奶奶下葬后的那个夏天，那日我在房间里看《追风筝的人》。
当我正读到“没有良心，没有美德的人不会痛苦”时，房门被敲得咚咚响。
大伯妈在门外：“黎离你搬到二楼空房间去，那房子我已经帮你收拾好了，你现在这间房暖溪要用作画室。”
黎暖溪想学画画，大伯父和大伯妈听后拍手叫好，直夸黎暖溪长得有气质，一看就是搞艺术的料速度帮她买来了昂贵的颜料和画纸，不跟我商量就要拿走房间。
鬼知道这是不是李暖溪的又一时兴起，她总会提出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然后大伯父和大伯妈都会一一满足她。
“知道了。”我答，强装不带情绪。
在大伯家，我没有说“不”的权利。
大伯母听罢转身，“吧嗒吧嗒”拖鞋声没响俩次，又说，“别磨磨唧唧，赶紧搬，暖溪今天就要开始学画画了。”
最后，我搬到了大伯父家二楼上，一个不比厕所大多少的小隔间。
但也因此，我也算是寻得了安静一隅。
我不需要任何人心情好时给我偶尔关心，我宁愿默默活在只能自己跟自己对话的世界。
这间小隔间原本是大伯父家放置杂物的地方，开门就能看就小床。床对面是一张跟它同样小方桌，四周的墙还算干净。地板还是最原始的水泥，很粗糙，但我觉得这很给人安全感。
房间深得人心的地方，就是它有一扇视野极佳的大窗，圆圆的窗形，乍一望过去，就好像窗外就是一整个世界。
大伯家后院种有一棵大大的桃树，仲夏时分能结出满树水灵灵的桃子。此时的这棵桃树，枝繁叶茂，零零星星的小桃子若隐若现，几只树枝就伸展在窗前。
窗外不远处是一片长势绿油油荷叶，盛开着粉红色荷花的小池塘。时常有顽皮的小孩在池塘边嬉戏，摘下荷叶当遮阳伞，采到荷花就会像个幸运儿一样“唧唧哇哇”像同伴炫耀。
那日，天气甚好，我趴在窗前发呆，无所事事数着桃树上的桃子，“一个，俩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
当我数到第一百九十八个时，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抹着大红的纱裙。
我疑惑，仔细一看，竟然是黎暖溪
只见她站在树下，抬着头看着桃树，然后又四周看了俩下，确定没人后慢慢移到树底下。
显然，她没发现楼上有我的存在。
我很好奇黎暖溪要干什么，看她这些诡异的行为，不会寻思着上树吧？她一向不是最喜欢装千金小姐的娇滴滴模样，常说最不屑于乡下女孩的“粗俗”行为吗？
这棵桃树不怎么高，也就一米半，树干繁多而且很粗壮，想爬上去并不难。
黎暖溪伸手抓了离她最近的一只树干，抬出一只脚牢牢踩上一个树疙瘩，另一只脚使劲儿蹬地。随着她这一番举动，红色长裙露出了她半截脚踝。
眼看着她就要成功爬上树了，我起身离开窗边。
谁知，就在我转身还没迈开腿，窗外就传来了黎暖溪“哎呀”的尖叫声。
我回头，只见刚才黎暖溪抓的那根树干折了，她痛苦的倒在地上，全身一动不动，但是嘴巴却还在叫嚷不停。
没有多想，我马上下楼。
“你怎么样了？”飞速跑过来的我还有点气息不稳。
听到我的声音，她停止了叫嚷，回头看我。
她的眼里蓄满眼泪，不回答我，只是坐在地上弯着腰，双手圈着脚踝。
我看她手腕擦破了几个口子，只是脚好像被扭到了，便试探性问她“要不要我扶你到树堆﹝黎镇家乡话。﹞底下靠一靠。
见她没有拒绝的意思，我蹲下身，扶着她的手，帮住她站起来。
哪想她刚动了个身，就又大叫起来,扑腾着要推开我的手，表情狰狞，声音凄厉“啊，痛死了，痛死了，黎离你想害死我啊！”
我无奈，内心已经是一千个白眼，但还是得对她做出耐心的模样，轻轻放她下去，“你需要我怎么帮你？”
“快去叫我妈！”，她吼道。
我又跑到邻居家，站在人家门口，“大伯妈，黎暖溪受伤了。”
大伯妈正在跟三个大妈打麻将，她们嘴里不时崩出骂人的肮脏词汇，大伯妈嘴里喊着“碰”，完全没注意到我。
我加大音量，又喊了一遍，“大伯妈！黎暖溪摔着了！！！”
这次，那个沉迷于麻将世界的女人终于听到了我的声音，用力摔了麻将，狠狠抓着我的肩膀，语无伦次，“暖溪，摔着了？哪里伤到了？她，现在在哪里？”
我的肩膀被她抓的生疼，勉强回答：“在后院的桃树下。”
屋子内的另外三个大妈眼瞧着，手里还摸着麻将，声音怪里怪气，“哟~暖溪可别摔出什么后遗症啊，黎大媳妇快去快去。”
大伯妈身上赘肉摇来摆去，跑得却很快。
我和大伯妈到后院时，黎暖溪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只是哭得痛彻心扉，不知道的还以为生孩子。
大伯妈大呼，“诶哟~我的祖宗诶，你可别有事啊~”。
说完，一个箭步跑到黎暖溪身旁，用她那健硕的双手，轻而易举就抬起了地上的黎暖溪，漠视我，背着她回家。
她们走后，我独自留了下来，最后依靠着桃树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苏原还是那个耀眼的白衣少年，他竟然来到后院，还摘下了一颗最大的桃子给我吃。
那颗桃子真甜，我不停的吃啊吃啊，怎么也吃不完。
苏原轻轻笑，用手揉我头顶的发，“捏吃这么急，树上还有很多。”
回到家时，大伯父一家正在吃晚饭。
发现我，黎暖溪“啪”的一声放下碗筷，“爸，妈！黎离回来了！”
大伯妈转头，又粗又浓的眉毛拧在一起。
大伯父平日里虽然没怎么关心我，却也从来没说过我什么，在我需要买作业本时还将自己的私房钱塞给我。
可是此时的大伯父，铁青着脸，声音雄浑带着怒气，“黎离，暖溪上树摘桃给你吃，你为什么摇树害她摔下来？”
我一愣，黎暖溪那张虚伪的脸此刻正演着委屈的戏码，“我没有。”
听完我这话，黎暖溪“哇”的哭了出来，声音在整个一楼里回响，“黎离撒谎，爸，妈，她在撒谎！她就是因为我抢了她的房间当画室，所以报复我！”
看到自己心爱的女儿哭，大伯母一下冲到门口，没有任何话，狠狠的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啪！”，整个世界顿时安静了起来，黎暖溪的哭声也停止了。
我被打得后退了俩步，头被迫扭了过去，脸又辣又痛，脑袋空白一片。
第一次被人莫名其妙扇耳光，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的亲人，我自尊心严重被侵犯，就好像着一巴掌扇的不是我的脸，而是我得到心口。
我手捂着右脸，很快抬头，迎上大伯妈愤怒的脸，目光凶狠的瞪她，好像她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敌人，“我就是没有！”
见我不承认，大伯妈涨红了脸，抬手又要给我一巴掌。
“够了！黎离你上楼去好好反省自己。”，大伯父出声制止。
被大伯父这么一声把大伯妈吓了一跳，她停下手，而此时她那肥厚的手掌离我脸上不到五厘米。
我一直瞪着大伯妈，听到大伯父的话直接上楼去，路上给了黎暖溪一个更凶狠的眼神。
黎暖溪自知心里有鬼，低着头假装扒饭。
那是我今生受到的最大的耻辱，那一刻，没有人能够救赎我，没有人能够陪我，我只有我自己。
那一夜，窗外是漫天的繁星，池塘里的蛙声此起彼伏。
我蜷曲在自己的小床上，压低抽泣声，委屈的泪水浸湿了我的枕头，灌满了我的耳朵。
黎暖溪，因为住在你们家，白吃着你们家的饭，所以这一巴掌我认了。你且再等几年，我一定不是那个你说能欺负就能欺负的黎离。
将来，我一定要强大到没有人能够伤害到我的自尊心，让那些伤害过我的人全都后自己曾今的所作所为。
张爱玲说“长的是磨难，短的是人生”，为何我的一天光阴那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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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苏原跟我一同回大伯家，那个地方充满了我童年不美好的回忆。如果他去了，就好像突然揭开我的隐藏多年的伤疤给他看。
“我一个人去就好了。”我拒绝他。
我跟大伯父一家七年没见，但是大伯妈和黎暖溪嚣张跋扈的面孔我是一天也没敢忘记。我这趟回去，免不了被她们母女刁难，我不想让苏原亲眼目睹我的难堪。
见我态度坚决，苏原没强求。
他撑着伞，走了几步，突然又问，“所以你这个寒假一只住在你大伯父家？”
“不是，我今天回黎镇看奶奶而已。之前一直在学校，教授有项目需要我帮打杂。”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实话实说。
苏原轻笑，“好巧，我也是在帮我的导师打杂，监督这山上的气象站的施工情况。”
我苦笑，内心却暗自雀跃，苏原你导师太英明了，要不没他，我俩也不会有这次偶遇。
苏原：“什么时候回去？”
我：“今天就回去了，明天下午要陪教授开会。”
他明显停顿了几秒，语气却还是正常：“赶得及吗？你开有车？”
我答：“我算好时间了。”
苏原：“我猜你没开车，我在黎镇也没多少工作了，可以跟你一起回学校。”
其实我回大伯家并没有什么事，我没有去见他们一家人的打算，只是难免近乡情怯，总还是想看看那幢多年前的老房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