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冬日草芃芃》冬莎

3、第二章 我一个立正

　　站在阳台上看着南南踏着10厘米长的高跟鞋咔咔的走向她的车的时候，在昏黄的灯光下，我忽然意识到：南南直到走的时候也没有问，怎么他要结婚了却会出现在M市，我又是怎么怀上这个孩子的。她多半是怕我伤心；而且以我的性子，我要是想说，她就是拦也拦不住，我要是不说，她就是问了也白搭。

　　其实，我不是不想告诉她，是我自己也记不大清楚那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了。醉酒误事吧，且把这事儿当作交通事故的借口一样上报。孩子啊，你看你妈多有个性，你怎么来的都不深究，心怀这么豁达的态度就准备迎接你。我摸了摸肚子，冲我的小宝贝笑了笑。走回房间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10点半了，嗯，也该睡了，上眼皮都打下眼皮半天了。我爬上床，一沾枕头就见到了周公。

　　一夜好眠。直到闹钟吵了第三次，我才睡眼惺忪的挣扎起来。多亏了这小宝贝，生生是治好了我最近间歇失眠的毛病。把牛奶放到微波炉里热了，倒了一碗麦片，算是早饭。留学的时候就吃这个最牛，每天早晨雷打不动，后来连我舍友看到了都有要吐的冲动——即使她根本不吃，只看我吃。足见的我这个人还是很有恒心和毅力的，恩。

　　在衣橱前站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让自己耳目一新的组合，凑合着掏出一套棕色套装。女人的衣橱里永远缺一件衣服，真理啊；现在我更有真理的强化版，因为作为孕妇，我的衣橱基本没快没什么容量够大能装下我的正装了。

　　换完衣服在镜子前犹豫了0.5秒究竟今天要不要化妆，然后用了5秒拿出了化妆包，用了5分钟在脸上一顿涂抹。女人，用1秒钟爱上美丽，然后用一生的化妆品创造并保持美丽的脸。起床15分钟后，准时下楼朝我的白兔走去。
　　白兔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从自己劳动果实里忍痛割爱买的大件。一辆白色的菲亚特，没有什么特别的，而且现在配件已经非常难找到了修一次都能让我不方便的骂娘。但是，是刘冬然起的名字。以前我总是喜欢在生气的时候触着他叫嚣：我要替月行道，消灭你！他虽然不像我一样挚爱美少女战士，但是还是宠溺的顶着我的额头说，圆你个梦，它就叫白兔好啦。

　　刚走进大厅，就发现前台小王在百合花丛的映衬下，脸色不大好。莫非是周一的起床气？我抬眼看着前台右手边的会议室，看到了顾力顾问，就知道了。
　　“当他说话都是放屁，你用百合香补补哈”我朝小王迅速的眨眨眼，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看大家都到了，临关门前，我果然看到小王使劲朝这百合做呼吸运动，唔，孺子可教。

　　“张总，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折腰。我将面部肌肉调节出45度，冲大家歉然一笑。

　　“没没，来得正好，我们刚要开始。小林，你就坐顾顾问旁边吧，正好这个case你接。”张总干练的口风没有任何询问，总是陈述句式，我们这帮打工仔都已习惯。

　　刚往座位上走，一股浓烈的古龙水扑鼻而来，我强忍住打喷嚏的冲动，视死如归地坐下来。

　　顾大顾问果然名不虚传，“古色古香”这成语也不是一般人都能担待的起的：
　　一说顾大顾问这人极色，看到了美女恨不得把眼睛挖出来贴在人家胸前；
　　二说他的古龙水从来都当浇花水喷，很少能有没得鼻炎的人近他身1米之内而从容不迫。
　　抬眼打量，一脸色光在我们组里几个美女的脸上来回盘旋，脑袋上发油抹得能跟好莱坞附近开出的保时捷，刚刚做了保养打蜡出来了一样亮，配合着他的吐沫横飞：“什么是服务？咱们今天就从这里开始。你看，像我刚才提到的，前台的服务就是顾客对我们私人银行的第一印象，从我刚才的体验，你们那个前台，叫什么来着，哦，对，小王明显就完全不能胜任这个工作。”

　　前台离会议室特别近，他说什么小王都几乎能听得一清二楚，同是R大毕业的我此时已经很不爽别人这么评价我的校友，但是我的职务又不好随便发泄，终于我助理赵冲忍不住了：“她就是R大来实习的，还小，不懂事，哪值得您计较呢，是吧，哈哈。”
　　我心下大喜朝小赵望了过去，眼神赞许道：唔，说得好，今天给你分活我会手下留情的。

　　“嗯，好吧，咱们继续。你们总经理既然请我来给大家讲，那我自然要倾囊而助。咱们私行刚起步，大陆里也算凤毛麟角……”我2个小时头昏脑涨的听着这厮的娘娘腔，看着他油汪汪的头发，再同时闻着他的古龙水，中毒不轻。到了会议结束，都没听清，究竟这个Case接待的是谁。反正见面就知道了的，嗯，不急。

　　这时的我不知道，等下午，我看到究竟这次接待的是谁，我终是急了的。

　　我们Z行附属私人银行9月刚完成开业典礼，在大陆里面也算是头几个吃螃蟹的了。具体来说，就是伺候大陆的各行里皇帝太子级别的富翁的；我们的工作就是将他们财产的管理权争取过来然后再投资，帮助他们打点庞大的资产流并且从中取利。可怜我们这些廉价劳动力，每天看着不属于自己的天文数字哗啦啦进来哗啦啦出去，自己银行里的零总是不能随着他们哗啦啦的涨起来。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组里谢静、赵冲我们几个打趣的时候，总阿Q地说这是动心忍性的良好契机。

　　从楼下的食堂回来，差不多2点了。出国前学GRE的时候老师总是，说新东方是女人当男人使，男人当牲畜使的；现在明白了，这估计是所有公司成长的潜规则。在这儿中午1点半能去吃饭已经算是正常饭点儿了，开始饿几天习惯后，现在都不觉得会胃疼了。

　　我漱了漱口，吃个口香糖净化下自己的凡夫俗气，准备迎接我们组的大case。坐在3号接客厅里，我趁着谢静他们聊天闲扯的功夫，拿下眼镜朝楼下星星点点的绿色植被望去，利用海绵挤水的精神歇了歇视觉细胞。恍惚间特别熟悉的身影冲入视线又迅速不见。
　　果然是眼花了，戴回眼镜我又向楼下瞅瞅，除了迎风招展的柳条，哪有什么人路过。

　　小赵这时候推了推我，说：“头儿，他们到了。”

　　我一个立正，军姿般抬头看过来的两人，军姿般，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