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论者》焦糖华夫饼

20、消失的他-热心市民

　　这天早晨，还不到八点，万大云刚进区分局大门，就被高致远给抓了个正着。

　　：“我可没迟到啊！”她赶忙举起手表以示清白。

　　：“谁管你这事啊？赶紧的，大好人，麻烦你今天去接警中心顶一天，热心市民提供线索的太多了，接警员都要忙疯了，我得外出一趟....”

　　万大云一听就急了：“什么！凭什么你们就能去跑案子，我就得去接电话？你怎么不去？组里其他人呢？你怎么不安排他们去？接电话就得我去？是不是歧视女性！我告诉你，现在可是新时代了，同工同酬，别搞男女有别那一套！我可为咱们组流过汗...不行我得找老大喊冤去！”

　　高致远伸手按住她肩膀，飞快地解释：“哎，我的姑奶奶，求您张眼看看，这组里还有其他活人吗？这有热心市民提供了线索，我们还不得马上安排人去走访核实嘛，别添乱了，这可是老大说的，你办公室坐着接接电话就行，别和我们跑得一身臭汗了，得，我得先走了，总之，你快点过去哈...”

　　咦，万大云一皱眉，真是打灯笼走铁路一一见轨（鬼）了！

　　这案子怎么突然有了这种走向？一夜之间就有那么多的热心市民了，他们突然就良心发现，来提供线索了？很快她就搞明白了能让整个组都忙成狗的原因，原来钞能力带来的后果。

　　据一不记名同事提供的小道消息传言 ：“据说是许氏昨天私底下才发布的悬赏令，凡是能提供3.14日案发现场周围2公里以内，当晚9点以后，和此案件有关线索的，每条信息，一旦核实其真实性，每条消息均可以获得1000元现金，多提供多有奖励，上不封顶。”

　　万大云简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啧啧啧，这得掏出去多少钱啊，真是人傻钱多啊，这年头，比警察和受害者家属还急着破案的人终于出现了，居然是资本家啊！”

　　：“案子耽搁得起，他们的工地的进程却耽搁不起，这案子一天不破，他们的别墅施工区域都要作为案发现场被封锁，总之就是这么回事，所以从一早起，我们报警台的电话就没停过，不过据大部分热心市民他们的说法呢，有没有奖励这个不重要，主要是他们突然间记忆力闪现了，非常愿意配合警方工作了，他们有的提供了案发现场周围店铺外的监控视频，有的提供了目击证据，当然这些作为证据还不严谨，——所以只能一样样再去核实，但就算大海捞针，也总比没有的好吧。”

　　万大云有点懵了：“…但这算不算资本介入调查？这个做法之前的时候从没发生过，上头也能同意？”

　　：“民不告官不究，总归是小道消息嘛，他们又没蠢到在自己的官网发布这种消息，况且最后消息汇总也是在咱们这里，也不搞什么个人英雄主义，好的一方面来说，也是力往一处使嘛。”

　　：“哦，感情还是个聪明的资本家。”大云感慨道，然而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内，她接听了数十条来电，其内容范围非常广泛，来电都人很热心，嘴也相当之善言辞，多次打断都不耽误他们滔滔不绝，还隔着电话线热心地提供了各种他们从电视及电影里看到的查案的妙招，但唯一的缺点就是很多线索，和本案并没有关联。

　　：“您好女士，您的狗在3.14日走失这一事情，对此我表示非常遗憾，但请原谅我这边是重案组，无法为您的宠物，不...对，抱歉，无法对您的幺儿走失一事立案，这边请您联系辖区社区民警寻求帮助....”

　　：“老师您好，您提供的店铺门口3.14日21-22点的监控视频我们无法采纳，因为您店铺的所在地并未包含在案发2公里之内的范围...是的，不在案发范围内，跟案件无关就无法作为证据.....我们也不能报销您来电的电话费，很抱歉我没有工号，也请您不要投诉...”

　　热心市民一旦要唯恐天下不乱地支招，效果非同小可，大云简直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避免自己在电话里骂娘，以免激化矛盾。

　　总之还是都怪金钱的诱惑力太大，案发现场的附近群众们因此很容易因此做出一些误导性的证词，这需要接警处的人员冷静地筛选、分析、排查，以免打乱了目前的调查方向，而直到下午时分，他们才发现了一条有效线索。

　　原来是案发现场周围的一家垃圾回收厂的老板打来了热线电话，他说他们店里在3月15号早上，在他们的门口捡了个没人要的大号拖板车，看起来很新，他没舍得转卖，而是留给自己店里用了。

　　接到这一线索后，社区民警很快走访了这家垃圾回收处，经前主人王大爷辨认，他当即认出这就是他3.14日晚上丢失的拖板车，并且表示马上要带回去，物归原主。

　　高致远不得不再三保证只要这个案子一结束，一定会将这个拖板车还给他后，这才得以将此物证带回了分局。

　　这对于案子的调查，不能不算一个进步，只是物证科的鉴证人员却并没有什么信心，：“你瞧瞧，这个拖板车现在弄的多埋汰，四个轮子上都全是黑泥！更不要提板车上的这些痕迹了，这种不锈钢的东西，白放几个月都很难留下什么证据，更不要说现在很明显是使用了很多次的，交叉污染太严重了，要想从这个上面找出一些证据，能显示和这桩案子有关，我看够悬。”

　　高致远也没报多大希望，：“尽量提取吧。”

　　陆知白皱着眉头看地图，：“这家垃圾处理场离案发现场有多远？”

　　：“大概1公里左右，垃圾处理厂是在路边，有水泥路可直达。”

　　：“他是几点捡到拖板车的？”

　　“他现在不确定，但是他说他平常起得早，睡的晚，晚上还要理货，收来的纸板、旧废铁都需要分类打包好，等第二天一早车来接，就挣点辛苦钱，正常作息时间开门的话，早上应该不超过7点半就开门，晚上关门时间差不多都是晚上11点以后了，这样来说，倒也符合我们推断的死者死亡时间，另外他说他那个地方比较偏僻，废品回收厂的选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必须远离居民区，所以白天、晚上来往人少，车也少，很安静，也没有什么喝多了打架的社会人，这几个月来，他们晚上也没听到什么大的声响。”

　　：“距离陈国富家的小区有多远？”

　　：“也大概1公里左右，步行可以直达，我拿他的照片给废品店老板确认了，他说对这个人没有印象，也不记得他有没有来过店里，但是对陈国富所住的那个小区有印象，他说方圆三公里之内只有他一家收废品的，那个小区的没有退休金的大叔大妈很多，他们会经常顺路过来卖他们捡的纸板矿泉水瓶、废旧电器之类，上门的概率很高。”

　　：“他有没有说如果有人在他门口扔了纸板、或者旧东西，他一般是怎么处理的？”

　　：“这个垃圾处理厂老板很精明，回答问题闪闪烁烁的，所以我也问了来收废品的群众，因为有的人也会把些废旧物品直接放门口，因为嫌东西破，卖不了多少钱，干脆送了算了，他说这个老板喜欢贪小便宜，所以下手很快，门口的东西基本都不会过夜，就是怕扔东西的人反悔...”

　　陆知白：“那看来周围的人都知道这个老板这个特性的？”

　　高致远：“头，您的意思是，放这个拖板车的人，肯定是知道老板的这个心理，并且加以利用，因为如果按照常理，这个爱贪小便宜的老板，应该会在第一时间内把这个拖板车拆掉，分成塑料件、金属件，再分别卖往不同的地方，这种回收件会再次压碎后再加工，重新改造成其他不同的新配件再次销售，这样一来这个证据就是石沉大海，车上残余的线索，包括任何能和死者、凶手联系上的生物信息，会被完全抹去，我们再也无法追查，只不过刚好这个拖板车成色比较新，收废品的老板觉得自己用的上，才会放在店里用，却刚好落下这个把柄？”

　　：“是的，这也意味着扔板车的人不是废品站老板的朋友，可能只是顾客，和他并不熟，所以只了解他的一些大家都知道的性格特点，而且离得不近，所以没有机会再来检查拖板车的处理后续。”

　　：“陈国富家附近有什么动向吗？”陆知白正在追问。

　　：“陆队。”周复恰好探头进来，“这有个人过来提供线索，需要你过来看一眼。”

　　讯问室里，万大云陪着中年女人坐着，局促的女人的身边，还搂着个瘦小的小女孩，面色看起来有点苍白，睁着一双大眼睛，眼里有点好奇，也有点害怕，她的小手躲在袖子里。

　　“这位妇女是住在华安一村19栋附16号303室的居民，是陈国富的邻居，叫王雪琴，今天我们上门的时候见过她，她自称有陈国富的一些信息要提供，她说陈国富准备跑路了。”高致远说，“但是上午我们去陈国富家里检查的时候，她还对陈国富多有维护。”

　　陆知白正要推门进去。

　　高致远想了想，又飞地拿出手机，又补了一句，：“头，我可能知道王雪琴会来主动提供线索的原因了”。

　　他翻开一条朋友圈，找出一条2个小时前更新的朋友圈信息。

　　那是一个微信头像是一片凌乱，一看就是在垃圾场的微信好友，发布的一条图文消息，只有一张图片，图片中是两叠红彤彤的人民币，看不出厚度和张数，配的文字也只有寥寥几字：“赚大了。”

　　陆知白：“那个废品店老板？”他也意识到高致远是什么意思，脸色陡然一变。

　　：“没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很正常，别拿这种有色眼光看人。”陆知白扭头拉开门，在王雪琴面前坐下，尽量亲和地一笑，“你好，我是重案组队长陆知白，非常感谢您来提供线索，只是看起来我们要谈好一会儿，不然我让我们同事先带您女儿去喝点水，上个厕所？你别紧张，这是警察局，您的孩子会很安全的。”

　　王雪琴的表情有片刻的僵住，又低头看着女儿，颇有几分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