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论者》焦糖华夫饼

16、消失的他-巧合

　　：“所以你是怀疑，当天晚上是凶手偷了王大爷的拖板车，再利用推板车，把死者从凤凰山公园运到了埋尸地？”

　　周复在电脑桌面打开凤凰山公园附近5公里的地图，然后用红笔勾勒出一条路线：“是的，从凤凰山公园北门，再往外走就是一条未经铺设的泥水路，虽然不够宽阔和平整，但经过长年累月抄近道的附近居民的全力开拓，一辆普通的四轮拖板车完全可以畅通，一路到埋尸地，而且我们民警做过实验，如果是用拖板车的话，哪怕是载重70多公斤，一般人都可以拖动操作。”

　　陆知白追问：“甚至是女性？”

　　周复 ：“是的，头，你也听过法医室对凶手体型的判断了，而且根据现场的实地勘察，凤凰山公园地理位置相对偏僻，远离市区，周围虽然有居民区，但配套设施尚不完全，商店及工厂很少，来往车辆也少，夜间路灯较少，监控摄像头也很少，经常有附近居民利用这条道路往返，所以运尸体的时候，只需要稍微掩盖，就算擦肩而过的路人也不会发觉不对，况且我查询了3.14日当晚的天气，九点以后开始下雨，温度降到了12度左右，路上行人会更少，可能找不到目击证人。”

　　陆知白若有所思：“王大国的拖板车有多大？新旧如何？”

　　：“那是一款工业常规大号拖板车，蓝色，90*60，离地高度18厘米，黑色烤漆钢管，可折叠，5英寸橡胶轮，最大载重700斤，据王大爷称，这台拖板车他才用了一年半，尚有五六成新，所以王大爷一直念念不忘呢！”

　　陆知白表示赞同：“或许凶手是临时起意，无意中看到了王大爷的拖板车，这无形中帮了他的忙，因为有了可以帮忙转运尸体的工具，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转移尸体，远离犯罪现场，埋葬尸体后更难让人发现，时间一久，就算有人发现了尸体报警，时间久远，就很难推测出他的行动轨迹，但是尸体虽然被掩埋了，拖板车却有那么大的体积,不好处理....”

　　周复立刻反应过来 ：“因为他不能就地掩埋，不然尸体和一辆拖板车埋在一起，很容易被发现埋尸现场并非第一案发现场，而且通过追溯拖板车，一样很容易追溯到案发现场，而他也不能带走，一个人深夜随身带一个并未装货的拖板车，这太奇怪了，很容易引起旁人的目光的，而且还容易被监控摄像拍到，所以他唯一的处理办法就是扔在一个绝对会有人捡走的地方！”

　　他立刻拿起座机：“我马上联系那附近的派出所，让他们帮忙排查附近的居民区，看是否有人捡到了这个拖板车！一个成色还新的拖板车，肯定会有人忍不住捡回家用的，而且距离现在不过过了3个月，这辆拖板车不会那么容易坏，我们还有可能找到它！”

　　：“我觉得不会是居民区，从目前我们掌握的线索来看，我们的凶手，这个人胆大心细、十分冷静，而且有明显的反侦察意识，我不相信他想不到这一层。”

　　周复 ：“那就是，废旧物品回收站！收废品的很容易把这类东西拆开分类回收，那样才是真的毁尸灭迹！”

　　“可以，试试从案发现场五公里以内的回收站开始排查，”陆知白拍板，“周复继续去跟进这案子，大云，李国强、周嘉爱和周家父母的通话记录查得怎样了？”

　　大云道：“死者周子鱼使用的是一款某为国产手机，他发给李水一的求救短信是用了该手机的SOS紧急求助功能，如同随身携带的“安全卫士”。一旦遇到危险，只需简单操作，即可向预设的紧急联系人发送求助信息或自动拨打求助电话，为救援赢得宝贵时间，在紧急时刻，连续按5次电源键，SOS求助即刻启动，我这边调查得知得知死者生前添加并确认紧急联系人的一共有4位，分别是他姐姐、他的父亲、他的母亲、及他的朋友李水一，当天晚上，他的三位家人也收到了此条短信，但仅仅两分钟后，他们又收到一条短信，内容是：“不好意思，按错了”，因为连续按五次电源键也可能是机主本人操作失误，所以他们并未放在心上，但是这条内容为：“不好意思，按错了”的短信，李水一却并未收到，想必这条短信就是凶手的手笔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遗漏发给李水一了，或许是他百密一疏吧。”

　　高致远忍不住道：“这凶手还真够杀人诛心的，当着死者的面掐断他的求救，难道是想给受害者生理和精神上更加一层折磨吗？”

　　陆知白肯定的点点头，：“没错，但这也侧面说明了凶手的细心和冷静，甚至有些丧心病狂，所以我们必须提高警惕！”

　　大云：“至于李国强的通话记录，我也查过了，他近几个月的通话对象，除了家人、朋友、就是一些快递、外卖、还有几条骚扰推销电话外，并无明显异常，他的确没有和周家人有过接触和通信往来，他也记不清是具体是三月份的哪一天接到了骚扰电话，但值得注意的是，其中有几通骚扰推销电话，我这边回拨后显示对方已经是空号，我想那个通知他儿子和周子鱼有不正当关系的电话应该是从这几通电话打来的，但很明显对方利用了一些通讯手段，让我们无法回查。”

　　：“死者第二个手机的信号来源查得怎样？”

　　“因为周子鱼的手机在他被害后依然在使用”万大云说，“目前我们推测是凶手拿着他的手机冒充他，但是这张卡是死者母亲手机的副卡，不需要他缴纳话费，所以这张手机卡在3月份以后并没有缴费记录，而且他每次和家人联系，或者在微信平台发朋友圈，应该都是严格控制了微信登录的时间，导致信号源太短而无法进行手机基站信号准确定位。”

　　：“还有这种操作？他是怎么做到的？”

　　：“网络科的同事说，造成这种情况的唯一可能性是使用者是用了信号干扰装置，使手机信号不是固定地发往同一个手机基站，这种装置很多皮包公司，诈骗电话都在用，网上也很容易买到，很难追溯来源，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短时间内插入SIM卡，又很快拔出SIM卡，将开机时间控制在很短的时间里，这样移动公司收到的信号数据有限，技术人员只能确定几平方公里内的区域，没法儿准确定位。”

　　：“那最近那张卡有使用过的迹象吗？”

　　：“自我们知道死者还有另一个手机号后，我们就第一时间监视了这个手机号，正常情况下，就算他继续用信号干扰装置，只要他开机时间超过两三分钟，我们就能把他锁定在直径不超过一百米的区域内，准确定位，但是从周嘉爱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到，那个微信号已经一个多星期都没有发出任何消息，我想凶手或许已经知道死者尸体被暴露，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他曾经冒充死者和家人联系一事肯定会被发现，所以干脆处理了那个手机及手机卡，以绝后患。”

　　：“那这条线索就又断了。”陆知白若有所思，：“周家人3.14日当晚的不在场记录核实了吗？”

　　万大云翻开备忘录 ：“是的，通过走访发现，3.14日周嘉爱当晚在值夜班，周家父母当晚7点以后到家后没有再出门，周家父母住的是个老小区，没有监控摄像头，门口有保安亭，保安已经在那个小区工作超过20年，他说绝对不会认错人，所以转了一个大圈，我们依然一无所获。”

　　大云搓了搓手，竭力把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抹平一点，她的目光落在桌面周子鱼的照片上，他和他的姐姐周嘉爱其实长得很像，姐弟两个都生了一副很减龄的小圆脸，只不过因为男女有别，两人的气质还是有细微的差别的，这张小圆脸在周子鱼脸上是帅气，在周嘉爱的脸上更多是一种干脆利落的飒然之气，一看就是手腕强硬，面面俱到的那一类人。

　　高致远和周复没有说话，其余组人的心里都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点凉意。

　　本来作为警察，他们看过也经历过许多案子，也见识过许多的杀人理由和动机，众人怎么想，就都觉得这件案子真的太让人匪夷所思了一点。

　　目前这件案子，尚不知道作案工具、也没找到目击证人，鉴证科在现场采集到的痕迹也少，但已经排除了仇杀，情杀，家庭内行凶杀人的可能，现有的证据都不支持这几个解释，那么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凶手就是陌生人作案！

　　可高致远依然有不同意见：“相信大家都看过验尸报告了吧？一开始我还纳闷，为何死者在泥土中神态，非常地安稳，根本不像其他的埋尸受害者面目狰狞，衣物凌乱，不但躺得十分平整，衣服拉链都整齐地拉好了，似乎像直接睡着了一样，如今看来，就好像掩埋他的人，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逃避某种愧疚感，这多此一举的行为似乎暴露了掩埋者的真实想法：——他不忍心、不愿意让死者暴露在野外，这说明他和死者绝对有联系！所以我依然坚持，凶手多半是熟人或者有亲属关系！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对周家父母、周嘉爱重点跟进！周嘉爱虽然当晚在值夜班，但是她是心内科，一般晚上没有急诊，而且她已经在医院工作了很久，如果想要伪造夜班记录也很容易，而且周家父母的小区没有监控，肯定有视线死角，他们也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出小区，再原路返回啊！而且作案手法和善后手法截然不同，总不可能作案是一拨人，埋尸是一拨人吧！”

　　：“小高哥，你是跟这美剧学多了吧！”大云一脸不赞同，又调侃道：“如今你这说话是一套一套的，还是少看国外的悬疑侦探剧，和咱们国情不符合啊！”

　　：“你别说，小高最近的确心思沉了许多，一开口就好像阴谋论者一样了...”周复也帮腔。

　　周复、万大云、高致远三人差不多是同时进分局的，三人同事许久，虽然性格迥异，但私底下交往却颇多，几人有事没事也互相损一番，倒也没啥恶意，只是没想到陆知白听着听着，却站了起来，拿出马克笔，开始在白板上写东西。

　　他首先画了一条横线，然后又把这几条横线分成了几段。

　　：“目前我们所知道的，就是周子鱼的死亡时间大约是14号的10-11点之间，李水一手机上收到的短信和电话，呼入时间都是在10点以后，基本可以确定是求救短信无疑了，2月初许守提出要将凤凰山公园旁边那块地皮来自己操作，可惜未果，2月后旬这块地皮被许氏集团正式作为别墅区来开发，最后就是5月11日的凤凰山别墅区的奠基仪式上，周子鱼的尸体被发现。”

　　陆知白看着这条时间线，又分别在时间节点上做了相关事件的简单批注，盯了一会儿，才终于拍板：“小高说的话还是有一定可行性的，周家人，不论现在是否提供了不在场证明，但是14号当天的活动轨迹，全部给我再捋一遍！特别是周嘉爱！我怀疑她和埋尸一事有关，还有再在周家亲戚间走访一下，周家两个子女和他们的父母之间关系如何，周嘉爱和周子鱼私下关系如何。”

　　大云这会子脑袋转得飞快，一反应过来就立刻目瞪口呆脸：“老大，你不会真的相信高致远那套杀人凶手和埋尸者不是同一拨的猜想了吧？可这也说不通啊，要是真的是周嘉爱埋尸，她总得有个理由吧？谁看着自己家人被杀，不报警，反而悄悄咪咪地把人埋了？难不成她是帮凶？可也没有动机啊？”

　　周复却是恍然大悟，立刻冲她摆了摆手：“我明白老大的意思了！大云啊，你看这个时间节点，重点看这个月！就是这个5月份，咱们这有什么变化吗？”

　　：“额，四季变迁，冬去春来，春暖花开？”大云一脸摸不着头脑。

　　：“傻呀你！咱们陆队可是5月份才新调到我们分局的！”周复赶忙道。

　　：“这和陆队有啥关系？”大云梗着脑袋，一副非常看不起周复这个时候了居然还在拍陆队长彩虹屁的行为，突然她的目光一下子就凝住了，旋即一股冷意立刻沿着她的背脊直接窜上了天灵盖。

　　4月份被调到其他分局的原分局刑侦科队长姓袁，性别男，今年才四十多岁，大体来说是个性格开明爽朗的好上司，只是根据背景调查，当年他在市局当小警员的时候，跟着的师傅就是周父。

　　大云一口冷气抽得有点蒙，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这还是一桩简单的埋尸案么？！怎么这案子查着查着，硬生生查出了一幅谍战片那种迷雾重重的感觉来了呢？

　　作案工具没有找到，也没找到目击证人，鉴证科在现场采集到的痕迹也少，目前疑似的犯罪嫌疑人不是死者他姐，就是死者他爹妈...死者已经倒霉催到这个地步，更不要说这背后似乎还牵扯上了一堆乍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还夹杂着些豪门争斗....这么多事都离奇地聚集在这同一个案子上，还能仅仅用巧合两字来解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