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我在阁楼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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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阁楼摆弄新淘的相机，旁边是个拼乐高的十五岁少年，他从小最爱跟我屁股后边叫姐姐，烦人程度简直跟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一摸一样，相机里边是他自己拍的自拍照，我一边看他的照片一边斜睨着这小孩儿，寻思着，这小孩儿跟他祖宗长得真像，是这么多代人里边跟于安长得最像的，之前怎么没感觉，害，可能活得太久了，老是想起从前。
八百年前，我在马蹄下救了一个小男孩儿，小男孩儿嘛，天天跟在屁股后边姐姐姐姐，我为他取名于安，请师傅教他读书，普通人家怎么培养孩子，我与他们一般无异。
过了些年，于安竟然长得比我高了一个头，他仍然叫我姐姐，我为他娶了个秀外慧中的媳妇儿，看着他生了个虎头虎脑的儿子。
在他30岁那年，一天午后，我在房中小憩，于安带着他媳妇儿敲门而入，一句话没有说，便扑通跪了下去。
我睡得迷迷糊糊脑子不甚清醒，听到他说：“姐姐，于安五岁得姐姐所救，到如今已是而立之年，姐姐待我如儿，我待姐姐如母，而今——”
“停，谁让你待我如母，谁是你娘。”
“姐姐听我说完可好”
我挑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我与姐姐相识已25年有余，25年间，于安从垂髫小儿到如今娶妻生子，于安仰仗姐姐多年终于长大成人，然二十余年间姐姐容貌从未变化，依旧少女之姿，于安不胜惶恐，不敢问姐姐是何来历，但知姐姐并非凡尘中人，于安冒昧，姐姐不问俗世，但终究身在凡尘，且姐姐容貌亘久不变，于安若长久称姐姐为姐姐，于外人看来，终究怪异，于安知姐姐从不在意外界眼光，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姐姐不若以后称于安为舅舅，灼灼为舅母，平儿为表弟，再过些年称呼随于安年龄递增，这样姐姐——”
“停”我打断了他“说人话。”
他脸色通红，向我叩首“意思就是于安这一脉愿意终身为姐姐提供安家立命之所，姐姐可以恣意人间，享受人间快活。”
我斜躺在榻上，手半撑着头，打量着这二人，心里不知为何痒了一下，“灼灼作何想？”
“夫君所想即是妾身所想。”
我眯眼看向窗外，“你们供我安家立命之所，我保你们这一脉富贵无忧。”
大概过了一刻钟，我穿鞋下榻扶起于安夫妇“舅舅舅母还不起来，折煞外甥女了。”
往事很多早已记不太清，但是那个午后，于安的一举一动，一字一句，一笔一划深深浅浅的刻在了我的心上，印在了脑里。
在于安离世那天，我坐在他的床边。“你几十年容貌从未改变，依旧如我初见模样，我今生是你的弟弟，你的舅舅，你的爷爷，但还从未叫过你的名字，如今我大限已到，你可否允我？”
“名字本就代号，想叫就叫便是。”
他看着我，眼角滚落一滴浊泪，“于归，于归... ....”
“姐姐你看着我干嘛，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看得我瘆得慌。”
“啊？没事儿，于信你今儿这么闲？怎么来我这儿了，怎么没去上课，小心我告诉你爸，你爸抽你！”
他斜睨我一眼，“动不动告我爸，您老贵庚？”
空气又重新归于安静，我摆弄相机的咔嚓声显得尤为清晰。
“呐，你的。”
怀里冷不防被丢进个小东西，软的？热的？活的？我从凳子上弹到了地上，那是一只奶猫，我没认错的话，那是蓝白英短，我在网上见过图，活的还是第一次见。我跟猫大眼瞪小眼，但是它好像并不怕我，我用手摸它，它好像挺享受的。
“生日礼物，自己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也不瘆得慌，我说我搬过来陪你你还不让，以后它陪你住。”
我第一次觉得于信的声音真好听，我抱起猫咪坐在他对面，“它以后就叫囡囡吧。”
我大概记得我差不多一千多岁了，具体多大着实记不太清了，当凡人时爹娘为我过生辰，那天我能穿特别漂亮的裙子，娘亲为我梳最复杂美丽的妆发，死了之后，再也没过过生辰，于信从五岁便开始打听我的生辰，于信八岁时，我告诉了他，从那以后，每年都能收到礼物，手工模型，布偶，项链，口红，于信他确实把我当作最普通的姑娘，于信是个真真善良的孩子。
“走吧，去宠物店。”于信把乐高最后一块拼好起身叫我。
“去宠物店干嘛，哦对囡囡没吃的没喝的还没玩的，你等我换个衣服。”
“你快点，我把囡囡先装在猫包里，穿厚一点，今天降温。”
我小跑回卧室，把头发束成马尾，换上卫衣，站在镜子跟前，镜子里的人圆脸，杏眼，我嘟嘴，她也跟着我嘟嘴，我笑，她也跟着我笑，哎呀这人怎么这么好看。
我跟于信一起出门，现在小孩儿怎么长的这么快，一段时间不见就窜一大截儿，我暗暗比着我们两个的身高，“于信，你现在得一米八？”
于信斜睨我一眼，我被他看的不自在，“怎么着，跟着你身高长的是脾气，不是智商？”
“姐姐，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我思量着要不要理他，理他的话准没好事儿，不理他的话，这他刚送我只猫，这也不合适不是。
我斜睨着他，似笑非笑，他可能被我看的发毛，摸了摸鼻尖，“嘿嘿嘿，我们过两天开家长会，我想让你替我妈去，你也知道我妈那脾气，去给我开一次家长会她回来嘴角得长俩星期的水泡还得把我的卡给停了，好姐姐，你最疼我。”
我不说话，我寻思着这货跟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性格怎么一点也不像？他爷爷当初读书用头悬梁，锥刺股形容一点也不为过，从来没让我操过心，我每次遇见夫子，夫子总要夸于安是个顶聪明的男儿，这小孩儿读书怎么这副德行，于安啊于安，你这什么基因，我看着于信，不知道怎么联想到了昨天刷到视频中的哈士奇，又奶又凶又怂。
“算了，你这女人蛇蝎心肠，你不帮我，我再—”
“帮啊，我说不帮了吗，学校地址，班级，家长会时间发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