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做人守则》虞早

6、第6章 毛利兰式破

　　手里提刀，却拿拳头揍人的人，能坏到哪里去？
　　乔葵一顿疯狂忽悠，主要是忽悠三当家，让三当家去说服大当家。她们乔家忽悠那可是一绝，她爹忽悠她娘，一个月；她哥忽悠她嫂，十三天；她忽悠三当家，3个小时！
　　得到庆功宴暨喜宴被成功拖延到三日后的信息，乔葵心满意足地回去找白苏。她们的临时落脚点，位于山寨的地理高处，房门口围了护栏，之前只觉得是个天然牢笼，现在俯瞰山下却有了点独孤求败的滋味，不是烦恼，是沾沾自喜。当真是境随意转，乔葵拍着栏杆，心中豪情万丈，只觉万事她都可周全！
　　白苏在屋里看见乔葵回来，心中牵挂婚事，连忙奔出门。
　　“卢姐姐，怎么样？”
　　白苏看她，仿佛亡羊看母羊。看来被她忽悠的不止三当家，还有女主角。攻略男主算什么，再给她三天，她都能把女主拿下！从可怜可恨女炮灰转身一变成女主的精神支柱！
　　真是越想越豪情万丈，她以前为什么那么傻，一心要逃开主角，这可是女主的言情世界啊！之前是没有办法，但现在弥补关系的机会来了啊！只要她跟白苏搞好关系，那女主的男人们也就没有必要仇视防备自己了，这样添堵的人就少了啊！再加上主角不死定律，怎么着都是利大于弊吧？
　　建交，必须恢复建交！
　　乔葵笑眯眯地冲白苏点头，一句“搞定了”刚说完，就有两个丫头提着食盒上前催促：“二位夫人请回房。”
　　我都想好台词了绝不能胎死腹中。乔葵接了食盒，决定回屋边吃边讲，但是没承想，世间套路多，丫头看她们进门后咔咔就把房门锁起来了。白苏急了，“咣咣”地推着木门，却都败下阵来。
　　真是人有旦夕祸福！
　　“二位夫人不用着急，大当家吩咐了，喜宴之后自会放你们出来。这三日有什么吩咐，我们就在外面。”
　　到底是强盗作风，怕她俩临阵脱逃啊！
　　“卢姐姐，怎么办啊？”
　　乔葵觉得虽然她年长，虽然她作为一个富二代见的世面不算少，但是，她到底不是一个富到值得被绑架的二代，所以她现在也没有什么经验。但是这话她不能说，她只能尽力安抚急得快哭了的白苏：“没事，我们多吃多喝养精蓄锐，乱起来的时候我们才有力气跑。”
　　话是这么说，但是乔葵没有料到这乱子出的这么早，她本来还想在三当家来看她们时忽悠他再把时间往后延一延呢。多一天的准备也是好的啊，但就在第三天清晨，整个山寨本应安安静静地时辰，外面忽然一叠声的“走水了！”“失火了！”“救火啊！”
　　“着火？这还得了！”乔葵一个翻身从梦中爬起来，一边套衣服一边喊醒白苏。她们俩人在窗口伸着脖子看了好一会，觉得不像是演习，连忙也一叠声地喊人来开门，但一向有叫必答的丫鬟居然一个都不见。
　　你们的压寨夫人还被关着呢！这么不上心的吗！
　　身后白苏忽然戳了戳她，小声说：“应该是云郎来救我们了。”
　　“你怎么确定？”
　　“我刚刚听到响笛了，那是云郎专用的。嘘——”
　　果然又是一声，白苏喜极而泣，扯着乔葵的袖子疯狂点头：“就是云郎，前头只怕已打起来了。”
　　云玺是带兵的人，他来自然更保险点。
　　乔葵抓起茶壶给自己灌了一口茶，跟白苏商量：“火应该一时烧不上来，但外面乱成这样，你觉着，我们是等着官差来就好，还是自己先出去？你能猜到云玺的大概计划吗？”
　　“火苗谁算得准呢？能出去自然是最好，但是这门开不开啊。”
　　“你说的对，自己的性命还是自己把握着点好。”乔葵用力地推了推门，预估了一下需要的力度，然后对白苏摆摆手，示意她退后，“那我们就出去。你避开点，我让你看一下毛利兰式破门！”
　　退后、提气、出腿。
　　“砰”的一声，三当家惊恐万分的脸出现在乔葵的视野里。
　　“你！”
　　双双伸手，然后乔葵先发制人，一个回旋踢，踢断了三当家的一句：“我是来放你们的。”
　　白苏惊呼一声，赶来扶三当家，却被乔葵拦住。
　　“我凭什么信你啊？你怎么证明你已经弃暗投明了？”
　　三当家没料到乔葵会功夫，十分狼狈的跌倒在地，气急败坏：“什么弃暗投明？我本来就是捕快！快跟我走！”
　　三当家刚爬起来，乔小葵就捞起旁边断了的门闩横在中间。
　　“你是捕快你把我们抓回来？我又没开上帝视角，我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你简洁明了地证明一下。”
　　“卢姐姐。”白苏拽她的袖子，示意又有人上来了。
　　“你用行动证明吧！你要是捕快的话，你把人拦住！”乔小葵当机立断，将那门闩往三当家身上狠狠一扔，三十六计，拉着白苏走为上计。
　　一路倒还算顺遂，不枉乔葵自幼苦读地理，虽然当年完全是为了能更好地离家出走恐吓乔烊。
　　“卢姐姐，三当家他不会有事吧？”
　　“他要真是卧底捕快，友军肯定不会伤他。他要是货真价实的山大王，那你担心他干啥！云玺的响笛里有没有告诉你在哪汇合？”乔葵焦急地寻找出路，说实话，她心里有点慌，以往的电视剧的积累告诉她，坏人都是在得瑟的时候被打死的，好人都是在逃跑的最后关头被抓住的。白苏是好人，白苏在逃跑；而她的设定不知道还是不是卢微的设定，所以她不能得瑟。起码，在被云玺的兵马包围之前，她得深沉，不能乐极生悲。
　　但是，她不惊喜，有人惊喜。
　　“白姑娘！”
　　“是楚公子！”白苏连忙朝楚寞挥手，“云玺呢？”
　　“正在解决剩下的人，我们先来救你。你没事吧？”
　　让楚寞一个书生来找我们，那就是大范围安定了喽？乔葵松了口气，刚要坐下，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喊：“苏苏！”
　　乔葵看着那把不知从何处飞来但明显是冲着她们，尤其是站在那个方位的白苏的刀，心中闪过两个念头：“妈呀，果然不能放松警惕”和“云玺应该赶不及阻止吧？”然后，她和白苏分别完美地展示了一个习武的女子和一个不习武的女子从本质上的区别：白苏呆若木鸡，连双手抱头蹲下都忘了，时空仿佛静止。而她已经飞起一脚，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做一刀两断。
　　接下来的事被云玺的人妥善解决。而被云玺揽进怀里的白苏也终于反应过来，啜泣着湿了云玺胸前一片。乔葵眨巴了两下眼睛，自觉走开，然后她就看到了满脸血污的三当家。
　　他伤口很多，最严重的是从眉心到眼尾的一长道。
　　“原来你真是卧底啊！”
　　乔葵想了想，懂了：“怪不得你非要请这么多山大王来，你根本就是想用这个机会围剿是吧？”
　　再想一想，怒了：“你就不怕我们两个有个损失？我们也是无辜群众啊！人民公仆难道不应该以保护人民群众为己任吗！怎么能拿人民犯险呢！”
　　“所以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嘛！” 三当家也急了，暴跳如雷后又异常低沉，“我也被大哥砍了一刀。”
　　大约是扯到了脸上的伤口，三当家不再说话，捂着脸蹲下去了。
　　乔葵正要走，却听到他说对不起。
　　“我没有打算抓你们的，我没有想拿你们冒险的，我只是怕放你们会破坏计划，真的！我发誓，如果你们有什么意外，我真的会舍命救的。”
　　这大概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愿意舍命救我的。
　　我现在怎么这么容易被打动。
　　乔葵也蹲下来，声音有些哑：“我知道，抓我们的又不是你，计划总会有意外的。你没事吧？”
　　“没有大碍，只是会留疤。”
　　“那挺好的。”
　　“什么？”三当家以为自己听错了，瞪着完好的那只眼睛，却看到乔葵笃定的眼神。
　　“你当三当家太久了，总会有人不信你。”乔葵挪过去低声道，“你跟你大哥二哥的情义虽然是玩完了，但只有被砍这一刀，才能被官方认定玩完了啊。做卧底的最担不起怀疑了，这一刀也许不是坏事。”
　　结果三当家忽然哭了，这么大一个人，抱着自己肩膀一抖一抖。
　　乔葵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即便是对的道理，也该他自己悟，我凭什么替他总结？他好好一个郎君，忽然毁了容，我居然还雪上加霜要他觉得它是好事。
　　于是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太过分了。挨一刀的又不是我，痛的伤的都是你，我不该胡说八道。我们以后多买点祛疤膏，说不定能去掉的。”
　　该不会去不掉吧？
　　乔葵也急了，手足无措地绕着他转：“就算去不掉，你的相貌也不会被它拖累的，可能大家会觉得它像枚勋章，显得你很有男人味、很有记忆点。以后你领导考虑升职加薪，第一个就会想到你啊！等你闯出了名堂，你这道疤，就跟云玺手中的剑一样，是你荣耀的代名词，你想想，以后哪家闺秀看上了你，就能把你的特点说得很准确，这样，媒婆就不会提错亲了是不是？”
　　“我又不是女人，添到疤算什么。”三当家已经不哭了，席地坐在乔葵身边，只是神色依旧忧愁。
　　乔葵想起了她以往陪乔烊看的香港警匪篇，终于回味过来他真正难受的点，这下越发担心三当家的心理状态了：“义气再真，也不能扰了法理。你做了你该做的，对得起这世上所有的道理。就算有什么愧疚，这一刀也都还了，你能活下来，就说明老天同意你。”
　　“真的吗？”
　　“真的。不都说善恶有报嘛，你不要瞎琢磨，你就是英雄。”乔葵看见有个捕快领着楚寞过来，估计是来给三当家清洗上药的，便最后和他咬耳朵，“回去后多看书，尤其是兵法，什么《孙子兵法》、《孙膑兵法》都看一遍。记着，你拿命、拿疤、拿内心煎熬得来的功劳绝对不能被人抢了。”
　　楚寞果然是来治伤的。不远处，云玺和白苏还依偎在一起，捕快们忙着清理，乔葵哪里都插不进，自觉走开发呆。
　　想她从前做的最出格的事也不过是大半夜离家出走到另一个公寓里吓唬乔烊，怎么来了这里之后一直在逃命？她们乔家得是积了多少孽，才会落到妹妹在亡命、哥哥被逼婚的下场。
　　人在孤独的时候总是会想起一直逃避的问题。乔葵不可避免地想起上次的梦，有些害怕乔烊再次想不开去学爸妈殉情。
　　“不准！不准！不准！乔烊你最好给我大彻大悟，不要真的走绝路啊！你不要以为我看不见就可以乱来，我们可是双胞胎，有心灵感应的。”
　　楚寞清理完了伤口，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大约还记得之前不欢而散的种种，声音有些不自然：“你也打架了？有伤口吗？”
　　乔葵猛然被打断愣了一下，神思来不及回到这个世界，仰头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发现楚寞手上拿着的纱布，摇了摇头：“我没事。”
　　楚寞看着她一幅不灵光的样子，还没来得及反问一句，就看见白苏冲着她招手喊“卢姐姐”。乔葵应了一声，便站起身来。不知道是不是蹲久了，忽然有些晕。
　　“小葵，走了！”
　　乔烊？
　　乔葵甩了甩脑袋，再看，依旧是白苏在叫她：“卢姐姐，走了！”
　　“来了！”乔葵正要抬脚，却被楚寞抓住。
　　“怎么啦？不是白苏叫我一声姐姐，你都要找我麻烦吧？”
　　楚寞居然没有生气，反而蹙着眉很着急的样子：“你脸色不太对。”
　　乔葵被他的神色唬住，忍不住往坏处想：“他们不至于在饭菜里下毒吧？”
　　“来来来！白苏吃的我都吃了。”乔葵动作麻利地撸起自己的袖子，将光洁白嫩的手臂往楚寞眼皮子底下伸，非常的珍惜生命。
　　依旧同以前一样。这种脉象，她怎么还能好端端地站着？
　　“你当真就没有任何不适？”
　　“你这么一问，我好像，好像——”乔葵捂着心口，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她的心口好像确实忽然发闷，然后瞬间绞痛。
　　楚寞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试探道：“胸闷气短心慌？”
　　没有人回应他，乔葵已经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