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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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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跑了一天的头发被风吹地固不住形,肆意随着居奕澈的动作在头顶摆动,额前几撮懒懒垂下,时不时淹没在轻吐出的皑皑烟雾中,一路上还没有喝东西,嘴上干得不行,他下意识舔下下嘴唇,性感又颓靡。
在座的几个女生看到居奕澈和何健进门悄悄兴奋起来,何健她们因为听到些风言风语多数就放弃了,但是居奕澈啊,只要让他看到自己就没有什么不可能,但是今天看起来他好像没多少心情,不禁惋惜。
一根烟的功夫,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一道道杭帮菜接连上桌。
笋干老鸭煲、龙井虾仁、西湖醋鱼、八宝豆腐等,还有两只上好叫花鸡……嚯每人还有两块东坡肉呢,何健瞪圆了眼睛看着服务员端盘上菜,气地后槽牙直磨,凑到居奕澈耳边说:“这次韩天成还有常维生过分了,再不差钱但是包一个商学院的部分,到底是聚餐还是变着法膈应你整你?”
居奕澈冷哼:“包就包了,你等着看,还没完呢。”
话音刚落,韩天成就站起来举杯,示意大家倒满准备饭前走一杯。
韩天成叫得是白酒。
“来来各位,首先,我要先感谢院学生会的各位干部,从我上任以来和大家相处了两年多了,客套话不多说,大家都很辛苦,我敬大家,男士干杯,女士随意啊!”
院学生会的各位都纷纷站起来斟满,何健和居奕澈对视了一眼,仰头灌下肚。
居奕澈分不清嗓子冒血还有火烧嗓子的区别,酒也没那么好喝怎么之前天天都离不开呢?这是他第一次去思考这个问题,他在一小酒杯白的下肚后竟然有些想不起来起周三晚上喝的波本酒是什么味了。
何健看得出来他现在其实累得慌,居奕澈不想把疲惫暴露在众人面前,只好攥着眉头不让自己太放松。
院学生会的人干了杯酒后,韩天成又喊起各院的主席,顺道又说:“在座各位有所在学院的也都一起来,一个院的都是一家人。”
意有所指,反应快的人都看出来了,居奕澈和何健也不推辞,二话不说倒满再站起来,校学生会干部们第二次举杯互相看了看,气氛微妙。
人家变着法要搞一搞居奕澈呢,神仙打架小鬼受罪。
常维生一点也不掩饰脸上的喜色,跟着韩天成后面招呼大家一起喝。
韩天成绝对是个老狐狸,好几年的饭局拼下来酒量完全不用说,常维生不差,而且又会刷小伎俩,干得很干脆。
何健要比居奕澈能喝,天生的海量,只是两个人为了重要的课题奔波操劳了好几天,胃和肝都不太能过量承受。
“多吃点菜垫肚子。”何健刚咽下第二杯,火辣辣的烧地他有点犯晕。
今天的聚餐在其他包间可以说是为了交流交友,可在这里说白了就是逼着居奕澈用行动道歉的局。
有几个事前就被交代的干部没话找话地就提一个事捞上居奕澈喝一个,一来二去,二两下肚了。
何健也憋着火,他看居奕澈也跟赌气一样筷子动也不动,半口菜没吃,人家喊他走一个他就毫不含糊,一杯接一杯。
“欸,你吃点……”
“阿澈啊,前些日子和你闹了些不愉快,咱们都是一个院的,别伤了和气。”
何健还没说完,常维生在一边又要开始作妖。
居奕澈早已摘掉眼镜,暖黄的灯光下将他棱角分明的脸衬得更加立体,他面对一次又一次问好抱歉的敬意,通通收下,泛起无所谓的笑意回敬。
其实每一秒钟居奕澈都有将酒泼在敬来的人脸上摔门就走,可是今天他突然明白些事,有的时候现实不再逼你低头了,你自己却主动低下了头,先前猖狂了太久,而到往后那些可以支撑你挺起腰杆的都被轻狂年少时给败了光。
居奕澈有钱,有人脉,家里有权,但在很多事情上一个都派不上用场,他个人的生存本质上还是由他自己买单。
“老何,你让阿澈吃点菜吧,这么一直喝下去会出事的。”校学生会的宣传部部长戳戳何健,两人经常一起合作比较熟,她倒是对居奕澈不来电,但好歹也是熟识,看他不要命的喝法有些害怕。
何健摇摇头,搓了下鼻子,“让他喝,今晚喝完他们以后一滴酒都灌不到他嘴里。”
居奕澈也许是听见了这句话,拿杯子的手忍不住颤了颤,胸膛里顿时发热地更厉害了,悲壮的又有视死如归的味道。
在座的人默默吃着菜不出声,由着头顶碰来碰去的玻璃声,韩天成不发话他们实在不好劝。
当居奕澈迷迷糊糊听见韩天成笑眯眯地说什么“阿澈,回来继续当部长吧,刚上任的那个学妹笨头笨脑的……”
他垂着头,碎发遮挡住那讽刺的笑容,再次开口,他早已没了清醒时干净好听的嗓音,起伏不定的喘息声甚至濒临溃烂,“八两了,何健……”
“太他妈恶心了,老子想砸了这里。”何健沉声骂着。
他听到居奕澈已经不像是人的声音后眼睛一下充血,他知道居奕澈根本不屑和那些人杠,他在和自己出气,之前回了趟家之后整个人就压着,这回正好有机会一次性全挖出来烧个精光。
何健最后扶着居奕澈刷完卡,开两间房去了楼上酒店。
一进门先把他弄上床,再烧壶开水,何健瞅着床上要喝死过去的人,他生生往自己胃里灌了一斤多啊,心口突然被扯得生疼,他自己也喝了不少现在想起来刚刚包间里的场景就想把那两人揪过来摁墙上捶,理智又告诉他,动手了今天就全都白喝。
“哐——”
沙发椅屁股上被狠踹一脚。
他何健就这么看着自己的挚友,喝到快送医院洗胃,十几年前他做不到保护,眼睁睁看着人离开,连追过去的资格都没有,十几年后他还是不能护好身边的人……
都是狗屁!
来到床边给他把鞋脱了,拍拍他,居奕澈还是有意识的,身体上不太能受的住但是毕竟酒量还在那,脑袋里还是能琢磨事的。
何健去给居奕澈放洗澡水。
——
“拜托你了,我是他女朋友,他喝多了我真的太担心了,”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扒在荷香阁前台,“我就要知道他的房号就可以了真的,我去陪陪他。”
前台小姐被她缠了好久,一直不肯松口非要上去找个人,旁边的同事也听烦了,没什么耐心冷眼回她:“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再报一下那个男生身份证后六位,确认一下就能给你房卡。”
余秋听酒店人员松口了,立马拿出准备好的身份证,还有居奕澈的身份证后四位,她甚至比自己的还要熟悉。
“2907房,身份证、门房卡拿好。”想到之前来开房的两个男生,前台小姐深深看了她一眼,颇有意味地笑笑。
余秋本来在睡觉,到了23点多突然惊醒过来,摸了把额头发现出了不少汗,一下有点睡不着,看眼手机。
下一秒疯了似的下床穿衣服,奔出宿舍。
周六晚上有学生会回家,管得没有工作日时候严,余秋显然是经常周六晚上溜出宿舍去酒吧找居奕澈,熟练地摸到好翻墙的地方,一出学校拦辆车就往荷香阁去了。
饭桌上有余秋特地联系过的人,说出什么状况就赶紧通知她,结果刚刚一看消息,说居奕澈被灌酒灌得有一斤多,提着的心陡然下坠。
——
本学期的周五四个人都是满课,暑假选课那一阵子对着新课表的“黑色星期五”哀嚎了许久,所以每个周六327都是正午睁眼,午夜也不闭眼,晚上,宿舍里彻底闹腾起来。
江籽瑜也难得地没有上床,在下面看着谢安果三个人斗地主,她不会玩牌,可以说一窍不通,所以每当327纸牌游戏时间她都是洗牌发牌小妹。
“鱼,都12点多了,不睡啊?”罗丝看江籽瑜洗牌洗到麻木。
“过会儿吧,今早起得迟。”
陈善善看了眼江籽瑜,是个很通透的女孩,她隐约觉得江籽瑜有想过一个问题,而且她不像表面上看着那么不在意,问她:“鱼,居奕澈好几天没给你打电话来了……你想主动打给他一次吗?”
几个人都停下动作看着她,陈善善却很笃定地盯着江籽瑜。
也许是想的吧,这几天她的生活里彻底没了居奕澈的消息,他不找她,她也不找他,也许她这一点想打过去的欲望只是那点倔着的性子使然。
“我想。”
她承认地很干脆。
“那就主动打一次,撞到了墙就回头,趁你没有陷进去,撞了也不会疼的时候。”陈善善无比认真。
谢安果也赞同道:“鱼,我虽然不赞成你去找他,但是我觉得扇贝说得有道理。”
江籽瑜看下时间——00:16,好巧。
纤柔白嫩的手指极轻地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垂眸思考。
在最后一个数字跳到7之前,她拨了出去。
大约十几秒后,对方接通了。
“……”
“居奕澈……”两个人都沉默着,这让江籽瑜心里突然轻松起来,这样的气氛倒是能让她把该说的最后一些话说出来。
对方噤声后显然不想江籽瑜继续说下去,阴沉沉地:“……你是江籽瑜?”
江籽瑜蹙起眉,这语气像是认识她,在很久之前就认识她。
周围三个女孩顿时屏住呼吸,睁大眼睛盯着她,她们听得出来,刚刚电话里是个女人的声音!
午夜时分,接电话的又是个女人……居奕澈在江籽瑜的心里的角色卡要彻底灰色了。
微凉的屏幕碰到了一点耳廓,惹得江籽瑜小小打了个颤,她没有挂断电话,对方也没有挂断的意思,没有在炫耀也没有在宣告,而是那种无声的欲望还有渴求,这让江籽瑜感觉到一股几乎变态的阴沉,她有些恼了。
“我就是江籽瑜,你认识我。”
那个女人似乎只想围着“江籽瑜是谁”打转:“我知道,你是阿澈新女朋友。”
“哦这样,我以为他新女朋友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