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城市》小Ann同学

18、逆时针 顺时针 日子来

　　日子来了又走，时间在轻轻静静地流淌。省城一中的同学们在阳光下奔跑着、在教室里学习着，像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少年一样，为了自己的未来，在试卷上奋笔疾书，为了自己的青春，在聊天中肆意大笑。“少年时期”说长很长，有好几年，折算出来，上千个日日夜夜；说短很短，短到还没有好好经历，它就在不经意间离我们远去。

　　有的人在观看三十多岁的时候观看青春剧，会一边痛哭流涕，一边怀念自己逝去的青春失去的人；还有的人，明明才十多岁的年纪，但看着青春剧却会无奈感慨，自己就处在青春剧里故事最多的年纪，日子却好像平淡如水，没有什么轰轰烈烈，也惊不起什么波澜。

　　他们不知道，到了三十多岁，自己会发现，原来十多岁的年纪里，还潜藏着那么多，被忽视的美好，那段时光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珍贵之处。

　　王茗汐就是就处在一个觉得自己的人生单薄无趣的阶段。每天像设定好的程序一样，起床洗漱、吃饭上课，走走神、蒙蒙圈，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没有什么特别想干成的事，也没有什么特别在乎的人。她并不觉得她喜欢现在的生活，但她还是要这样过下去，因为她觉得，她应该这样做——当你不知道自己该干嘛时，那就保持现状。对于那个下雨天为她撑伞的女孩，和在旁边笑着的男孩，她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因为她总觉得，她和他们看起来，就不像一个世界的人。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算是在哪个世界里。

　　一班的体育课上，覃枫正眯着眼看着他斜前方的陆安城，他的直觉一直蛮准，开学以来通过和陆安城的接触，他总觉得他们认识。但又实在回忆不起有什么交集。可能是初中补习班里哪个不太熟的同学吧，他觉得应该找个时间确认一下。
　　在前一天晚上，覃枫在外边踢球，放在宿舍里的手机响过，是他爸打来的。等他回到宿舍，林子皓喊着:“覃枫，你手机刚响啦！”
　　覃枫随口问着：“谁呀？”
　　陆安城答道：“覃老师。”

　　当时大家都觉得没什么不对劲。后来覃枫才反应过来，问陈树和林子皓，如果他爸打电话了，他问是谁打来的，他俩会怎么说。他俩都答：“你爸打电话了呀。”
　　覃枫一拍脑门，对啊，一般都会说“你爸”，这个“覃老师”略显诡异啊。
　　覃枫又想起之前，让陆安城帮忙带饮料、带饭，他好像从来都没说过自己喜欢吃什么、喝什么，但陆安城总是能带回符合他口味的东西。

　　体育老师依旧在训话状态，大家也都依旧规规矩矩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也许是覃枫盯得太久，陆安城像感应到什么似的回过头，撞上了覃枫的目光。俩人都冲对方笑了一下。

　　三班和一班每周都有一节体育课是重着的，每到自由活动期间，陈树和覃枫就会和班里最活跃的那群男孩子一块去打球。陈树阳光明朗、覃枫有点小酷，班里其他几个爱打球的男生也各有各的闪光点，总是能吸引一些女孩子过来围观。每次陈树一看到尹晓走过来就会特别卖力，连动作和声音都会比之前更有活力。陆安城觉得他俩肯定能成，因为尹晓每次在人群里，都是盯着陈树看。
　　这时候，被女孩子们当成团宠弟弟的林子皓，通常会和一群小姐姐一起坐在操场上，围成一个圈，谈天说地，从娱乐明星、绯闻八卦到班级新闻、护肤打扮无所不聊，那个圈通常只有两个男生，一个萌萌的林子皓和另一个被称作一班妇女之友的男生，他们被女孩们亲切地叫作皓皓和荀妈。

　　这时候的陆安城通常是绕着操场跑步，最开始跑步呢，是因为他不喜欢打球，去抢球去竞争真的不太适合他、像林子皓一样和女孩子们说笑就更不适合他了。那么这个时候自己在一边站着或者坐着也太傻了，于是只好跑步了。

　　但后来他慢慢发现，跑步是一件特别让人愉悦的事情。至于为什么愉悦嘛，他是不会承认，因为他发现王茗汐也跑步的……

　　最开始他是跑顺时针的，后来他发现王茗汐也跑顺时针，于是把自己变成了逆时针，这样再跑的时候，迎面遇见王茗汐的次数就会更多一些，如果王茗汐跑来时刚好看向了他，他就会挥挥手再露出他对着镜子练了好久的招牌笑容。他记得有一次小舅家对着镜子练了半天，被发现了，然后陆天禹一个劲儿的问他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最后他被问烦了就皮了一下说不是姑娘是男生，陆天禹弹了一下他后脑勺嚷着“我信你个鬼。”

　　然后打了几次招呼后，王茗汐可能是觉得不自在了，也默默地把自己变成了逆时针。陆安城知道自己最好不要打招呼了，但多刷刷存在感也是好的呀。于是他开始跑得越来越快，只要跑得足够快，在相同的时间里，就能让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多和自己擦肩而过几次，多看看自己的背影。

　　很多年后的某一学期，大学生陆安城在给某小朋友当奥数家教时，被发现跑圈的追击相遇问题讲得特别溜，并且在讲这些问题时，脸上总是挂着暖暖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