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一切算是按 ...
-
一切算是按着预料的轨迹走,也算是没按照预料的轨迹走。
那盒Alpha专用阻隔剂是季应刻意放在那里的。之所以会放出来,是想告诉裴与觉,他其实是Alpha。之所以放在不那么显眼的地方,是以为季应担心,他担心裴与觉接受不了。
在这场恋爱里,他是个不诚实的人。他没在两个人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时间告诉裴与觉事实,他带着一颗真心想和裴与觉谈恋爱,但是也正是因为真心,让他害怕失去。但他不可能不告诉裴与觉,所以他特地放了一盒暗示性极强的阻隔剂在桌上。
问起了就坦白,没问起就下次再找机会吧。希望裴与觉发现,也害怕裴与觉发现。
季应问出“你呢”这两个字时,心里是极度的忐忑不安,生怕裴与觉说出他不想谈AA恋这种话,生怕失去裴与觉。
只听裴与觉说:“我不在意性别。”
一簇烟花在耳边炸开,带来的是狂喜。他拿阻隔剂暗示了裴与觉他是Alpha,裴与觉收到了他的暗示,并且愿意接受。
季应猛地抱住裴与觉,开心得不得了。半晌后,只听把头埋在他肩上的裴与觉闷闷地说:“我是Omega。”
季应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下子笑了出来,这小朋友怎么这么可爱呢?明明已经知道他骗了他,现在不仅愿意接受他,而且因为担心自己自责,还费心思编了个自己是Omega的谎来安慰他。
真是太喜欢你了。季应爱不释手地揉了揉裴与觉的头。
季应说:“我喜欢你,不论性别。”
此刻把实话说出来的裴与觉轻松又感动,他抬起手环住了季应的脖子,伸出舌尖轻轻舔了季应后颈的腺体一下,想标记季应又奈何没有作案工具。
Alpha的腺体没有Omega那么明显和敏感,但是仍然有实感,裴与觉的舌尖轻轻扫过,微妙的电流带着薄荷信息素的味道窜上季应的神经。
季应突然牙齿很痒,很想咬住面前人的腺体,让他身上充满自己信息素的味道。他摩挲着裴与觉光滑的后颈,却找不到那个该有的突起。裴与觉是Alpha,但就算是Alpha,也该有腺体存在。
除非……他的腺体在别的地方?
在ABO世界中,其实并不是所有人的腺体都长在后颈,也有极少数人由于基因,腺体长在别处。这类人非常少,一般只存在于Alpha和Beta或者Beta和Omega的后代中,虽然他们的后代大概率是Beta,但也有小概率的Alpha和Omega,这类人基因非常出挑,而这十分小的概率里,有更小的概率的人腺体长在别的地方。
虽然两人都是Alpha,腺体在哪影响不大,但是如果对方是裴与觉的话,他的腺体会在哪?季应突然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季应抬起裴与觉的下巴,盯着那双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
裴与觉疑惑道:“怎么了?”
季应也不扭捏,笑得意味深长:“我在想某人的腺体在哪。”
裴与觉“扑哧”一声笑了:“你想知道啊?”
“想。”
裴与觉的笑容明亮狡黠:“那你去猜吧,我不告诉你。”
季应被裴与觉逗乐了,头脑一转,扑过去挠着他的痒痒肉:“说不说?”
裴与觉怕痒得很,边躲边笑:“哈哈哈……我才不说……”
两人玩累了,季应把裴与觉抱坐在自己腿上,亲昵极了。裴与觉也笑累了,他侧过身用额头抵着季应额头,说话之间两人呼吸亲密交缠。
裴与觉眉眼间全是生动的笑意:“我给你一个提示。”
说完便吻住了季应,他轻轻咬了季应的下唇一口,然后伸出舌尖舔了舔。季应被他这几个动作勾得快没了理智,用力地回吻过去,强势地占据了主导地位。
等到再分开时,裴与觉被亲得软绵,空气里弥漫着信息素交缠的味道,季应满足得极了,想知道腺体在哪这件事早被他扔到九霄云外去了,他蹭了蹭裴与觉的唇,低声道:“快成年吧。”
***
尽管在田沅答应钟惟这周末回家的时候,他就做好了去钟惟家吃饭的心理准备。但等到真的站在钟惟家那熟悉的大门口前时,他还是无法抑制地紧张了。
整整一年多没有来过的地方,每次回家都刻意绕远路避过的地方,终于又出现在了眼前。
钟惟打算敲门,田沅制止了他:“等……等等。”
“?”
田沅深吸口气,支支吾吾道:“我还没有准备好。”
钟惟放下手,靠在门边上,目光温和:“那你准备吧。”
这会儿田沅反倒不好意思了,的确是,有什么好准备的,都来过这么多次了。但是还是好别扭啊!
还没等田沅别扭出个什么名堂,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田沅:“???”我还没准备好!
是钟惟的妈妈开的门,显然钟惟妈妈也不知道门口有人,她吓了一跳:“谁啊?”
等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是谁的时候,钟惟妈妈吃了一惊:“沅沅?!”
田沅紧张又局促:“阿……阿姨好。”
钟惟妈妈十分激动,面上的开心藏都藏不住,她欢欢喜喜地就要把田沅拉近门。还没拉到田沅,突然想起自己是开门丢垃圾的,手上还拎着袋垃圾。
门框上靠着钟惟,钟惟妈妈当机立断,把那袋垃圾往钟惟手上一塞:“钟惟,把这袋垃圾丢一下,我先带沅沅进去。”
钟惟说:“这会就想到我了。”
钟惟妈妈朝他冷哼一声:“你自己看看你做的都是些什么事,人家沅沅要来我们家,你也不说一声!”
田沅连忙给钟惟澄清,他轻轻扯了扯钟惟妈妈的袖子:“阿姨,是我让他先别说的,想给您一个惊喜。”
钟惟妈妈亲热极了:“哎哟我的沅沅,太贴心了!快进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然后她就拉着田沅头也不回地进了门,留下门口的钟惟拎着袋垃圾独自在寒风中孤单萧瑟。田沅走到一半还是有些紧张,他回头看向钟惟。钟惟淡淡笑了一下,轻轻朝他挥了挥手,表示自己马上回来。
钟惟妈妈热络地拉着田沅在沙发坐下:“沅沅好久没来了。”
田沅不知道说什么,总不能说是因为和钟惟分手了所以没来吧。还好钟惟妈妈也没在意,继续自顾自地说:“沅沅想吃什么呀?阿姨给你做。”
田沅朝钟惟妈妈甜甜地笑:“都可以,阿姨做的我都喜欢。”
钟惟妈妈笑得合不拢嘴,轻轻捏了捏田沅的脸蛋:“我们沅沅嘴真甜!”
“沅沅是不是瘦了?”钟惟妈妈又捏了几把田沅的脸,心疼地说:“这脸上都没几两肉了!”
田沅笑着说:“没有啦,我觉得还是一样的呀。”
钟惟妈妈不信:“一定是钟惟这臭小子!我之前还跟他说了让他好好照顾你,等他回来我得好好教训他。”
“你等阿姨给叔叔打电话,让叔叔多买点菜回来,阿姨给你补补!”
“不用那么麻烦的,我吃什么都可以的,阿姨做的我都喜欢!”田沅笑得很开心。
这回钟惟妈妈并没有把田沅的甜言蜜语听进去,她风风火火抄起手机就给钟惟爸爸打电话,让他多买点菜回来。
叮嘱完钟惟爸爸后,钟惟妈妈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她对田沅说:“沅沅啊,你先在这里随便玩一会,阿姨先去做菜。”
“嗯,阿姨去忙,我自己玩就好啦!”
等到钟惟妈妈的身影走进厨房后,田沅的眼睛“唰”一下红了。一年多的时间没有来到这里,一年多的时间没有见到钟阿姨。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他也因为自己和钟惟的事,没有勇气来告诉钟阿姨自己考了钟惟的学校。
真正的他自卑又胆小,所以他不敢多问钟惟一句,只敢以退一步给他自由。他以为这是好事,他以为会皆大欢喜。
可当他真的把话说出口后,他才发现那些字根本无法连成一句话,每个方块字都独立又单调,棱角尖锐,一个一个地从他声带里带出来,狠狠碾过舌头,带着浓重的疼痛。
后来他才猛然发觉,这些锋利的方块字割裂的不止是自己和钟惟的恋人关系,也割裂了他的大部分生活。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爸妈就离异了。本来也是走不到一起去的两个人,他爸爸从来没喜欢过他妈妈,是他妈妈使手段怀了他,他爸爸才不得不结婚。结婚后,他们的感情依旧很差,他爸爸从来没给过他妈妈一点爱意,最后他妈妈四处乱闹,最后闹得大家身败名裂,但他爸爸仍是不闻不问。他妈妈也终于心死,同意洗掉标记离婚,分开了也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人。
爸爸再婚,妈妈心死,于是田沅搬去和奶奶一起生活,奶奶家就住在钟惟家不远处。奶奶心疼田沅心疼得紧,加上本来就和钟惟家关系不错的缘故,于是总是把田沅带去和钟惟一起玩,和做了人在一起玩总比和她这个老人家有乐趣得多。
钟惟就像田沅生命中猝然出现的太阳,虽然脸上总是酷酷的面无表情,但其实对他比对谁都好。钟惟的爸爸妈妈也对他很好,经常叫他一起吃饭,买东西都买双份,就像把他当成了第二个儿子,亲热得不得了。
田沅很感激他们,很喜欢他们,很珍惜他们。所以在他收到许璐的信息的时候,他只挣扎了一个晚上,他想起了不愿意放手的妈妈最后的结局,他希望钟惟快乐,所以他隔天就做好了决定。
但他没想到这个决定会带走他这么多珍视的东西,他以为这个决定是为了保护好这些东西才产生的。他在高三拼命读书,终于考上了C大,删改了无数次的第一志愿专业,终于还是把金融系换成了法律系。可是后来他再没敢见过钟惟,再没好意思来过钟惟家。
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他才会小心翼翼地编辑信息,尽量让信息显得是群发的官方信息。只有他自己知道,里面每一个礼貌的字眼,都是他想要再次靠近的真意。可是钟惟从来没回过信息,是过得好,还是不想回,田沅猜不到。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以后就和钟惟成平行线了,连带着关于钟惟的所有东西,连带着他的童年和少年时代。但是现在看来,钟阿姨仍然对他那么好,一点也不像许久不见的样子。钟惟家里的布置仍然那么熟悉,像是昨天才见过的样子。
等到两人在C大重逢后,田沅偶然的问候,问他和许璐怎么样了,钟惟的回答让田沅意料之外,也让他抓住了一丝飘忽的希望。田沅又开始在慢慢一步一步向钟惟重新靠近。
回忆翻腾,现实交织,田沅在此刻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