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装B吗》井东

17、第 17 章 拥抱时间

　　两人把游乐场大大小小的设施玩了个遍，准确地说是裴与觉带着季应把大大小小的刺激设施玩了个遍，玩的时间长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已经对高空麻木了还是别的原因，季应自我感觉快把自己的微恐高克服得七七八八了。毕竟每一次玩刺激设施的时候，都能牵住裴与觉的手，这样想想，自己也不亏。

　　早上吃饭吃得早，两个人玩到下午四五点，多多少少都感觉到肚子饿了。于是在游乐场附近找了家口碑好的餐厅，就近先填饱肚子，晚点再返回游乐场看乐队表演。

　　今晚游乐场夜场有支乐队会来表演，虽然裴与觉对这支乐队并不了解，但还是十分兴致勃勃。

　　两人吃完饭边散步边向游乐场走去，季应说：“今天玩尽兴了吗？”

　　裴与觉笑得很开心：“尽兴了！”

　　“那我们现在去坐着等乐队开场还是？”季应私心是想坐着休息，陪裴与觉疯玩了一天，着实累。

　　裴与觉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跟我来！”

　　天色不早了，游乐场里的许多游乐设施和建筑上的彩灯开始闪耀，应和着傍晚即将消失的泼墨似的绚烂晚霞，此消彼长，一眼望去融洽极了，像是置身梦幻王国。

　　裴与觉非要拉着季应去坐旋转木马，季应觉得太幼稚了屈死不从，于是裴与觉就一个人乐滋滋地跑去玩了。

　　伴随着舒缓悦耳的音乐，旋转木马在慢慢转动着，裴与觉一个人在旋转木马也能自娱自乐，像个对一切新奇事物具有极大兴趣的小朋友似的，笑得开怀。

　　季应坐在场外的木椅上，温柔地看着，那目光飘过两人相隔的距离，轻轻地落在裴与觉身上。裴与觉的木马转完一圈，他向场外搜寻季应的身影，两个人的目光猝不及防撞上。

　　下一秒，裴与觉脸上扬起灿烂开怀的笑，朝季应元气满满地挥了挥手。

　　季应忍不住笑了，扬起手也朝裴与觉挥了挥手。

　　等裴与觉下来后，两人又去晚了点舒缓的项目，裴与觉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似的，对什么都感兴趣，季应也纵容着陪他完。

　　等天色彻底黑尽之后，游乐场里早早就搭起来的临时舞台已经准备就绪，乐队们在舞台上摆好了乐器，就等着开场。

　　裴与觉本来以为会是个少儿合唱团表演，但是看这架势，更有可能是一支摇滚乐队。摇滚乐队在游乐场搭台唱歌？还挺新奇。

　　临时搭建的简陋舞台前已经围了不少的人，这个时间段已经算是夜场，玩了一天的孩子们早已玩累了，拉着爸爸妈妈的手回家了。此时舞台前围站着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人，一眼望去情侣居多，欢呼声和气氛炒得很热，想来这个乐队受欢迎程度还不小。

　　季应和裴与觉找了个不那么拥挤的位置，反正他俩是来凑热闹的，也没说非得在绝佳好位置听歌。

　　季应被几乎快要穿破耳膜的鼓点声里问裴与觉：“你喜欢这个乐队吗？”

　　“啊？”裴与觉听不清，“你说什么！”

　　“我说——”季应提高了音量，“你喜欢这个乐队吗？”

　　“我不了解！但是我没怎么看过这样的演出，蛮好奇的！”裴与觉大声回应。

　　季应点点头，示意自己听清了。

　　乐队主唱在撕心裂肺地唱着歌，年轻的观众们边叫喊边热情地挥舞着手臂，台上台下气氛火热得不得了，季应被吵得面无表情地退后了一步，离喧闹的人群边缘远了一点。他朝裴与觉看去，裴与觉也挥舞着手臂应和乐声鼓点，脸上是纯粹的开心。

　　季应又忍着刺耳的鼓点声前进了一步，靠近裴与觉身边。他说：“我先离开一会。”

　　裴与觉又没听清：“啊？你说什么？”

　　季应站近了点，凑到裴与觉耳边：“我去个厕所。”

　　可能是凑得太近了的缘故，季应每说一个字，裴与觉都能感觉到气流滑过耳朵，泛起酥酥麻麻的感觉，他眼睫颤了颤，没由来地心跳加速。

　　季应说完，看了眼裴与觉蔓延一片绯色的耳朵，轻轻用手拨弄了下。

　　裴与觉吓了一跳：“你干嘛？”

　　季应声音无辜：“你耳朵好红啊。”

　　“……”裴与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赶他走，“你快去厕所吧。”

　　季应嘴角翘起，声音慵懒：“好，在这等我啊，别乱跑。”

　　台上都唱完五首歌了，季应还没回来，裴与觉也蹦累了，慢慢退到了人群包围圈的外围部分。身边的人们还在尽情欢呼，他跟着节奏在轻轻挥手。

　　今天真的很尽兴，小时候爸妈没时间，长大后有兴趣的朋友不多，自己一个人玩没什么意思，今天几乎算他第一次玩得这么开怀，像是一块小时候惦念许久的拼图图块终于被找到并拼上了。

　　真的很谢谢季应。

　　“大家！”台上的乐队主唱鼓动着气氛，他高声喊道，“游乐场主办方给了我们任务的，本次活动的主题是”兜拥爱意”，所以！大家一起来一个中场互动怎么样！”

　　台下的听众们大声笑闹着，十分给面子地应和，台下全是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大喊着“好”。

　　主唱继续用他那把摇滚十足的嗓音喊：“那么！请大家看看身边人，无论是你的父母、子女，还是你的爱人、朋友，更甚至是你未曾谋面的陌生人，都请你给他一个拥抱！让感情交流，让爱意传递！”

　　场子的气氛被主唱这一句话炒到最热点，大部分听众都是年轻人，拉着自己恋人或者朋友一起来玩，再或者是约着暗恋对象一起来。父母子女温柔相拥，朋友间嬉笑着给了彼此一个拥抱，恋人们拥抱缠绵后顺带接吻，暗恋的人借着活动传达心意，陌生人也在大大方方地进行拥抱。

　　霎时间，场上热闹沸腾，四处充满了起哄声、欢呼声。已经退到人群包围圈外的裴与觉有些尴尬，他既不想和陌生人拥抱，也直愣愣地杵着怪尴尬。

　　离他最近的一个女生像是发现了他的窘况，她和身边朋友拥抱完之后就笑着朝裴与觉走来，张开手臂想要拥抱他。

　　“裴与觉。”是季应的声音。

　　女生看见有人在叫裴与觉，恍然大悟似的明白了什么，知道裴与觉并不是孤身一人在这里。她没再向前走，而是笑得青春活泼，朝季应的方向指了指：“你男朋友呀？”

　　裴与觉还来得及否认，女生好像也没给他否认的机会，说完这句话就朝他眨了眨眼睛：“他好浪漫，祝你们幸福！”

　　裴与觉被女生的这两句话砸得愣神，心跳微微加快，仿佛远在天边的风筝此刻被他握住了一点线。

　　季应在人群外不远的地方，正朝着这儿快步走过来。他手上握着一把齐整的线，顺着线往上看去，线的顶端是许许多多童稚可爱的气球。很快，季应走到了裴与觉面前，他低声说：“那个女生是？”

　　“不认识，刚才遇见的。”裴与觉小声回答。

　　季应轻笑一声，说：“把手伸出来。”

　　裴与觉猜到季应要干嘛了，他踌躇片刻，听话地伸出了手。

　　季应一手轻轻握住裴与觉的手，一手把缠绕在一起的气球线放在裴与觉的手心，然后用手包裹住裴与觉的手，使轻轻形成拳头的手势，攥住那把气球线。

　　“送你的。”季应轻声说。

　　人群尖叫欢呼的声音如潮水般褪去，此刻的裴与觉像置身于一个密闭狭小的单调空间，一声巨大的轰鸣在他耳边炸开。那是礼炮鸣响的声音，无数绚烂漂亮的彩带从天而降，他眼前站着季应。

　　那只远在天边的总是看不清的风筝，就在这个时候被抓住了，裴与觉指尖缠绕着风筝线，他看清了风筝的花纹，那么斑斓又漂亮，风筝连着急促跳动的心脏，留下心动的一片狼藉。

　　裴与觉嘴唇轻轻动了动，但没说话，是显而易见的紧张。半晌，他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季应，也抱住了自己的风筝。

　　“现在是拥抱时间。”裴与觉轻声说。

　　在裴与觉自己都觉得抱得时间太长了而感到赧然，想要放开季应时，季应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后颈，声音低沉磁性：“我能申请延长拥抱时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