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装B吗》井东

16、第 16 章 游乐场

　　“咚咚咚。”

　　裴与觉一大清早被门铃吵醒，打开手机一看，才八点多，多好的周末，怎么能起这么早。他不起床的意志十分坚定，迷迷糊糊地一把抱过被子蒙住头就要继续睡。

　　外面的人锲而不舍地按门铃，没一会，裴与觉手机铃声也响了。

　　来电显示：季应学长。

　　裴与觉：“……”外面敲门的人是谁显而易见。

　　裴与觉长叹口气，拿脸蹭了蹭被子，压下自己的起床气，闭着眼睛捞起手机：“喂。”

　　还没起床的裴与觉嗓音软绵，还带着点起床气的不耐烦，听起来又懒又乖。

　　季应心情一下子好得不得了，笑道：“出门吗？”

　　“出门干嘛。”很明显裴与觉还没睡醒，每句话的最后一个字都懒洋洋地拉长了点语调，听起来跟撒娇似的。

　　太招人了。季应定了定心神：“吃午饭。”

　　“？？？”我没睡醒还是你没睡醒？你家八点多吃午餐吗？

　　“先出去玩一圈再吃午饭。”季应补充道。

　　敢情昨天说的一起吃午饭也包含了玩啊……人家都到家门口了，裴与觉也不好耍赖，他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

　　季应看着面前迷迷瞪瞪的人，裴与觉身上还穿着纯白的睡衣，头发睡得凌乱，看起来软乎乎的。

　　季应声音带笑：“还没起床啊？”

　　裴与觉无精打采地点点头：“唔。”

　　“我买了游乐园的票，去么？”季应补充道，“你昨天说的那个。”

　　昨天？昨天他说了什么？啊，想起来了，昨天晚上洗碗的时候随口提了一下，市中心有个大型游乐场在做活动，好像挺好玩的。

　　裴与觉从小就对游乐场感兴趣，但是因为爸妈忙于应酬的缘故，没什么时间带他去，后来长大了也就没什么理由去了。既然现在有人和他一起去，那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他让季应在客厅沙发坐一会，他先去洗漱换衣服，顺便清醒下精神。

　　洗漱完之后果然清醒多了，裴与觉换了身白色帽衫搭牛仔裤，看起来清爽又干净。

　　“走吧。”

　　***

　　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太阳在他们出门那一瞬间穿透云层露出全貌，不遗余力地散发着光和热。

　　眼见着时间也不早了，吃早餐太晚，吃午餐太早，两人索性先去那家新开的饭店吃了顿早午餐合二为一的饭，随后驱车直去游乐场。

　　周末的游乐场果然可以称得上是一周中游客量的巅峰时期，不用上学的孩子们缠着双休日的父母，游乐场门口的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游乐场的占地面积和规模都十分大，在全国范围内都算得上是远近驰名。里面的游乐设施多样又大型，各类建筑上刷的漆色调斑斓又活泼，是每个小朋友心里最向往的快乐宝地。

　　有人拉着动画片里的玩偶一起合影，有人在游乐设施上大肆玩耍，耳边充满了各色各样的欢笑声，裴与觉心情变得很好。

　　一个穿着米妮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手上抓着一大把气球的线迎面走来，边走边向经过的小朋友们送气球，气球种类繁多，童趣又可爱。

　　看见那一大把气球的裴与觉很心动，小时候的裴与觉很喜欢玩气球，觉得手上握着气球是件十分威风的事情。但是奈何爸妈一直没懂他这个心思，他懂事早，也没好意思自己要求想玩气球，太幼稚。

　　眼见着现在一大把小时候的渴望迎面走来，像是一大把斑斓的糖果，让人好不心动。但是现在这个年纪，要是还拿气球会不会太幼稚了？裴与觉心虚地看了旁边的季应一眼。

　　季应没注意到他的心理活动，他被小孩们的尖叫声吵得微微蹙眉。

　　裴与觉细心观察了一下，米妮送气球的对象不分大小，下到孩童上到老人，只要是经过的人，米奇都蹦蹦跳跳送上去。既然如此，那他接下气球就理直气壮多了。

　　气球送得很快，等到米妮走到季应和裴与觉面前的时候，手上的气球已经送得只剩下一个，也还好还有剩的。米妮把最后一个气球朝裴与觉手上递来，裴与觉道谢后伸手接过，米妮看起来也很开心的样子，拉起裙摆转了个圈，继续蹦蹦跳跳往前走去。

　　“你是不是蛮喜欢气球的？”身旁的季应看着裴与觉手上的气球笑道。

　　“也不算喜欢。”被戳穿的裴与觉吐了吐舌头，“但是既然她送了，我就顺手收了。”

　　说得好像对气球爱不释手的人不是他一样，季应很给面子地点点头，也不知道是看破不说破还是也没看破。

　　没把玩两下，裴与觉的裤腿就被扯了扯。

　　“？”裴与觉顺着看下去，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扯着他的裤腿。

　　小朋友奶声奶气地喊他：“哥哥。”

　　“嗯？”裴与觉蹲下来，平视着小朋友，“怎么了呀？”

　　“我想要这个！”小孩藕节一样的小胖手指了指裴与觉手上的气球。

　　“……”说实话裴与觉不是很舍得，但他内心只微微挣扎了小半秒，把气球递到小孩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扭捏，没人看得出来他微妙的不舍。

　　“耶！”小孩拿着气球晃了几下，转身边跑边拉着气球飞舞，“谢谢哥哥！”

　　裴与觉撑着膝盖站起身，察觉到季应一直盯着自己的视线：“怎么了？”

　　“没，”季应若有所思的样子，“刚才那小胖墩好胖。”

　　裴与觉好笑道：“你都叫人小胖墩了，不胖不是不给你面子？”

　　经过季应天天努力不懈的蹭饭和放学一起回家，裴与觉和季应的关系已经十分熟稔了。现在不仅是季应总是逗裴与觉，裴与觉也时常应和着开开玩笑。

　　“你是不是……”季应话还没说完，就被裴与觉打断了。

　　只见裴与觉神色兴奋地指着稍远处高得瞩目的大型游乐设施——摇摆伞，裴与觉说：“我们去玩那个吧！”

　　季应看到跳楼机的那一刻瞳孔微微放大：“啊？”

　　“行吗？“裴与觉转头询问季应的意见，”你想玩吗？”

　　“我，”季应本来想说我还是算了吧，但是他看着裴与觉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明晃晃地写满着很想玩。他顿了片刻，硬着头皮镇定道，“想。”

　　于是下一秒，裴与觉像个拿到糖果的小孩一样笑弯了眼睛，转头就把送出气球的遗憾抛诸脑后，拉着季应就往跳楼机那头跑去。

　　当事人就是非常后悔，特别后悔。坐在跳楼机上系安全带的微恐高选手季应麻木地想。

　　坐在旁边的裴与觉满眼都是兴奋，他对季应小声说：“我好紧张，我第一次坐这个。”

　　季应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我第一次玩这个！”

　　季应有些惊讶，他以为裴与觉是熟手了，没想到是第一次玩。顿时，他的保护欲油然而生：“别怕，这不吓人。”

　　“我没害怕。”裴与觉跃跃欲试地说，“我就是有点紧张和期待。”

　　季应：“……”

　　还没等两人多说两句话，跳楼机就缓缓上升了。

　　跳楼机上升的速度并不快，给足了玩家时间感受自己上升的过程，以及越来越远离地面的高度，地面上人群和车流变得蚂蚁般大小，各类游乐设施和建筑物也逐渐缩小，有种自己置身摩天大楼最顶层天台的身临其境感。

　　没多久，跳楼机上升到最高点。但机器并没有在触到最高点后迅速下落，而是在最高处停留了一会，跳楼机上的大部分玩家们不约而同地陷入了安静，周围只有深呼吸的声音和小部分玩家兴奋紧张的声音。所有人都在紧张地等着机器的再次运作，等着飞快下落那一瞬间的刺激。

　　季应看着距离感十足的地面，搭在安全座椅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明显，他喉头滚动了两下，高空带来的压迫感让他不得不屏住呼吸，脸色有些发白。

　　直到裴与觉把手伸过来的那一刻，他还有些恍惚。裴与觉先是把手伸过来拍了拍他的手背，后来可能是看季应脸色有些不好，他索性把手搭在了季应手背上。

　　裴与觉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手上传来的温热却让季应感受到了不可能在此刻出现的安心与宁静。

　　突然，机器大幅度地抖动了一下，好不容易已经适应的高空画面剧烈晃动，清晰的视野变得一片模糊，给即将到来的快速坠落增加刺激感和预热。

　　在下落前的那一刻，季应只记得自己飞快翻过搭在座椅上的手，紧紧牵扣住了裴与觉还没收回去的手。

　　巨大的失重感和本能的恐惧让两人心脏跳得飞快，就像全身上下的神经都集中在了胸腔部分，刺激又失控。

　　唯一有实感的地方就是和对方牵握在一起的手。

　　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无疑给了彼此巨大的安心感，牵手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十指紧扣的姿势，手背在高空的紧张和下坠的凉风中早就失去了热度，却唯独保留了手心紧贴的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