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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酒醉 ...


  •   “小朗,真为你开心。这要是让樱子知道了,指不定有多开心呢”。铁蛋亲热的拉了拉韩朗的胳膊“我想你姐了,”铁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有时间,咱往家里去一封信吧!”“好,我们闲下来就写”。韩朗帮姐夫拈下了头发上的一点草屑。
      离家也好几个月了,不知家里现在是怎样的景象了,爹娘,还有姐姐,还好吗?
      韩朗同铁蛋回了宿舍。
      秦桦一回主席台便被赵武洋一干人等拉去聚餐了,说是叙旧,见秦耀辉也去,秦桦也不好推辞,便也客随主便了。
      “嘿嘿,咱小桦有出息啊,真给秦家长脸”。酒过三巡,座中人皆红着脸盘,一派宾主尽欢之象。赵五洋给秦桦斟酒,秦桦站起身将酒杯递了过去,良好的家教促使他不可没有礼数。他是小辈,赵五洋是长辈。
      见状,赵五洋更是开怀,“无妨无妨,都是粗人,不拘小节,不拘小节哈!”
      秦桦轻轻移了下酒杯,示意酒已斟满,赵五洋放下酒斗“小桦。”“嗯。”秦桦抬眼,看着赵旅长,这位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长辈,“阿离过段时间就要从英国回来了,那时我可能会很忙,劳烦你到机场接一下她,可以吗?”赵五洋眼含笑意,让人不容拒绝。
      “我...”“小桦过几天正好休假,刚好可以。”一旁的秦耀辉插话道。赵秦二人心照不宣,完全不准备听秦桦的回答。
      毕竟,在酒桌上,秦桦不好拂了长辈的意,拿起瓷杯小酌一口,“好。”
      其余人皆心照不宣,吃菜的吃菜,喝酒的喝酒。

      韩朗同铁蛋回了宿舍,刚打开房门,“噗”满天的彩色纸条混着金色的粉末飘洒下来,军规严格,宿舍的室友们只来得及准备一个小万花筒,“咱们的神枪手回来喽!”众人嚷嚷着。
      韩朗和铁蛋相视一笑,然后给对方整理着头发上的纸条,一团乱。
      “得,你小子这回是出名了。”“对啊,这不得请大家伙儿好好出去吃一顿啊...”“哎哎,咱这附近有什么好饭馆吗。”韩朗走到王明明跟前,“好啦,等咱们可以出军营,我带你们好好搓一顿,现在,咱们先去澡堂子,练了一天了,身上汗津津的,走!”韩朗拿上毛巾等一系列沐浴用具,众人前呼后拥,很是热闹,就那么一群人闹哄哄的把人家澡堂子都嚷的不成样子。
      澡堂子老板都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儿的招呼着。

      “赵伯伯,我还有公务在身,今日就先回去了。”秦桦站起,举起手中酒杯,向赵五洋示意,而后一饮而尽,以作赔罪之意。
      “好,好,年轻人,怕是嫌我们这群老顽固无趣了,回去早些休息吧。”赵五洋开口放他离开。秦耀辉有责备之意,但赵旅长都开口放人,不好多言。
      秦桦抬腿离开。
      今夜凉风阵阵,秦桦的酒意也被吹散了几分,“小林,送我回去。”小林一直在车里等候,见秦桦脚下虚浮,忙下车去扶,“是送您回秦家大宅还是回军营?”“军营。”小林将秦桦扶上车坐好。
      秦桦松了松领口,头歪在一边,静静睡去。
      今日,是有些许喝醉了。
      饭馆离军营有一段距离,车子平稳的行驶在大道上。
      小林不时地关注一下后座的秦桦,后者只是静静地,倚着车窗。
      小林其实挺心疼他们秦教官的,小林自小便跟在秦桦身边,从来没有见过秦桦开怀笑过,秦家的家规,不允许秦家子弟有丝毫的懈怠。
      秦沛,秦桦的父亲,身居要职,自然也不许他的儿子玩世不恭。当初秦桦上军校,也是他一手促成的,逼他使用枪支,杀人,上战场,走秦家祖辈的老路。
      秦桦八岁那年,因为觉得戏腔好听,便偷偷溜去戏园子里学人家花旦的唱腔,被秦沛抓回来以后,罚跪了一夜,训他不思进取,不配为秦家子孙。
      也是自那日起,秦桦再不唱戏,就连戏院都不曾踏进半步。一心遵循着秦沛为他部署的一切。去考军校,取得傲人的成绩,考飞机驾照,亦如是。
      而他,也不负期望,成为了外人津津乐道的秦家少爷,却不曾听到父亲赞扬过自己一句。
      小林陪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明明还是少年郎,却不曾展露过一丝少年模样。
      军营。
      韩朗一行人从澡堂出来准备去吃饭。忽见军营外驶来辆汽车,车灯大开。明晃晃的映在韩朗脸上。
      韩朗抬手遮蔽刺目的灯光,定睛一看,那不是秦桦的助理吗?怎么这个点回来。
      “哎,韩朗,走啊。”王明明催促道,“你们先去,我一会儿就过去。”韩朗边说边朝那辆车靠近。
      小林将车开到秦桦办公室门前,熄火,下车。打开后座门,正发愁怎么把秦桦弄下来。
      “林助理,这是?”韩朗朝后座瞄了一眼,心领神会。“喝醉了?”小林挠了挠头,“叫不醒的”。
      小林可见过不少秦桦喝醉的模样,回想起来,一帧一帧,都是名场面。
      “交给我,你回去吧,”韩朗一脸大义凛然,就差拍胸脯了。小林犹豫,“记得一定要保证他始终保持睡眠状态,别把他吵醒。”小林说完就遁了。“哦对,门一拧就开了——”
      他知道韩朗算是秦桦的朋友,要不也不可能把秦桦放心的交给他。
      韩朗瞧见小林撒丫子奔的模样,摇了摇头,至于吗?
      韩朗低下身子,探进后座,一手抄起秦桦的腿,一手搂住腰,把秦桦从车里移了出来。
      秦桦似是不舒服,一个劲的喘气,却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左手一个劲的在空气中乱抓,终于,攥住了韩朗的一片衣襟,紧紧地,就好像找到了依靠般,又安静下来。
      为了缓解秦桦的不适,轻轻地将他往上抬了抬,抱着他往办公室走去。
      怀中的人面色酡红,嘴里不时地溢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睫毛微微颤动着。
      勉强开了房门。
      入目的,是一片空旷,房中只置办了一个办公桌,一张单人床,还有一个衣柜,别无其他,真是简单的可怕。
      将怀里的人放在床上,把他放平,又扯过来一旁的被子,轻轻的给秦桦盖上,秦桦翻了一下身,继续睡。
      这不是睡得挺好的嘛。
      韩朗四处搜寻,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盆子,盆旁边简单放了香皂和毛巾。
      得想办法给他擦擦身,要不他明天怕是要臭了。
      韩朗出门打水,短短几分钟时间,刚打开房门,愣住了。
      床上只余下一团凌乱的被子,人却是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秦桦,秦桦?”韩朗打量了四周,这么小的房间,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方才他也没有走多远,并没有看到人从房间出来。
      “咿,咿——大王——啊。”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声戏腔,静下细听,韩朗把目标定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上,方才却没注意到,这扇门实在是太低矮了。
      韩朗凑近细听,轻推了个小缝儿,然后侧过身,钻了进去。
      秦桦披着戏衣,水袖轻拂,莲步轻移。一个男人,穿着青色的衣裙,却丝毫不显俗气,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韩朗看的两眼发直,欲上前阻止。
      动静这么大,只怕明日整个军营都要传有个唱戏的女鬼了。
      “秦桦,你还好吗?”韩朗走过去,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背。
      谁知秦桦轻巧的翻转,轻拂,水袖就随之拂上了韩朗的脖颈。秦桦另一只手抓住水袖的另一端,朝他自己跟前一拉,一勾,韩朗身子不由前倾,被秦桦用水袖整个圈住,秦桦踮起脚尖,眼中水波流转,直勾勾的盯着韩朗。
      那双鹿眼...
      韩朗失了神。
      韩朗不禁抬起手扶在秦桦腰间,防止秦桦摔倒。
      秦桦嘴唇微启,黑眼珠亮的灼人,“大王,再来——一杯酒——吧!”圆润如珠玉的轻灵嗓音溢出舌尖,极具诱惑,悠扬婉转。
      眼镜不知被秦桦胡乱丢去了哪里,只怕他从没有以这副模样示人过。
      韩朗喉咙一阵阵发紧,自己这是怎么了?
      许是唱累了,秦桦一头扎进韩朗的怀里,终于安静下来了,韩朗轻轻安抚着秦桦,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背部。
      “呜呜呜...呜呜,”韩朗胸口的衣服被濡湿,韩朗心一颤,把秦桦的头捧住揉乱了他的头发。
      秦桦泪眼朦胧,湿漉漉的眼睫毛忽闪着,嘴唇也被牙齿咬出了一个白色的牙印,一副隐忍的模样。
      “哭出来,想哭就哭,别憋着。”韩朗给他擦了擦泪珠,秦桦眨巴眨巴发红的双眼,扁了扁嘴,特认真的对眼前的男人说了一句“妈妈,我想你了,好想好想...”然后就开始哽咽,不讲一点道理。眼圈通红,晶莹的泪珠一颗颗掉了下来,“妈,我好想你,你回来好不好...回来...小桦好想你,你快...回来呀...呜呜...你回...来,好不...好?”
      韩朗的心就像是被攻陷了一样,软了一块,帮他用手指擦干了泪珠,温柔的都好似不是他一般“别哭了好不好?小桦最听话了”。
      “妈妈,爸爸他...不好,他又给我娶了一个....后妈...呜...”
      秦桦哭的肩膀一颤一颤的,气儿都哭的不顺了。
      “妈很快就回来,乖啊,”韩朗软着嗓子,哄着秦桦往前走,想把他带出去。
      木门本就低矮,最多也就容纳一个人出入,更何况是两个大男人。秦桦勉强的止住了哭音,就是一只手攥着韩朗的衣角,怎么也不撒手。
      韩朗只好先探出半个身子,想着转过身接应一下秦桦,刚出去,就听“哐”一身闷响,忙转过身,刚好看到秦桦抱着自己的脑袋,摸了又摸,见韩朗看他,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十分羞涩的弯了弯嘴角,“疼...”。
      韩朗无奈,告诉他要蹲下来往出挪。
      天知道秦桦刚刚是怎么一个人进去的,合着会进不会出啊。
      出了小木门,韩朗把秦桦安顿在床上好好坐下,就见秦桦嘟了个嘴,气鼓鼓的。
      韩朗不解。“吹吹,吹吹就不疼了。”秦桦嘟囔着,然后瞅瞅韩朗,用手摸了摸头。
      为了把秦桦哄睡着,韩朗豁出去了,“来,吹吹啊。”闻言,秦桦乖巧的凑到韩朗跟前,把脑袋送上去,“吹完就睡觉啊”,韩朗哄着,秦桦点点头,“好...”
      轻吹了几口气,把秦桦的头发吹得乱蓬蓬的,可他似乎很享受的样子,顶着一头乱发,再配上那一脸享受,活像个小傻子,乐呵的不行。
      “好了,现在睡吧。”韩朗拿起被子,秦桦依言躺下,韩朗把他盖得严严实实的,“妈妈,别走啊。”然后闭上双眼,就连睡着,都带着一丝笑。
      韩朗扶额。
      这明天,会不会被杀了灭口啊?
      韩朗见床上的人渐渐沉入梦乡,拿起手中的毛巾,沾了些清水。给秦桦擦脸。大哭了一通,泪痕还残留在脸颊上,甚是狼狈,头发蓬乱,丝毫不见平日里的规整姿态。
      细细的给他把脸拭干净,起身,小心翼翼的把秦桦身上的戏衣褪下,叠好,规规整整的放在衣柜里。
      衣柜中倒是挂了些衣服,都是正装,休闲日常的衣物少之又少。这人平时是有多约束自己啊。
      合上柜门,立在那里,看了秦桦许久,看着他今天晚上做的这一切,自己却也无能为力。妈妈?他的妈妈去哪里了呢?从来没有听过他没有母亲啊。
      上前给他掖了掖被角,关灯,从办公室离开。

      “好啊,你小子抛下我们就走了,”王明明埋怨道,“亏我们还给你打好饭,巴巴的等你过来吃呢。”
      韩朗回了宿舍,人们都去洗漱了,只余下王明明。
      铁蛋刚洗漱回来,见韩朗疲惫,没有细问,“没吃饭吧,”韩朗苦笑,摇了摇头,“明明,咱给他发打包回来的饭呢?”
      王明明翻了个大白眼,“在桌子上放着呢”,说完端起盆直接绕过韩朗走了。
      韩朗道到桌子那把饭盒打开,喷香的饭味瞬间散出,韩朗朝铁蛋眨眨眼,“还是姐夫对我好。”
      搬了椅子,坐下就开吃。
      “小朗,你是不是和秦桦走得太近了些?”铁蛋欲言又止。
      韩朗抓筷子的手顿了顿,“没有。”
      铁蛋有些尴尬,“那你今儿晚上干嘛去了?”
      “他喝醉了,我去帮了把手。”韩朗放下筷子,定定的看着铁蛋,“他是我朋友。”
      铁蛋到底沉不住气了,拉了把椅子在韩朗旁边坐下,压低声音“朋友?小朗,人家是什么身份?咱又是什么身份?咱能高攀的起吗?爹娘让咱们出来,是奔着踏踏实实去的!你把人家当朋友,人家拿你当什么?”
      是啊,秦桦把他当做什么?
      韩朗垂目,不说话。
      “等咱打完仗,咱就能回家了,干嘛要和那种富贵人家扯上关系,秦家那么乱,你是要去当炮灰吗?”铁蛋没把话说开,他总觉得韩朗待秦桦不同,可具体是怎样的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只能以这种理由劝他离秦桦远一点。
      韩朗似是想通了,抬眸,斩钉截铁的同对面的人说“他是秦桦,我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姐夫,我困了,先睡了。”
      韩朗移开椅子,饭也只吃了一半,就囫囵脱了衣服,上床盖了被子,闭眼睡觉。
      铁蛋无言,过了一阵,人们陆续回来。
      熄灯。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最先入睡的韩朗蓦的睁开双眼,脑子一团乱,又是一夜无眠。
      与他做朋友,和他家庭有何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酒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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