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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寡妇门前是非确实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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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寡妇的屋子很干净,这从窗户、衣柜等的边角可以看出。
但整个屋内却很凌乱,明显被人搜翻过。
地上脚印很多,至少有十几二十人的,应该是沈婆子发现死者后大叫引来了村民,将脚印给破坏了。
地面很干净,没有血迹。
但不远处的桌角与床边的麻绳上却有血迹。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死者的额头有伤和双手双脚有勒痕。
必是死者挣扎间被推向了桌子,撞到了额头,而后被捆绑起来。
“咦,这是什么?”
杭秋暖的目光落在屋子角落里的一堆细小粉末上。
傅子衿闻言上前,沾了一丝在手指捏了捏,又拿到鼻前闻了闻,而后拍拍手,“这是绿豆糕的粉末。”
“死者屋子虽说不大吧,但也不会小到蹲在墙角吃糕点,何况……”
杭秋暖说着,走了几步,在不远处的桌下捡起还剩半块的糕点,“死者是个很爱整洁的人,不可能随手将糕点扔在桌下。”
“这说明什么呢?”
傅子衿虽看着她,但却在凝神思考。
根据现场环境来看,门窗皆完好无损,说明凶手与死者认识,甚至死者对他、不,是他们毫无防备之心。
所以是自己开门让他们进来的。
但死者身为一个寡妇,会对什么样的男人毫无戒备之心呢?而且是在半夜这种特殊时间。
还有这糕点,为何只吃了一半?
难道是死者在吃糕点的时候凶手趁她不备所以行凶?
傅子衿蹙眉,不甚明白。便踱步到死者面前,想要亲眼看一看。
杭秋暖见状跟了上去。
何老已经给死者盖了床单,将其放在屋子的角落。
二人走过去时,何老正在进行第二次验尸。
“需要解剖吗?”
杭秋暖问。
何老摇头,“暂时不需要,如果案情没有达到特别复杂的程度,我们一般不提倡解剖。”
毕竟人已经死了,如果能从死者表面得到充足的证据与线索,就没必要让人死后还不得安宁。
杭秋暖点头,表示理解。
这毕竟是古代,犯罪手法哪里像现代那般高科技,很多时候根本不需要解剖就能确定真正的死因及时间。
便又问:“那死者嘴里可残留有绿豆糕的粉末?”
何老看了她一眼,而后细细检查了死者的口腔,才道:“死者的牙缝及舌苔上均无绿豆糕的粉末,但不排除吃后洗漱过。”
“那不太可能。”
杭秋暖蹙着眉头,与傅子衿对视了一眼。
“大人,这绿豆糕并不是死者吃的,且粉末落在角落里,你觉得会是怎样呢?”
“不是特别难猜,只是有点不愿相信。”
傅子衿的眼神明显冰冷了许多。
杭秋暖知晓他是明白的,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角落里有个小圆垫,虽说是粗布缝制的,但很厚实。还有一条小板凳,放在柜子旁边。
而柜子里最高层放着被翻过的一大包绿豆糕。因为屋子里被搜刮过,所以里面的衣物被套已经落在地上,踩了很多脚印,但那绿豆糕却险险挂在柜子边缘,摇摇欲坠。
由此不难推测,应该是一名身高不足的人踩在凳子上翻找到绿豆糕,而后坐在圆垫上吃。
这个家里,唯一符合条件的,便是蒋善。
也就是说,他亲眼目睹了自己娘亲被凌虐致死的过程。
然后被人强行掳走。
这几个禽.兽!
杭秋暖的眼里迸发出怒火!
傅子衿见她脸色不好,便道:“去院子里看看吧。”
杭秋暖点头,同他出了屋子。
院子里基本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就算地面有凶手留下的脚印,也早就被村民们破坏殆尽。
日落前,章衡及向东旭等人回来了。
章衡先道:“大人,属下带着人将方圆五十里的地方都打探了个遍,并没有蒋善的消息。”
傅子衿没说什么,看向东旭。
向东旭便紧跟着道:“属下带人去村里走访过了。都道这谢寡妇是个与人和善、老实善良的。丈夫和公婆死后给她留了二十来亩田地,由于不便播种便都租了出去,价格很是公道。加之她在家一边带娃一边帮人浆洗衣物和绣手帕赚钱,日子过得还挺好的。”
傅子衿点头,“嗯。”
这点从中午吃的饭菜就可以看出。
“那么,可有什么人同她平时走得比较亲近?尤其是男人。”
“要说她一个寡妇,除了娘家人也就是隔壁的沈婆子与她要亲近些了,至于其他男人嘛,村民们都说不知。不过这谢寡妇确实有几分姿色,倒是时常被村里几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言语猥.亵。不过据说这几人虽看着凶狠,但其实胆子特别小,要说他们真敢凌虐杀人,那也不至于。”
“她娘家哪里的?”
“就是榕树村隔壁的兰河村。”
傅子衿听后看向章衡,“兰河村那边可打探过?”
“打探过,没人见过蒋善,也没什么人发现昨夜有什么异常。”
这就是说毫无线索了?
傅子衿有些头疼。
杭秋暖也皱着眉头一筹莫展。
好一会儿才道:“大人,既然没有线索,不如咱们出去走走吧。”
“好。”
傅子衿应了,带着章衡同另外几个衙役出了谢寡妇的院子。
临走前吩咐向东旭,“向叔,仔细搜查一下这院子。”
*
榕树村的风景不错,谢寡妇家位于村中心位置,一出院门就能瞧见不远处那棵被栅栏围起来的大榕树。
此时,不少村民正围坐在树下七嘴八舌的讨论什么。
待杭秋暖同着傅子衿等人走得近些才听清,原来是在说谢寡妇之死这件事。
“真是作孽啊,这蒋家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先是从武、又是二老,接着便是谢氏,到最后竟是连善哥儿都没了。”
“不是得罪人,那会不会是得罪了神?要不然从武怎么会好端端的就暴毙了呢?”
“这可就不好说了,没准儿还真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遭报应了。”
“呸,大家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蒋家为人如何你们心里不清楚?咱们哪家没有受过他们家的恩惠,但凡需要出把力,哪次缺了从武的影子,如今他们家遭难,你们就是这样揣度人家的?”
“沈大婶,话不是这样说的,从武什么性子我们大家都清楚,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但这谢氏就……你们还记得从武在世时,他同人合伙做生意,铺子开张那天……”
“记得,怎么不记得。”
“那天他们铺子开张,咱们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去捧场,那酒席的饭菜是真的香,听说是镇上的大酒楼做的。”
“谁要跟你扯这个,你们还记不记得当时的谢氏穿得有多花枝招展,竟惹得不少人垂涎。我记得当时有个人喝醉了,还上去调戏她来着,后来被从武骂了一顿,酒醒了大半,又连忙道歉。”
“这个我记得,那人好像是从武的生意伙伴吧。不过这能说明啥?”
“说明谢氏这个人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遵守妇道呗,肯定是她在外面勾三搭四被从武发现,所以她才害死了从武,而今日她之所以死得这般惨,肯定是她其中一个相好发现自己并非唯一,一时气愤才……”
“王青,别他娘的嘴贱,我老婆子劝你积点口德,人都死了你还这般污蔑人家,良心可过得去?”
“哎呀沈大婶,这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知道你平日里同谢氏走得近,可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在污蔑她呢?一个寡妇而已,就算再有本事那也不能天天吃肉吧?这肯定是外面的野男人给了钱花。”
“我呸,那是从武同人开的铺子挣钱了,所以谢氏每月会有分红,加之人家勤劳本分,不仅有田地租金来源,还帮忙浆洗衣物和绣手帕挣钱,怎么就不能天天吃肉了?何况她天天吃肉也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善哥儿。哪里像你,整日游手好闲,吃了上顿怕是还要想下顿怎么办。”
沈婆子一看就是个泼辣的主,一席话怼的王青无言以对。
而杭秋暖却震惊的同傅子衿对视了一眼。
谢寡妇除了租金和自己劳作的收入来源,居然还有分红?
蒋从武生前同人开铺子?谢氏被调戏?蒋从武暴毙?铺子盈利?
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要看就要抓住,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杭秋暖有些懊恼,瘪着嘴看向傅子衿,“大人,派人查一下蒋从武吧。”
她总觉得,这几件事有什么关联。
傅子衿也有这方面的怀疑,当即吩咐章衡,“去查一下。”
章衡领命就退下了。
傅子衿抬头看了看天色。
夕阳西下,余晖将整个天边染成橘红色,确实美丽,但莫名让人心情浮躁。
“今夜怕是不能回衙门了。”
榕树村不比盘山村,从盘山村到县衙只需一个时辰左右,但从榕树村回去,得至少三个时辰,一来一回耽误时间,倒不如在这里歇息一晚,待得案情有进展再说。
可是杭秋暖却担心自家爹娘,“大人,民女出来时并未同父母说今夜不回去,所以民女想要先行告退,明日一早再来。”
大不了明儿早点起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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