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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拾肆 身世 ...

  •   “将军,小的该归府了。”乐羲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

      柳晁梧还是温柔地看着乐羲,看了许久,才缓缓道:“此事急不得,想必羲儿还不相信我,明日再叙吧……对了,今日之事不可向外人提起。”

      乐羲抬头看向了柳晁梧那张真诚的笑脸,小声说道:“小的明白。”

      “以后在我面前自称墨蛾便好,”柳晁梧顿了顿,又朝外面喊着,“煦儿,送客。”

      回到曜王府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远远便看见钟离暝在书房中读书,半垂的眸子带着几分冷意,目光快速地扫过书页,也不知是否真心在看书。

      “墨蛾,为本王磨墨。”钟离暝没有将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讲得似乎漫不经心。

      乐羲忙进了书房,在钟离暝对面跪坐下来,娴熟地拿起了墨条在砚台中打圈磨着,过了一会,出现了一小滩墨水。

      钟离暝瞥了一眼,见墨已磨好大半,便从笔架上取下了一支较小的毛笔,乐羲适时停下了磨制,将墨条架在砚台边。

      钟离暝蘸了蘸墨,一边在砚台边舔着笔,一边随手取出了一张熟宣。

      他立着笔,在雪白的宣纸上写下了一列列小楷。

      乐羲起了身,拿起案上的灯台,去一边添了些灯油,顺带点上。

      暖橘色的灯焰在乐羲眸中摇曳着,待灯焰稳定了些,才将其放在了案上。

      乐羲偷偷看了一眼钟离暝,对方似乎并没有在意自己的动作,仍是认认真真地写着字,不时抬眸也是看向砚台,蘸好墨后目光便回到了面前宣纸上。

      钟离暝停了笔,从身边拿出一个黑色木盒,盒内是一块钟离暝的印章以及一盒朱砂。

      钟离暝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了朱砂盒的陶瓷盖子,盒内是暗暗的红,随后拿起来印章,在朱砂中压了一会儿,随后微微转身,在宣纸的左下角稳稳地盖下了印章。

      钟离暝将印章和朱砂收好,这才看向了乐羲,乐羲感受到钟离暝投来的目光,立即抬起了头,对上了钟离暝古井无波的眼眸。

      “今日去了哪里?同何人一起?”钟离暝说着,眼中毫无波澜。

      乐羲知道不可说自己去了将军府,便只交代了同林祀上街的事情,还添油加醋了一番,勉强对上了自己归府的时间。

      钟离暝点了点头,没作任何评价,却还是盯着乐羲。

      许久,钟离暝垂了垂眸,低声问道:“墨蛾,你对德泽和祭天的婚礼有何见解?”

      乐羲思索了片刻,认真回答道:“两人互相喜欢便是好,无关男女。”说罢,乐羲低下了头,为了掩盖面上蒙上的一层淡淡红晕,他心中想的是钟离暝。

      钟离暝微微沉吟,眼里泛起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波澜。

      “不早了,墨蛾回房吧。”钟离暝说着,拿起了墨迹已干的宣纸,卷了起来。

      乐羲立即起身,也没有多想,顺着钟离暝的话抱拳道:“墨蛾先行告退。”说罢,迅速出了书房。

      没了林祀的曜王府少了许多生气,虽说今日才见过林祀,乐羲却仍是有些想念,毕竟林祀可是他记忆中唯一的朋友。

      躺在床上,乐羲看着横梁出神,耳边又响起了柳晁梧那声“好孩子”。

      他不知自己在曜王府待了多久,只知道从记事起便是钟离暝身边无所事事的书童,也从未有人向他提起过他的身世。

      他也曾想过自己的身份,但也只会觉得自己是个平凡人家的孩子,再幻想些也不过是什么落魄贵族的后代,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大将军的外甥这般身份。

      乐羲将手探入发间,轻抚着后颈,心中依然是不可置信。

      他昏昏沉沉睡着了,起来时才发现自己枕着自己的小臂睡了一晚,小臂的酸麻迟迟没能消散,再一看窗外,时辰也不早了,强忍着酸麻穿上了外衣,去门口等待钟离暝上朝归来。

      乐羲向身边看去,马厩空荡荡的,钟离暝似乎并没有添置新人的想法,这些日子都是让其他小吏帮着添草、清理。

      突然,门口侍卫走上前来,将手中信封交给了乐羲。

      乐羲拿着信封,带着几分疑惑问道:“是王爷的信?”

      侍卫摇了摇头,严肃道:“那人点名道姓要将此信交与你乐墨蛾。”说罢,便回到了他本来的岗位。

      乐羲站到暗处,打开了信封,是柳将军寄来的,薄薄的宣纸上写着粗犷的字迹,虽说较为飘逸,但也是能看得清晰。

      柳晁梧在信上写着他外甥小时候的种种事情。

      柳晁梧的妹妹小他十六岁,嫁人嫁得迟,十九岁才出嫁,二十一岁诞下了儿子,喊当时战争沙场,还只是副将的柳晁梧取名。

      那场战争得了全胜,柳晁梧说他当时想到了晨曦,便将曦的日字旁去掉,给自己的外甥取了个“羲”字名。

      乐羲想起自己曾问钟离暝自己为何叫“乐羲”,钟离暝给的回答则是乐羲初到府时向他介绍过,自己姓乐名羲。

      想来钟离暝也不曾知道,这个名字竟有这般渊源。

      乐羲的父母去得早,便将乐羲托付给膝下无子的柳晁梧抚养。

      别的孩子喜欢吃甜烧饼,而乐羲只喜欢咸烧饼,每次上街都拉着柳晁梧说是要吃咸烧饼。

      …………

      在他六岁那年,柳晁梧找不到自己的小外甥了,派暗卫寻找了大街小巷都没能找到,找了两个月都没能找到,后来也不曾放弃……

      直到昨日找到了那后颈有着羽毛胎记的少年。

      一模一样的名字,那些柳晁梧所说的故事与乐羲模糊的记忆完全吻合,乐羲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自己便是那将军失踪多年的小外甥。

      信的末尾,柳晁梧让他今日未时去他府上,他会派人暗中接应。

      乐羲叹了一口气,跑进了自己的房间,点上蜡烛,将火苗引上了宣纸。

      看着火焰由一小簇慢慢扩大,吞噬着纸张,最终留下一些黑色的粉末,被微风卷起,最终还是落在了地上。

      将一切都清理干净了,乐羲满心沉重地出了房门,远远地便看见方归府的钟离暝,正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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