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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几个月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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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人————!!!”下属匆匆来报。
埋头专心写着折子的沈辰元笔锋一歪,他看着那一道突兀的墨迹,以及差几个字就能完成的奏章,压下怒气抬头看着来人。“何事?”
下属被他看得忍不住抖了一抖,觉着沈大人的神色似乎不太高兴。
“是御史顾大人派人送了封信,让小人立马递到大人手里。还让小人转告,请大人务必即刻就看。”
顾洝让人传信给他?“拿上来吧。”
下属将信送了上去。熟料大人一看完,脸色先是惊喜,跟着皱眉,接着又陷入了深思。
这位新上任的侍郎大人虽然年轻,可却是喜怒不形于色,让外人猜不透他的心思。今日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
他还未来得及想明白,便见着侍郎大人急匆匆起身,临走前还丢了一句话。“我有要事处理。若无急事,这两日让人不必来寻我。”
“……是。”大人如此神色匆匆,这倒让人不由好奇起来。能让沈大人这么紧张的,想必是不得了的大事。
这位“大事”,眼下正在顾府外头杵着。
“这是元哥儿的府邸?”和顾洝的府邸比起来,未免差的有点多。他们不过差了两个官阶,怎的住的地方差距这么大?
顾洝擦了擦汗:“是。来京城这些年他一直住在此处。”
“他此刻在府里?”梁墨瞧了瞧这里周围的环境,除了安静些,也没什么特别的了。
“在,在。”信是确认送到他手里了,派去的人也见他出了府衙往家中赶。就不知道他准备的如何,只盼不要被这丫头拆穿。
“顾大人,你很热么?出这么多汗?”梁墨看他颈子都被汗水打湿了。
“啊,是。今日有些热。”顾洝答的脸不红气不喘,做了个手势。“我们还是赶紧进去瞧瞧吧。”
梁墨跟着进了门。
这是一座三进的宅子,不大,倒是朴素雅致。院子里也没有假山盆景,只种了几棵树,如今天冷叶子落完,剩个光秃秃的枝丫,有些萧瑟。梁墨脑子里不由得响起凄凉的二胡声,跟这环境倒是很相配。
“屋里没有下人?”走了一段都没见几个人,梁墨觉得奇怪。
“是啊。”顾洝赶紧添油加醋一番。“辰元说用不着那么多人伺候,府里就留了两个小厮,门房,后院厨房的厨娘,并着一个扫地的老仆。屋里连个伺候茶水的人都没有,病中渴了还得自己起来倒水。我瞧着都不忍。”
梁墨一听,恻隐之心泛滥。怎么说他原也是书商沈家的二少爷,衣食住行都有人照顾,现如今做了官,这些小事反倒要自己亲力亲为。难怪顾洝要写信请她过来帮忙。
“到了,就这儿。”顾洝停在一间屋子外头,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一声中气略有些不足的回应:“进来。”
梁墨跟着他踏进屋。
屋子里光线明亮,更是照出屋里头空洞洞的,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共有三间屋连着,左边用作书房,一张宽大的书桌,靠墙的架子上堆的满满的书卷。右边是卧房,东西也很少。
沈辰元正在书桌前专心写字,并没有因为来人抬头。
“辰元,你的病可有好些?”顾洝说话时,背着梁墨朝他打了个手势。
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沈辰元慢腾腾直起身,在见到梁墨时,仍是忍不住愣怔了一下。“阿墨?你……你怎么会来?”她真的来了!
沈辰元按捺住心中的激动。
梁墨仔细瞧了瞧他的脸色,确实有些不同寻常的苍白,唇色还有些发紫。几个月不见,他似乎又消瘦了些,整个人瞧着弱不禁风的。
“听闻你病的厉害,我特意来看看。”梁墨走上前,见他方才是在写折子。“这时候了,你还在处理公事?”
病的厉害?那信里可不是这么写的。
沈辰元看向顾洝,顾洝假装认真地瞧着墙上的一幅字画。
沈辰元绕过书桌,笑迎了上去:“其实也没什么,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今日刚到京城?怎么也不提前写封信过来,我也好去接你。”
“信件一来一回十来天,花上同样的时间我也就到京城了。”她被他带到小厅的圆桌旁坐下。“你得的究竟是什么病?这都快过了一个月了吧,还没好全?大夫怎么说的?”
什么病?
这么重要的问题他二人竟然忘了提前商量好。
到了这个地步,沈辰元只得现编:“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就是一些虚症,虽不严重,不过大夫说好的慢,得慢慢调理。”
顾洝赶紧接话:“没错!就是有些虚!可能因为他在砏山的时候,受了些内伤。后来回京以后操劳过度,这才爆发出来。正所谓积劳成疾!好在他年轻,底子好,慢慢调理,就会好的!”
“内伤?怎么还有内伤?在砏山的时候怎么没听你提起过?”梁墨一听紧张了。
沈辰元觉得顾洝扯谎的功力深厚。他哪来什么内伤,唯一的那点皮肉擦伤也早就好的差不多了,连个疤也没留。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演。“没有的事,阿墨你也别担心,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
他越是说没事,梁墨却觉得就是有事,这人逞强惯了,几年前在家里挨了那样一顿打,他当时也说没事。后来听说他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病了就老实在家歇几天,不要只顾着公事。朝廷又不是只你一个官员,让下头的人多分担些。你大小也是个工部侍郎,难道还得事事亲为!”梁墨没好气地数落他一顿。
可听在沈辰元耳朵里,这分明就是她在关心他啊。他此刻心里美滋滋的。“我刚上任,事情多了些,有一些事也不方便交给其他人经手。不说我了,你来京城可有安顿下了?”
顾洝替她答:“她如今暂住在我府上,也是我祖父的意思。日前我夫人便收拾好了,只等她今日到来。”
既然是顾老太爷的意思,想必,那也是秦嬷嬷的意思。于是沈辰元没有说什么。
“阿墨,你难得过来,不如多住几日。这两天天气好,我带你四处走走。”
梁墨却惦记着他的身体。“你还是先把身子养好。要不要再请大夫过来瞧瞧,你的脸色不太好。”
他的脸色自然不会好。也不知道顾洝送来的那包东西是什么,叫他涂在脸上之后,他就变成了这副病怏怏的样子。
顾洝这时候又插了一嘴:“阿墨你也用不着这么担心。大夫也说了,这是虚症,一时半会好不了。辰元这些日子不是去工部忙着,便是在家里写折子,精神反倒更差了。能同你一起出去走走也好,或有利于病情康复,强身健体嘛。”
似乎有点道理。于是梁墨没有再反对下去。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眼看天色就要不早了,顾洝提醒让沈辰元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朝先带她回去。
临走时,他不忘朝沈辰元使了个眼色。
沈辰元看懂了,对他点了点头。
***
夜里,顾洝背着梁墨来找他。
沈辰元已经缷去白日里伪装的病容,就在屋子里等着他来。“阿墨呢?”
顾洝倒了杯热茶给自己:“她白天赶了那么久的路,也累了。吃过饭便睡下了。你呢?可有想好接下来怎么办?”
“我原本以为她不会来的……”沈辰元还沉浸在下午见到她的欢喜里头。“明日我告了病假,打算陪她一整天。”
顾洝冷不丁被茶水烫到,缓了一缓才开口:“你告病假?你这五年可从未请过半日假。”就连当初那样被人打压折腾,生着重病都快起不来了,第二天他仍照常出门去做事,风雨无阻。
现在就为了那个丫头,竟然还扯谎告病假!“户部就没有派人来问问?”
“有什么可问的。我是个人,自然也会生病。户部已经收了我的假条,还说最近朝中无大事,若我病重,不妨在家多休息几日。”沈辰元已经做了打算,只可惜工部还有事拖不得,否则他真想多陪梁墨几天好好逛逛这京城。
“不过,下午我是真担心那丫头会看穿。”梁墨这几年在生意场上混着,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见识过,什么手段和把戏也都遇上过,已经快成个人精了。这么个人,竟然会被他们这般拙劣的戏法给蒙住,不得不说是他们的运气。
“这还不都是你的主意,说什么称病让她来京中探望。”
顾洝白了他一眼:“若不是我的主意,你今日也没机会见着她。怎么,想过河拆桥?”
说得也是。“确实是我该谢谢你,辛苦你陪着演了这出戏。”
“那明日呢,你打算如何安排?”
沈辰元都已经想好了。“新街的花市很有名,我打算带阿墨去那里逛逛。中午就去奉春楼。她若走累了,再去新街的茶楼听一出戏。总之,带她好好逛逛京城。”
“新街茶楼的戏?”顾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我可约了你几回去听戏,你回回都说没空。她一来,你特意告假陪着去。还真是厚此薄彼。”
沈辰元听了只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