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村尾王姐姐

4、4 唐宋吃完了

　　唐宋吃完了面，意淫完了许庭深，正百无聊赖时，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显得突兀又扰人，他赶紧看一眼对面，还好许庭深并没被这下动静惊扰。

　　唐宋将手机调成静音，然后才点开消息，是好友秦左发来的：宋，近水楼台得月否？

　　唐宋又迅速瞄一眼许庭深，咬着下嘴唇回复：哪有那么快。

　　秦左：也是，男人不可以太快。那我问个比较重要的问题啊，你搞清楚你喜欢的这位是gay还是直男了吗？

　　唐宋：……

　　秦左：……

　　秦左：再见，我男朋友找我上自习，爱上一个理科男，就要勇于接受他的枯燥和他的量子力学，好烦。害羞。

　　唐宋：善意的微笑。

　　唐宋摆弄完手机，抬头见对面的人依旧着保持略微低头的姿势，角度未免太好看，终于没忍住，点开相机偷拍一张，保存好照片，收起手机，打眼瞧见桌上有本杂志。

　　简单的海洋蓝色封面，印着“船舶力学”四个大字，美工看上去还不如三块钱的故事会精致。再翻看内页内容，妈的，第一行就看不懂，正准备放下，忽然听见许庭深开口，问：“你想看船模吗？”

　　唐宋抬头看他，下意识问：“跟家里你放在我床头柜上那个一样的吗？”

　　“不一样，比那个大多了，”许庭深浅浅地笑起来，是那种对某种热爱的事物无比温柔的笑容，“想看看吗？”

　　唐宋小狗般点头，根本无法对着这样的许庭深说一个不字。

　　所里有一栋行政楼，顶楼一层被整个打通，做成了一个大型的回字型展览科普中心，陈列着市面上买卖不到的，从国有造船厂订制的超全系列舰船模型。

　　许庭深刷了员工卡，带唐宋从门口开始参观。

　　整个展厅使用射灯照明，光线明亮，打在一个个玻璃展台上，大型船模的细枝末节清晰可见，比例精准到每一个红色救生圈。

　　“这边的是052系列，国产大型驱逐舰，吨位可达万吨级，”许庭深边走边介绍，“这个系列的建造数量一直在刷新纪录，因为国内的燃气轮机技术越来越成熟，给量产提供了条件。而这种燃气轮机技术的改革，是我们所里研发的。”

　　他说着这些的时候，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从容的，脱离了低级欲望的气质，唐宋不由地被带动，被引领进他所描述的完全陌生的领域。

　　“这个是855号侦察船，你可能在电影里见过，比如一些海军题材电影，”许庭深指着一个将近一米的大模型对唐宋介绍，“看，它小的多可爱。”

　　……”唐宋指着855号船顶的大圆球，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许庭深说：“这是雷达。”

　　继续往前走，巡洋舰，护卫舰，护卫艇，依次摆列在展台上，在玻璃罩下，闪动着冷厉的金属色光芒，展现无声的威风。

　　模型如此，何况实物。

　　唐宋由衷地感概：“好酷啊。”

　　“嗯，”许庭深点头赞同，随后垂首看着面前的模型，忽然放低了声音，像在因为什么而懊恼，心疼，“可你知道么，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只能靠引进，花很大的价钱，买别人淘汰的退役的旧船回来，再一点点摸索着复制，试探着改进，再在很多年后，才终于有了一艘真正属于自己独立制造的舰船。”

　　唐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较好，于是只是看着他。

　　“很辛苦，很难，对么。”许庭深喃喃的问，但他似乎不需要得到回答，因为随即他重新露出了笑，转头看着唐宋，“但通过一代又一代前辈的努力，我们总算做到了，并且会努力做得比世界上其他国家更好，对吧。”

　　这一次，唐宋用力地点下了头。

　　陈列柜的最后是一艘身型巨大的航母模型，舷号刻着16。

　　许庭深介绍：“这是我国第一艘航母，001辽宁号。”

　　唐宋忍不住惊叹：“靠，这也太他妈帅了。”

　　冷不丁的，许庭深抬手在他额头伤口上戳了一下。

　　唐宋捂着脑门发懵：“……好痛。”

　　许庭深继续往前走，说：“痛就对了，痛是为了让你记住说脏话的这一秒，以后再想说脏话的时候，先回忆起这种痛感，就能戒掉脏话。”

　　唐宋跟上去，挨着对方走：“是心理暗示么，记忆联想之类的？”

　　许庭深停下，挑眉看他：“懂得还挺多。”

　　这时候已经走到了出口，许庭深刷卡关掉了展厅的射灯，闭合了沉重的红木大门，只留门廊一盏壁灯亮着。

　　也许是光线突然暗了下来，也许是对方挑眉那一下实在好看，唐宋在绝对的寂静里听见自己说：“可这样的话，岂不是以后每次痛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