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村尾王姐姐

27、第 27 章 浴缸放满了

　　浴缸放满了水，氤氲的水汽很快占领了浴室每一寸空间，镜子蒙上一层白雾，唐宋整个人泡在水里，像一株扎根海底的植物，安安静静的，同时也是极富生命力的。

　　他往下滑一点，水面漫过脖子，到了跟下巴齐平的位置，差一点就淹没过嘴巴。他一开口说话，水就像小波浪一打一打灌进嘴巴。

　　“我好像喝醉了，所以说了很多话，”他喝进一口水，又吐出来，像游泳换气那样，“会让你感觉为难吗？”

　　许庭深还是坐在浴缸边看着他，前车之鉴，他不得不防着醉鬼又把自己当成鱼：“怎么这么说呢？”

　　许庭深这么问的时候整个人很温柔，令唐宋想起他每次谈论起那些舰艇时，就是这样的语气。

　　唐宋看进他的眼睛：“我好自私啊，我说这么多，其实就是为了让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从而给你施加压力，让你不得不回应我的喜欢。”

　　“喜欢怎么会是压力呢，”许庭深说，“我很开心你喜欢我，真的。”

　　唐宋怔了一瞬，一口水忘了吐，直接咽了下去。

　　他忽然对这样的自己生出一丝厌恶，那种厌恶感很空泛，不易捕捉，也许是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因为他不想承认，他在用剖析自己这种行为，绑架许庭深的感情。

　　唐宋没有再说话，只是盯着许庭深看，速度很慢地眨动眼睫，露出一脸迷离的神情。

　　他脸上是醉酒后大面积的红晕，从眼尾一直渗到微微张开的嘴唇，往下是光洁的脖颈，深陷的锁骨，也透着不寻常的红，像血管在肌肤下无声爆裂，鲜血蔓延其下，把身体染透，艳红与冷白交织，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幅亟待展览的油画。

　　许庭深想彻底拥有他，又不舍得给一幅珍贵的油画带来一丝一毫伤痕。

　　水温变凉之前，许庭深将人捞了出来，擦干裹好浴巾，塞进被子里，然后去冲澡。

　　唐宋喜欢他，可喜欢一个人是一个过程，跨越过漫长时间的暗恋，一点点积累的细节，直到现在，许庭深终于窥得其中一小部分。

　　他没有这样喜欢一个人的经历，黎晶晶说的没错，他在感情里就像是个坐标一样的存在，永远不挪动一公分的距离，总是等待对方走向自己。

　　黎晶晶走到九十九步的时候停下了，那唐宋呢？

　　也许他会独自走完一百步，但许庭深不希望是那样。

　　现在还来得及，我可以在你走完一百步之前，率先来到你面前，如果爱情最终是一个相遇问题，我想要先找到你，许庭深心想。

　　洗完套上睡衣，许庭深将扣子全部扣好，唐宋比想象的敏感，那些事情解决前，他不希望纹身给他带来压力。

　　唐宋很乖的坐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内心循环两首歌的时间后，房门开了，许庭深拿着吹风机走进来。

　　唐宋说：“我不想吹头发。”

　　许庭深当他闹酒鬼脾气，兀自走到床头插上吹风机。

　　这时酒鬼又说：“你过来，帮我看看，我头上的疤还看得出来吗？”

　　早就淡了，许庭深过去看完，却说：“嗯，挺明显的。”

　　“啊，”醉鬼伤感起来，“我以为我靠脸吃你软饭的。”

　　许庭深笑起来：“以色侍他人，能有几时好，你——”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打断了他的话音。手腕被唐宋抓住，往下拽了拽，他顺着那股力道弯下腰。

　　唐宋舔舔嘴唇：“你凑近一点，仔细看看，真的留疤了吗？”

　　几乎是面贴面的姿势，唐宋呼出的热气悉数喷在许庭深脸上。

　　许庭深压低声音，盯着他：“骗你的，没有疤，你很漂亮。”

　　倏然间，唐宋手上用力，将他一把拉倒在床上，然后被子一掀一盖，将俩人完全埋了进去。

　　灯光被遮住，视线陷入一片黑暗，唐宋嗅到许庭深身上的沐浴露味儿。

　　他翻身压在许庭深身上，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毫不掩饰地诱哄：“你摸摸看，我没有穿衣服。”

　　视觉被剥夺，听觉触觉在黑暗里变得愈发敏感，许庭深能感觉到唐宋越来越快的心跳，和俩人贴合在一起越来越滚烫的温度。

　　唐宋扭动着蹭他两下，陈述：“许庭深·············”

　　许庭深不说话，他又扩充一遍：“许庭深，你对着漂亮的我···我很满意。”

　　黏糊糊的嗓音紧贴在耳边，许庭深几乎克制不住。

　　这时唐宋坐起身，将被子拱起来一点，新鲜空气涌了进来。

　　他呼出一口闷气，伸手拉下许庭深的睡裤，试探着想坐上去。

　　许庭深最后一丝理智的弦终于绷断，陡然发力翻身，将唐宋拢在身下，手抚上他的脸：“会痛的，唐宋。”

　　“没关系，”唐宋侧头咬一口他的手指，力道很重，话却很轻，“像你用疼痛让我戒掉脏话那样，这次就用疼痛让我永远记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