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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一开始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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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唐宋要上课,许庭深假装出门上班,顺路送他,把人送到学校后,直接开车奔上海许氏总部。
从梁溪一路飙到上海也就一个多小时,可惜一进市内就堵死,他一外地牌还不能上中环。
好不容易挪到了许氏大厦,进停车场的时候又被保安伸手拦住,陌生车牌,没登记没人接一概不让进。
许庭深头大,给许开舟助理打电话,两分钟后,助理小姐脑门蒙着一层汗跑了出来。
“小许先生,”助理喘口气,说,“您来找许董吗?他不在,早上飞青岛视察新建的船坞了。”
许庭深自然不是来找许开舟的,把手里的文件袋交给她,说:“这个你拿好,里面的文件回去给每个股东发一份。”
“好的,”助理很干练,不多问,“您要上去坐会儿吗?”
许庭深摆手:“不了,尽快帮我办好,谢谢。”
回去就开得比较慢了,车确实开了好几年,许庭深琢磨着是该换车了。
趁红灯间隙给唐宋打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许庭深觉得稀罕,发了条语音过去,随后绿灯亮起,他收起手机,专心开车。
学校边上的猫咪咖啡厅里,客人几乎都是蹭猫撸的学生,一身正装的许开舟在这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桌上的手机震动又归于平静,如此几次,许开舟提醒道:“许庭深打的吧,怎么不接?”
唐宋关了手机:“您继续说吧,说完了我待会儿还有课。”
许开舟保养得当,脸上几乎没有明显的皱纹,也许跟他不苟言笑有关,唐宋找不出他脸上跟许庭深相似的地方,许庭深长得像他妈妈。
一只三花猫从小腿蹭过去,许开舟不动声色地避让开:“庭深母亲去世前,一直带着他住在老家,听说跟你们家是邻居?想必受了不少你父母的照顾,我应该说声感谢。”
唐宋看着他:“我爸妈去世得早,我跟我哥两个人过,是阿姨一直照顾我比较多。”
“哦?”许开舟短促笑了一声,“那你说,她要是知道她从小照顾的孩子跟自己亲儿子在一起了,会怎么想?是生气还是后悔照顾过你?”
落叶被秋风带起,打着旋拍在玻璃窗上,天色阴沉,看着像是要下雨了。
咖啡早就没了热度,喝起来更苦涩。
唐宋闭了闭眼,千头万绪里抓住一根虚弱的救命稻草:“不管怎么样,我不会跟他分开。”
“你放心,我今天来找你,并不是要逼迫你跟他分手。”许开舟说,“我知道我儿子的脾气,我越是阻拦,他越是要跟你在一起,这其实是个很经典的心理效应,就像罗密欧和朱丽叶,外力的阻拦反而会成为感情助推器。哪怕他一开始根本不喜欢你,在压力下也会误以为自己喜欢上你。”
唐宋胸口一阵发闷,张了张嘴,却一个字说不出。许开舟不愧是商人,一针见血,每一个字都戳在唐宋心头。
这份关系,一开始就是他一个人在单向行进,许庭深只要站在原地,他就可以循着一切走过去。
也许许庭深还没那么喜欢他,也许······还没喜欢上他,但许庭深确实向他伸出了手,他抓住了就不会放。
“我来是告诉你另一件事,一个很有趣的选择题,”许开舟抿一口咖啡,丝毫不在意平价咖啡的味道,“我不清楚你对庭深了解多少,你知道他对军用舰船和研究所这份工作的热爱程度吧?”
唐宋点点头。
许开舟继续说:“他大学时跟黎晶晶谈恋爱,谈了好几年,研究生毕业后他们俩是准备结婚的,可为了他进研究所工作这件事,两个人发生了分歧,随后他痛快地跟黎晶晶分了手,可见在他的心里,工作、事业、梦想完全凌驾于感情之上。”
一丝说不清的慌乱从心头蔓延开,唐宋压下强烈的不安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们不会有这样的分歧,我永远支持他的工作和梦想。”
“你永远支持他的梦想?哈哈哈哈!”许开舟突然笑起来,他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唐宋,所以我说要告诉你一个很有趣的选择题。”
“在娶黎晶晶就可以留在研究所,和跟你在一起但是要失去研究所的工作,这两者之间,你说庭深该怎么选?你愿意帮他参考参考这道题吗?”
许庭深到家的时候刚过午饭点,唐宋不在,他很对付的给自己下了碗面条,以前顶多觉得难吃,今天吃完简直觉得要中毒,可见由奢入俭真的很难。
经过一周时间的恢复,纹身已经愈合掉痂,摸上去跟周围皮肤无异,他对着镜子撩起衣服,“唐宋”两个字在左边肋骨处,接近心脏的位置,仿佛融入了骨血,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上午发的消息一直没有回应,许庭深猜想他是不是又在高数课睡觉了。
一下午在书房整理工作笔记,傍晚的时候,阴沉的天彻底变黑,湿冷的秋雨不管不顾地坠下,裹挟着枯黄的落叶,人间似乎陷入一片萧索。
许庭深点开手机,还是没有唐宋的消息。
他不禁皱眉,正要打电话过去,手机先行震动起来,来电显示“唐宋”。
“你在哪儿,下雨了,我去接你。”
那头却不是唐宋,一个陌生的声音说:“普朗克你好啊不是,我是说许庭深你好,我是唐宋朋友,秦左。”
许庭深记得他,上次唐宋骂的就是这个名字,问:“唐宋怎么了?”
秦左:“那啥,我们在外面吃饭来着,他好像喝多了,你快来把他弄走吧。”
秦左报了饭店地址,把手机塞回唐宋兜里,唐宋哼哼唧唧地给自己倒酒。
姜唯川挺郁闷:“我们俩恋爱纪念日,为什么喝醉的是你啊?”
秦左叹气:“你就别嘚吧他了,没看见他今天大眼睛都无光了啊。”
唐宋脸色有点红,除此之外看着还挺正常,但是一说话就暴露了:“宝贝儿,你还跟他搞纪念日呢,初中那会儿你不是说最爱的是我吗?高二你去人家婚礼上跳舞赚的第一笔钱,不是给我买了只老母鸡吗?我们俩认识的可比姜唯川早,这个平平无奇的死学霸,哪里配得上我们花溪路舞蹈小王子了!”
他瞪着含泪的大眼睛质问秦左,仿佛是被姜唯川小三插足的原配。
秦左:“是是是,我最爱的是你。”
姜唯川一个眼神飘过来,秦左找补:“······以前最爱的是你,可后来咱俩不是型号不对嘛!这有什么办法对不对!而且我一直没敢告诉你······那只老母鸡是从姜唯川家花园里牵的,我赚的钱请他吃肯德基了······”
唐宋“嗷”一声哭了出来,感觉被全世界欺骗了。
秦左摸摸他:“宝贝儿,不知道你今天怎么了,但是你还有许庭深啊,他待会儿来接你回家了。”
秦左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唐宋嚎得更凶了,嚎累了继续喝酒,说:“对,我有许庭深,我跟他认识的更早,我认识他的时候还在上——”
唐宋顿住了,他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认识许庭深的了,万恶的酒精再一次战胜了他。
“小学三年级。”
身后响起一道声音,唐宋懵然回头,许庭深就站他身后。
“你喝酒了?”许庭深看上去不太开心,像是要揍人。
唐宋瞬间转回去,身体坐直,摇头说:“没有。”
他从耳根到后颈被酒精烧得通红,许庭深站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
唐宋莫名心虚,想回头又不敢,想说点什么,脑袋又像是被灌了一碗浆糊,胶成了一团。
“走吧,”许庭深无奈地叹气,牵起他,“回家。”
醉鬼这次依旧很配合,一路上乖巧地闭着眼睛睡觉,车停好才睁开眼,手摸了半天费劲解开安全带,又坐着不动了。
许庭深过去帮他打开车门,唐宋伸出一只脚,懒懒的下垂眼眨了眨:“你看,我鞋带散了。”
许庭深看着系的好好的鞋带,确认他是醉了。
唐宋:“你背我好不好?”
许庭深没脾气了,背对他蹲下,让他爬到背上,勾住腿弯站起来,锁好车慢慢往电梯走。
唐宋环住他脖子,小声碎碎念:“我认识你的时候,真的才三年级吗,我都不记得了,我就记得高三寒假,你帮我补习,有一天我跟秦左讨论他是1还是0,写在书上被你看见了,一大串的1跟0,你问我是不是在学二进制······高二你去学校帮我开家长会,老师说我学习不好,你说没关系,我弟弟长得好看,不要总是要求太高······高一,高一你生病了,我很担心你,我来找你,过年你回去住我家,每天给我煮汤圆······”
他声音越来越小,说得断断续续,许庭深听不清,拖着屁股颠了颠,问:“你到哪里找我?”
唐宋歪头看着他侧脸,突然委屈起来:“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许庭深没回答,他从来没仔细回忆过这些,今天能脱口而出认识唐宋的时间,甚至吓了自己一跳。
补习,家长会,煮烂的汤圆······
电梯“叮”一声,门开了,唐宋感觉到许庭深身体有一瞬间的凝固,问:“你怎么了?”
许庭深进门把人放到沙发上,蹲下来看着他:“唐宋,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吃甜的。”
那个冬天,许庭深回去处理母亲留下的房子,借住在唐清家,唐清事情多经常一大早就出门,许庭深就担负起了给唐宋做早饭的任务。
一到冬天就吃汤圆,是他妈妈生前的习惯,他不会做其他的,于是每天给唐宋吃汤圆,一开始唐宋死活不肯吃,一会儿嫌弃煮烂了,一会儿嫌弃红豆沙馅儿太甜了,娘兮兮的,结果愣是被他摁着脑袋吃了一个寒假。
“我现在喜欢了,”唐宋说,“你每天煮汤圆,你说你很喜欢,但是你一口不吃,就让我吃,我知道你骗我,你从来不吃甜的,你就是不会做其他的了,可我愿意被你骗,后来过完年你走了,我发现我开始喜欢吃甜了,原来骗着骗着就成真了。”
唐宋喝多了就很爱讲话,许庭深想起他上次在浴缸里说的——如果我是鱼,你一定是我跃出水面想要亲吻的猫——许庭深忍不住笑起来,那大概是他第一次忍不住心动,艺术生的情话,总是尤其动人。
许庭深亲亲他眼睛:“那你说你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我来找过你,可是没找到。唐宋把腿蜷起来,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忘了。”
许庭深还想说什么,唐宋突然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说:“我今天想在你床上睡,还想在你的浴缸里泡澡,好不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