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村尾王姐姐

20、第 20 章 “所以你上

　　二十

　　几经磨合后，嘉年华邮轮项目建造合同终于落地，拿下国内首份大型邮轮订单的意义不言而明，研究所上下一片欢呼。

　　午饭时间，大家都在猜测派驻船厂的人员名单，这种外派属于技术输出，工资津贴翻几倍不说，财大气粗的船厂方面一般也都会格外照顾派驻人员，几乎当老爷供着。

　　许庭深刚打好饭坐下，就被一帮人围了起来。

　　“小许主任，你知道这次所里打算派几个名额去船厂吗？”

　　“许哥许哥，实习生可以去吗？”

　　“许工，我们组肯定要派人去的吧，船上新风系统图纸修改方案可是我们组出的······”

　　都是打听消息的，许庭深饭没吃几口，净顾着回答问题了。

　　这波人刚打发走，又来了一个，助理设计师栾杰端着盘子凑过来：“主任——”

　　刚说俩字就被截断话头，许庭深心累地看他一眼：“栾哥，可以先让我吃口饭么。”

　　栾杰立马虚虚地推一把他的盘子：“你吃你吃！”

　　许庭深几口扒拉完盘子里的饭菜，擦擦嘴，颔首示意对方：“问吧。”

　　栾杰跟许庭深同岁，但是长得少年老成，黑框架眼镜，寸头，典型的技术宅男形象。他推推眼镜，像是找不着自己的话头了：“嗯？问什么啊？哦哦想起来了，我刚才在食堂外边碰上项目部的王部长了，他让我跟你说一声，船厂那边来了几个领导，想见见你，让你吃完饭去一趟六号楼会客室。”

　　“船厂领导？”许庭深重复一遍，“许氏船业的？”

　　栾杰点头如啄米：“嗯嗯，就是那个去年卖了好几十艘船的魔鬼民营船厂。”

　　造船业整体不景气，央企船厂每年亏损巨大，民营船厂秋风落叶，许氏船业却能手握大把订单，同时插一脚中外邮轮项目，业内皆称之为魔鬼。

　　眼见许庭深对着空盘子沉思，一点儿被领导召见的积极性都没有，栾杰忍不住催他：“快去啊，这可是大项目的金主爸爸，怠慢了要遭所长批的。”

　　许庭深意味不明的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心说保不齐来的还真是我爸爸。

　　不急不忙地收拾完餐盘，又在小花圃边上抽了根烟，许庭深终于挪步往会客室去。

　　在红木色大门外站定，许庭深抬手敲两下，里面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进来。”

　　许庭深推门进去，果不其然，沙发上端坐的正是他爸许开舟。

　　偌大的会客室，许开舟一人独坐，那气势倒像是在自己办公室。

　　许庭深深吸一口气：“许董，你找我。”

　　虽说父子俩许久没见，上一通电话也是不欢而挂，正是互相怄气的阶段，许开舟却也没料想他开口会是这么一句。
　　他不由冷哼：“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这么叫是故意给我找不痛快吗？”

　　所里除了几个顶头领导，其他人并不知道许庭深跟许氏船厂的关系，一是许庭深身上实在看不出什么有钱人的配置，平时上班基本穿制服，车也是辆普通代步车，加班比实习的还勤快，二是全国姓许的实在太多，压根没人联想过他跟许氏船业是一个许。

　　许庭深在对面沙发上坐下，许开舟粗粗打量他一眼，问：“不是让你带黎晶晶回家一趟么，怎么没回去？”

　　这话题许庭深一个字都不愿聊，看一眼表，说：“您要不是找我谈工作方面的事，我就先回办公室了，一堆邮件没回呢。”

　　他说完起身就走，刚走到门边，听见许开舟在身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黎晶晶你不想提，那住你那儿那个小男生，你愿意跟我聊一聊么。”

　　许庭深身形一顿，蹙眉回头：“你让人监视我？”

　　许开舟不置可否：“黎晶晶是奔着跟你结婚的目的回国的，可上个月突然在家里闹了一通，又不同意结婚了，他们家到底在折腾什么我不清楚，但黎家最后放了话，说我儿子跟个小男生搞在一起了，你现在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许开舟一贯强势，至少对许庭深，手段从不委婉。

　　许庭深倒也习惯了他每次开门见山的谈话方式，坦然回答：“如果你的搞在一起是指谈恋爱的话，那我可以回答你，是真的。”

　　“庭深，”半晌，许开舟沉沉地开口，听不出情绪，“早年间我因为工作忙，对你妈和你都有所亏欠，导致她后来恨上我，生病了不告诉我，直至去世也不肯见我一面，这些都是我的错，我一直都在心里向她忏悔。”

　　比起切身经历的痛楚，几句言语的道歉显得轻描淡写，许庭深不太在意，也无权替母亲去原谅谁。

　　许开舟继续望着他：“可你不能因为我跟你妈之间这段失败的婚姻，就一辈子跟我唱反调吧？我让你到公司上班，你一头扎进研究所，我让你结婚，你就干脆搞起了同性恋！”

　　“砰”一声，许开舟手里的玻璃杯砸在许庭深身上，伴随着话音同时落地。

　　阶梯教室，唐宋坐在最后一排，视角俯瞰众生，眼皮重若千斤。他第一百零八次想不明白，为什么音乐表演专业的也要学高数。

　　昏昏欲睡一个多小时，终于熬到下课，拿上高数课本和唯一一支笔，唐宋打着哈欠往外走。

　　秦左一早就等在门口，见他出来，上前勾住他脖子：“宝贝儿，你上课光睡觉怎么行，高数必修，要考试的。”

　　“到时候你让姜唯川场外援助，答案发我一份，”唐宋心知对方也是个数学废物，早就规划了作弊方案。

　　俩人勾肩搭背晃出校门，唐宋瞌睡得泪眼蒙蒙：“就这么说定了，同意我就请你吃麻辣烫。”

　　话音刚落，唐宋后背被人一撞，整个人趔趄了一下。唐宋跟秦左同时回头，俩人高中三年参与斗殴经验丰富，敏锐
　　地察觉这一撞不是无意之举。

　　果然，三角脸同学一脸挑衅，站在俩人后面。

　　但唐宋只能从他脸上看出“快来打我”四个字。

　　秦左松开勾着唐宋的胳膊，率先开口：“张维，你瞎了啊。”

　　唐宋略带震惊地看他一眼，心说一个班的我都不知道名字，你怎么知道的？

　　秦左眨着大眼睛无辜地回看他：“瞪我干嘛，他是我校知名恐同大队队长，我作为一个gay，知道他很奇怪吗？”

　　唐宋：“哦。”恐同大队，他还反恐精英呢。

　　“别废话！”他俩一唱一和，张维简直恼火，“唐宋，你在宿舍插手李越那事儿我还没跟你算帐，趁今天一次清了吧。”他又看一眼秦左，“今天一对一，但你要想一起也可以。”

　　他扬首示意边上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唐宋随意一瞥，巷子口站着三四个人，目测不是本校学生，气质看上去很像唐清手底下那帮小弟，看来是有备而来。

　　张维已经默认他同意，径自往巷子走了，秦左真心实意纳闷：“你上次是把人打多狠，他才能这么不要脸找人等着堵你。真要过去啊？”

　　唐宋把书放一辆共享自行车车筐里，双手插进卫衣兜：“盛情难却。”

　　张维体格比唐宋健壮得多，大概平时没少健身，唐宋怎么看都是个弱不禁风的美少年。张维仔细打量他一圈，还是想不明白上次怎么就被虐了。

　　巷子不深，十几米到头，张维叫来的人站在巷子口把风，秦左靠在巷子口玩手机。

　　秦左点开淘宝，没发货的点一遍“提醒发货”，同时把风组听见动静，齐刷刷回头，唐宋一个勾拳正好砸在张维脸上。

　　秦左进入金币庄园，发现“唯左主义”三分钟前刚偷完他金币，同时巷子里惊现一声惨叫，把风组目睹唐宋一脚横踢在张维腹部。

　　之前的带图评价有新的互动消息，网友问内搭的短袖是哪个牌子，看着不错，能否给个链接，秦左打字：学校活动免费领的，很普通，看着不错是因为我长得比较帅。

　　这时张维在巷子里骂：“你们他妈的在看什么热闹！收钱不办事吗！”

　　把风组面面相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而秦左已经转移阵地到支付宝，刚点开就想骂人，“唯左主义”两分钟前竟然又来偷了他能量！

　　他忍不住了：“妈的，姜唯川我杀了你。”

　　秦左四肢修长，舞蹈生气质加成，整个人看上去独自高冷，而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是带着笑的。

　　把风组默然几秒，统一迈开了离开的步伐。

　　两分钟后，唐宋手插卫衣兜走了出来，感觉跟去了趟厕所差不多，除了脸色还带着点运动后的红润。

　　秦左收起手机，无语地说：“所以你上次到底是不是故意把脑门磕破的？”